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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五年光影 南厥素来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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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厥素来是部落林立,民族繁杂的蛮荒广袤之地,各部落为争夺领地、资源与话语权,常年战火纷飞、纷争不休,疆土四分五裂,百姓深陷战乱流离之苦,无一日安宁。
大齐朝廷不堪边境战乱滋扰,早早派遣重兵驻守南厥边境,由三皇子夏青亦亲自挂帅,镇守南疆整整三载。
夏青亦治军严明,稳守边境防线,硬生生在纷乱战局中稳住了大齐的边疆安宁,也让南厥各部不敢轻易进犯大齐疆土。
而在连年混战之中,南厥本土枭雄萨哈马凭借铁血手腕与强悍战力,历经无数征战,终于横扫各方割据势力,一统破碎的南厥大地,建立起属于南厥的统一势力,成为南疆不可小觑的本土霸主。
龙楚国亦不愿错失南厥局势,随即派遣大军驻守萨哈马统一后的南厥边境,扼守战略要地,牢牢占据一方话语权。
自此,大齐夏青亦麾下守军,一统南厥的萨哈马势力,龙楚国边境驻军,三方兵力相互制衡、虎视眈眈,形成了微妙却紧绷的鼎立之势。
边境之上小规模冲突不断,战火未曾真正平息,偌大南疆,自此陷入三方僵持的战乱乱局之中,分毫不得安稳。
五年后——
五年光阴转瞬即逝,原本三股势均力敌的边境战局,悄然发生了倾斜。
一统南厥的萨哈马突发重病,身体一日衰颓一日,病情每况愈下,再也无力掌控军政大权。
无奈之下,南厥势力交由长子阿穆尔继承掌权。
上位的阿穆尔野心勃勃,一改往日安稳制衡之策,暗中与龙楚国边境驻军结盟,不断调兵遣将,步步紧逼大齐防线,大肆向大齐边境施压。
两国军力锋芒毕露,边境局势骤然紧张,一场大战,一触即发。
龙出国
西邙之地,历来是龙楚国边境最西面蛮荒的险隘。
群山荒岭连绵不绝,风沙终年卷着碎石漫山肆虐,此地民风彪悍闭塞,境内草木稀疏、粮草匮乏,却养出了一众骑术精湛、悍勇无畏的骑兵。
龙楚国五皇子的驻军,便牢牢扼守着西邙核心关隘,管控着这片混乱之地。
而此刻的西邙军营里,混在不起眼的小兵队列中,南菀一身灰布小兵装束,彻底敛去了往日所有锋芒。
她束起长发,以粗布头巾裹头,脸上刻意抹了些尘土,身形看着单薄却站得笔直,混在龙楚军营的士卒里,毫不起眼。
晨练号角刚歇,校场上烟尘渐落,士卒们收整阵列,满身汗气与肃杀之气交织弥漫。
龙楚五皇子立在校场高台之上,年方十七,身形已长至七八尺高下,肩背挺拔如青松苍柏。
五年军营历练磨尽了世家公子的矜贵娇气,取而代之的是一身凛冽军人风骨。
玄色劲装贴身利落,筋骨匀称结实,周身自带久经沙场的沉敛气场,眉眼冷冽,身姿沉稳,举手投足间尽是军人的果决与威严,不怒自威。
他眸光沉沉,目光淡淡扫过下方列队的一众小兵,锐利的视线淡淡掠过人群,一眼便精准落在了混在队列里的南菀身上。
片刻后,他不动声色,侧身抬手示意,径直迈步上前,当众将扮作小兵的南菀一带,携着她转身,径直走入了自己主营的军帐之中。
两年前,南菀远赴西邙,千里辗转,终于寻到了萧黎玥。
萧黎玥知晓她心思缜密、智计过人,便没有将她拘在军营之中,特意把她安置在西邙驻军近处的村落里。
这两年,南菀便隐居在村落之中,日常闲看山野云起,日子过得如同闲云野鹤,看似不问世事、悠然度日。
可她身在乡野,暗中布下眼线,留意各方动静,大齐、龙楚、南厥三方朝堂走向、边境兵力调动、人心权谋,皆被她尽收眼底,拿捏得清清楚楚,分毫不落。
南菀隐居西邙村落,萧黎玥驻守军营,二人时常相见往来。
关系介于亲友与情分之间,亲昵默契,彼此心意都心知肚明,偏偏谁也不曾点破,就隔了一层薄薄的窗户纸,朦胧又缱绻。
知她特意来军营寻自己,定是有要事相商。
他不等旁人留意,快步上前,伸手便将她一把拉过,带着她避开士卒,径直迈入自己的军帐之内。
帐帘落下,隔绝了外面的喧嚣的日光。
萧黎玥凝眸看向南菀,见她脸上蒙着一层尘土,灰扑扑的,掩去了往日清丽的眉眼。
他神色不自觉柔和下来,取过一方干净帕子,伸手轻轻凑近,小心翼翼替她拭去脸颊上的尘沙,动作温柔细致,眼底藏着掩不住的关切与深意。
帐帘垂落,隔绝了西邙军营的喧嚣与风沙。
南菀站在原地,不得不微微仰头望向眼前的少年。
萧黎玥容颜依旧,依稀还是旧时眉目,可又分明全然不同。
年岁与五年军营风霜,将他雕琢得棱角愈发分明,褪去了年少青涩,一身戎装衬得身姿挺拔,周身浸满军人独有的凛冽飒然之气,沉稳又迫人。
南菀望着他,唇角轻轻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轻声开口:“我要走了。”
萧黎玥替南菀擦拭脸颊的手骤然一顿,动作停在半空。
耳畔落下那句“我要走了”,他身形微滞,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澜。
良久,他缓缓垂下眼眸,掩去眸中翻涌的情绪,嗓音放得低沉轻柔,带着一丝认真的关切,轻声问道:“你此行——注意安全!”
萧黎玥指尖微微收紧,心里比谁都清楚。
这安稳相伴的两年,从来都只是他私心贪恋,强行留住的温柔。
他早就明白,南婉本就不属于这偏僻西邙,她如风中流云,本就漂泊无定。
他能短暂留住她片刻,却终究留不住她。
南菀垂眸道:“楚皇已派燕韩前往南厥,龙楚已大兵压境。”
萧黎玥敛去眼底那点缱绻不舍,语气里染着几分焦灼与担忧,望着南菀沉声劝道:“如今南厥大战迫在眉睫,边境烽烟四起,到处都是刀兵战火,南厥早已凶险万分,半点安稳都无。妳何苦非要往那风口浪尖里去?留在西邙暂且安身,不好吗?”
南菀神色沉静,眸底藏着旁人难以看透的城府与谋算。
她心中早已盘算得一清二楚。
南厥地界紧邻旧日南晋国故土,地理位置至关紧要。
若想扶持十哥登上帝位,坐稳大齐江山,就必须把南厥战局,南境防线以及各处军事要塞尽数攥在十哥手中。
唯有掌控了南境这片兵家重地,再将整片南晋国故地划为十哥的根基助力,他才有足够资本积蓄势力、抗衡朝堂各方势力,一步步登顶至尊之位。
这份布局,她势必要亲自前往南厥,亲手促成,绝无退缩避让的道理。
萧黎玥与南菀相交多年,彼此心思早已通透,即便她不曾细说全盘打算,只稍一思忖,便也猜中了七八分。
她心中装着家国旧恨,装着十哥的宏图大业,更装着南厥那盘死局,从来都不是只顾儿女情长的女子。
深知再也留不住她,萧黎玥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那声叹息里,藏着满心的不舍、担忧,还有万般无奈。
他抬眸看向那南菀,眼神坚定无比,沉声道:“此去南厥凶险万分,刀箭无眼,我拨麾下三千私兵归妳调遣,他们皆是久经训练的死士,定会护妳周全,助妳成事。”
这三千私兵,是他藏在心底最稳妥的底气,如今毫无保留地全数交给了她。
南菀心头一暖,望着眼前这个懂她、助她、却从不多做牵绊的人,眉眼间漾起一抹真切的动容,轻声郑重道:“多谢。”
没有多余的挽留,也没有缠绵的告别,一句承诺,一声道谢,便道尽了所有。
帐帘再次掀开,西邙的风沙卷着军营的肃杀之气涌入,南菀敛去所有心绪,转身迈步,义无反顾地朝着战火将燃的南厥而去,奔赴那场关乎权谋、家国与旧愿的棋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