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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终回江南 母亲离世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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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离世的痛刻在骨髓里,那抹至死望着南方的眼眸,成了南菀心底最刺人的疤。
她安置好母亲的后事,怀中抱着母亲的骨灰,心中只有一个执念,带着母亲回到她年了二十年的故土。
未作丝毫停歇,她翻身上马,一身素衣染满风尘,不顾路途遥远,不顾身心俱疲,日夜兼程,朝着江南的方向狂奔。
马不停蹄的赶路,连日的悲痛攻心,风吹日晒的煎熬,早已耗尽了她所有的力气,可一想到母亲临终那句“我想要回家”,她便咬着牙,一次次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不敢有半分停留。
从大齐径到江南水乡,千里路途,被她用近乎自虐的方式,硬生生赶了过来。
踏入江南地界时,天色已然沉黑,乌云压顶,狂风骤起,一场倾盆大雨毫无征兆地倾泻而下。
雨幕重重,打湿了她的素衣,冰冷的雨水顺着发丝往下淌,浸透衣衫,贴在单薄的身上,刺骨的寒凉钻入四肢百骸。
可她浑然不觉,只凭着最后一丝意识,朝着十哥夏青涟居住的院落赶去。
雨水滂沱,砸在青石板路上,溅起层层水花,整条街巷都笼罩在白茫茫的雨雾之中。
南菀浑身湿透,发丝凌乱地贴在脸颊,嘴唇冻得发紫,脚步虚浮得随时都会倒下,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头晕目眩,浑身滚烫得吓人。
夜明跟在小姐身后,已派人前去通知了夏青涟。
院内,夏清涟接到南菀传来的信,便从午时等到晚间
听闻门外急促又虚弱的敲门声,心中微动。
这处院落僻静,极少有人来访,更何况是这样的暴雨深夜。
他起身披上外衣,快步走到院门前,门开的瞬间,狂风裹挟着暴雨扑面而来,一道单薄素白的身影映入眼帘。
女子浑身湿透,狼狈不堪,脸色苍白如纸,唯有一双眼睛,藏着与母亲如出一辙的江南灵气,还有无尽的悲痛与疲惫。
“菀儿?”他轻声开口,语气里带着难掩的心疼与错愕,连忙上前想要将她迎进院内。
可不等夏青涟的手碰到她,连日赶路的疲惫、丧母的锥心之痛、风寒侵体的高热,终于彻底压垮了南菀。
她眼前一黑,浑身的力气瞬间抽离,再也支撑不住,身子一软,直直朝着夏清涟倒了过去。
夏清涟心头一紧,快步上前,稳稳将她揽入怀中。
怀中的身躯轻得惊人,冰冷又滚烫,隔着湿透的衣衫,都能清晰感受到那异于常人的高热,烫得惊人。
南菀双目紧闭,眉头紧紧蹙着,嘴角无意识地溢出几声轻哼,原本清澈的眼眸此刻深陷,脸色苍白中透着不正常的潮红,呼吸急促而微弱,已然高烧昏迷,不省人事。
夏清涟心中一沉,伸手抚上她的额头,滚烫的温度让他脸色骤变
他不敢耽搁,小心翼翼地将南菀打横抱起,避开漫天风雨,快步走进院内,关上了隔绝风雨的院门。怀中的南婉昏昏沉沉,无意识地往温暖的怀抱里缩了缩,满脸都是难受的神色。
大庆皇帝的追查令,早已如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悄然从北地蔓延至江南水乡,但凡与南妃、南菀沾边的踪迹,都被逐一排查,步步紧逼。夏青涟深知,自己隐居的临水院落,早已成了风口浪尖,若是久留,不仅自身难保,更会将昏迷不醒的南菀推入万劫不复之地。
南菀自那夜倒在他怀中,便一直深陷昏迷,高热缠绵不退,已然病重五日。
她眉头终日紧蹙,唇瓣干裂泛白,时而无意识地呢喃着“娘”“回家”。
让夏青涟心疼不已。
却也知道此地不宜久留,唯有立刻转移,才能护她周全。
来不及半分耽搁,夏青涟与夜明周密筹划,趁着江南晨雾未散、街巷人稀之时,开启了这场隐秘的辗转转移。
他们不敢用显眼的马车,特意备了遮掩严实的窄轿,将昏迷中的南菀小心翼翼地安置在铺着厚软棉褥的轿中,裹紧厚实的披风,生怕一丝风寒侵入,加重她的病情。
夜明在前开路,避开主街官道,专挑僻静小巷、乡间小径行走,全程敛声屏气,不敢露出半分端倪。
一路提心吊胆,几经周折,终于在暮色降临之际,抵达了藏在江南山野深处、极为隐蔽的别庄。
这座别庄依山傍水,地处偏僻,四周竹林环绕,极少有人往来,平日里无人知晓,是绝佳的藏身之所,足以避开大庆皇帝的所有排查。
烛火摇曳,映着南婉苍白中带着病态潮红的脸,她依旧紧闭双眼,昏迷未醒,五日的重病折磨,让她本就清瘦的脸庞愈发单薄,看着格外让人心疼。
窗外竹影婆娑,将屋内的光线衬得格外柔和,却压不住满室的凝重与担忧。
夏青涟守在床榻边,指尖轻轻搭在南婉腕间,感受着她虚浮的脉象,眉头紧锁。
他连忙吩咐夜明备好温水、煎好汤药,守在榻前寸步不离,一遍遍用温毛巾擦拭她的额头,试图缓解她缠绵的高热。
终究是在第六日南菀清醒过来,看到疲惫的夏青涟。
南菀终究没有忍住,扑进十哥怀里痛哭。
夏青涟始终不言语,轻轻的安抚。
南菀的病症来的凶猛,哭过之后,却因重度高烧,竟然失声了。
夏青涟不便久留,毕竟身上有官职。
南菀在别院住了下来。
过着平静而无人打扰的日子。
在失声的第五日,嗓子好了很多,对着夜明说道:“我要见南京水师提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