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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被挖眼的女尸2 梁善闻声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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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善闻声回头,看清来人是蒋妙妙,眸光微怔,片刻便恢复平静。
蒋妙妙快步走近,脸上带着几分意外的欣喜,声音轻柔:“你也在这里!”
梁善微微颔首,态度谦和有礼,并未多言。
与她同行的男同事紧随其后,身形挺拔,眉眼间带着毫不掩饰的敌意,目光像利刃般死死锁在梁善身上,满是戒备与排斥。
“这是我同事,姜超。”蒋妙妙连忙侧身介绍,又转头看向姜超:“这是铜钟管理处的梁善。”
姜超居高临下地瞥了梁善一眼,鼻腔里轻哼一声,全然没把他放在眼里。那直白的敌意太过浓烈,梁善不由得多扫了他两眼,见他始终站在蒋妙妙身侧,呈保护姿态,心底便已了然,淡淡收回目光,不再理会。
一旁负责看守现场的青年警员张峥,见几人站在原地寒暄,全然不顾案发现场的肃穆,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语气不耐又带着几分呵斥:“喂!你们几个是干什么的?别在这里闲聊影响我们办案!”
蒋妙妙也是第一次被派到命案现场,面对警方的质问,神色略显局促,下意识看向身旁的姜超。
姜超上前一步,将蒋妙妙牢牢护在身后,抬眼看向刘严等人,语气倨傲:“我们是高副局特意叫来帮忙的。”
“帮忙?就你们?”张峥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嘴角勾起满满的不屑,“什么时候刑事案件,轮到你们社区的人来插手了?别在这里添乱!”
“张峥!”刘严脸色一厉,厉声喝止,眼神示意他不要冲动。
姜超被张峥轻蔑的口吻彻底激怒,冷笑一声,语气愈发张狂:“嗤,能请动我,是你们高副局的面子,换做旁人,八抬大轿我都未必来!”
高副局刚调任市局,年纪轻、作风新,警局里本就不少刺头不服管束,但这是他们内部的事,自己人可以议论,却绝不容许外人这般轻视。
张峥瞬间火起,一把扯下手套,就要冲上去理论,被李恬和刘严死死拦了下来。
李恬面色沉冷,眼神锐利地扫过众人,语气严肃:“既然是来帮忙的,就请各司其职,案发现场有死者,不是叙旧、争执的地方,还请诸位慎重,配合警方工作!”
蒋妙妙见状,连忙拉住怒气冲冲的姜超,对着刘严等人躬身致歉:“抱歉,是我们失礼了。”
就在现场气氛僵持之际,梁善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却清晰:“死者,不久前刚生完孩子,是剖腹产。”
这话一出,全场皆惊。
刘严猛地看向梁善,满脸诧异。
法医早已做完初步勘验,返回警局准备解剖,并未留在现场,相关细节并未对外透露。
他立刻看向张峥,张峥连忙从文件夹里抽出法医的现场记录,递了过去。
刘严快速扫过,神色愈发凝重:“记录显示,死者腹部确实有新鲜剖腹产疤痕,具体情况,要等解剖后才能最终确认。”
没人知道,梁善早已看清死者周身缠绕的、属于初生婴儿的阴气。
此时,天色愈发暗沉。
连彭小学地处城南郊野,周遭空旷无比,隔壁是同名中学,另一侧挨着鹅毛加工厂,校后便是一望无际的荒野,一圈垂柳沿着后墙密密麻麻生长,枝桠杂乱。
校门口距离村落足有百米远,道路两旁的白杨树高耸入云,狂风掠过,树叶剧烈摩擦,发出“啪啪”的脆响,像是无数只手掌在拍打,听得人心头发慌。
白日里还晴空万里、碧空如洗,不过傍晚七点,天空便被厚重的黑云彻底笼罩,月色全无,风沙渐起,漫天尘土弥漫,视线变得模糊浑浊。
张峥望着空荡荡的校园入口,烦躁地踱步:“后勤和法医队的人怎么还没来?尸体总不能一直放在这里!”
本该前来转运尸体的警务人员迟迟未到,偌大的空旷操场上,只剩他们七人,孤零零地站在尸体旁,周遭死寂得可怕。
刘严眉头紧锁,攥着手套就要往外走:“我出去看看,这帮人太不像话了!”
刚迈出一步,手腕就被梁善轻轻拉住。
与此同时,一直沉默观察四周的姜超,忽然抬眼紧盯操场中心,语气凝重:“不用去了,我们……出不去了。”
“装神弄鬼!你们到底想干什么!”张峥本就烦躁,见几人神色怪异,终于忍不住爆发,厉声怒吼。
梁善没有理会他,目光紧锁操场——原本弥漫的淡淡煞气,此刻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漆黑浓稠,如同翻滚的墨浪,一点点吞噬着校园的每一处角落。
七月十五,中元将近,地门即将大开,天地阴气最重,此地煞气相引,已成死局。
“飘飘幽魂荡荡存存,或在孤庙或在孤坟,或在河边码头与山林,拜土地,拜山神,离地三尺查界神,帮我聚魂……天门开,地门开,聚魂童子送魂来!”
一道空灵、凄冷,仿佛从九幽地底传来的女声,凭空回荡在校园上空,虚无缥缈,辨不清方向,听得人头皮发麻,浑身汗毛倒竖。
“什么声音?!”李恬脸色骤白,下意识握紧了腰间的警棍,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刘严、张峥、李恬三人,瞬间脸色大变。
狂风骤然肆虐,呼啸着席卷整个操场,天边乌云翻滚,暴雨将至。
四周的垂柳被狂风撕扯得疯狂摇曳,枯枝乱叶漫天飞舞,漆黑的煞气从地底喷涌而出,瞬间将整个校园包裹。
张峥怒火攻心,全然不顾异样,朝着煞气弥漫的方向就要冲过去,可他刚一动,周遭浓稠的煞气像是嗅到了血腥味的野兽,疯狂朝着他奔腾而来,漆黑的煞气几乎要将他吞噬!
“起阵!”
一直腼腆社恐、沉默寡言的佟柏柏,此刻骤然站了出来,神色坚定,额间泛起一抹温润的白光。
他右手紧握成拳,凌空一震,一道莹白透亮的阵法光芒瞬间升腾,以七人为中心,展开一道半圆形的透明结界,将所有人牢牢护在其中。
“砰!砰!砰!”
汹涌的煞气狠狠撞击在结界上,发出沉闷的巨响,在阵外横冲直撞,翻涌的黑气不断扭曲、嘶吼,却始终无法突破屏障。
阵法亮起的瞬间,刘严、张峥、李恬三人,终于清晰地看到了外面的景象——漆黑如墨的煞气遮天蔽日,鬼影憧憧,早已不是正常的人间校园。
“那、那到底是什么?!”李恬指着阵外翻滚的黑气,声音颤抖,眼中满是惊恐。
“嗤,这都不知道?是煞气。”姜超抱着胳膊,嗤笑一声,语气满是不屑。
蒋妙妙神色凝重,声音冰冷:“七月十五地门大开,厉鬼借煞闯门,此地已经被炼成了独立的阴阳结界,想出去,怕是要费极大的功夫。”
“这,就是你们高副局,叫我们来的原因。”姜超抬眼看向警方三人,语气高傲。
佟柏柏缩了缩身子,声音细若蚊蚋,却还是认真解释:“7月15日前后发生的命案,但凡有阴诡迹象,管理处都必须介入,就、就是为了以防万一……”
李恬看着眼前护住众人的白色结界,再看看腼腆的佟柏柏,态度瞬间缓和,语气格外友好:“管理处,就是你们说的社区吗?”
佟柏柏被她一问,下意识躲到梁善身后,只探出半个身子,小声点头:“是,但又不绝对……”
姜超再次嗤笑一声,满脸鄙夷:“我们是直属中央的正统管理处,是国家认定的正统天师,跟他们这种地方半吊子社区,可不一样。”
佟柏柏抿紧嘴唇,鼓起勇气抬头,小声反驳:“我、我们也是国家认定的……”
“是什么是!”姜超不屑地挑眉,刚要继续嘲讽,就被蒋妙妙狠狠拽了一把,才不甘地闭上嘴。
梁善冷眼看向姜超,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既然是中央直属的天师,那你想想办法,怎么破阵出去。”
姜超轻哼一声,不再多言,从怀中掏出一叠画满朱砂符文的黄符,梁善扫过一眼,便认出是威力极强的五雷符。
只见姜超脚踏罡步,手持符咒,厉声念诀:“咄鸠罗真!”
符咒瞬间燃起金色火焰,带着雷霆万钧之势,朝着阵外煞气飞射而去,颇有招集群真、斩妖除精的气势。
梁善微微挑眉,这个姜超虽然性格傲慢,却确实有真才实学,道行不浅。
阵外翻涌的煞气,被雷霆符咒击中,果真瞬间消散大半,漆黑的雾气渐渐稀薄。
可不过片刻,更浓重的黑气从地底疯狂涌出,层层叠叠,比之前还要浓稠、还要凶戾,死死缠绕在结界外,几乎要将白色光芒彻底吞噬。
姜超脸色微沉,冷哼一声:“果然,盘踞多年的厉鬼,没那么容易对付。”
随着煞气愈发浓重,阵外传来混杂的哭声,时而像婴儿啼哭,时而像少女呜咽,时而像妇人悲泣,声声凄厉,穿透结界,听得人心神不宁。
张峥是第一次遇见这种超乎科学的诡异事件,内心焦躁不已,却也明白此时不能冲动,只能强压怒火,死死盯着阵外。
刘严是坚定的无神论者,可眼前真实存在的结界、翻滚的煞气、诡异的哭声,彻底颠覆了他的认知。他伸手轻轻触碰结界,指尖传来坚硬如玻璃的阻隔感,心中已然明了——眼下,只能依靠这些所谓的“管理处”人员。
“外面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刘严沉声问道。
姜超眉头紧锁:“煞气太重,视线受阻,看不清全貌。”
“外面的同事,会不会有危险?”李恬满心担忧,若是有不知情的警员闯进来,后果不堪设想。
蒋妙妙摇了摇头,语气凝重:“此地已成独立阴阳结界,内外隔绝,外面的人根本进不来,除非是道行深厚的天师,或是八字极阴、极阳,能突破阴阳屏障的人。”
“呵,那我们三个,就是无关紧要的普通人?”张峥自嘲般哼了一声,满心憋屈。
梁善沉默片刻,缓缓开口,抛出一个惊天消息:“这片操场,很久以前就出过命案,死者的尸体,就埋在足球场下面,这也是煞气凝结的根源。”
“什么?!”刘严、李恬、张峥三人同时惊呼,满脸震惊。
梁善抬眼,目光锐利:“看煞气凝结的程度,至少盘踞了十年以上,这附近,有没有陈年人口失踪案?”
张峥猛地一拍脑袋,瞬间想起:“有!连彭小学十八年前,有一名女教师离奇失踪,至今下落不明!”
经他提醒,刘严也瞬间回想起来,神色凝重:“对,十八年前,其父母到警局报案,我们多方搜寻,却一无所获,成了悬案,每年都会重新核查,却始终没有线索。”
“她叫什么名字?”
一直沉默观察的梁善,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却让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李恬记忆力超群,脱口而出:“秦芳芳!”
话音落下,阵外的煞气骤然翻滚得更加剧烈,凄厉的哭声陡然拔高!
“现在煞气太重,我们只能守在结界里,等到天亮,阳气盛了,煞气自然会散。”姜超接连尝试几次施法,都无法彻底驱散煞气,反而让煞气愈发凝聚,只能放弃,坐在一旁的石台上,满脸不耐。
“不行!”梁善立刻否决,语气坚定,“我们等得起,可外面不知情的路人、警员,一旦误闯进来,轻则煞气入体身受重伤,重则魂魄被噬当场殒命,不能等!”
“那你有什么办法?”姜超站起身,挑眉嘲讽,“地门大开,此地已成鬼域,硬闯出去费时费力,何必自讨苦吃,等到天亮是最稳妥的办法!”
“你算什么公职人员!”张峥看不惯姜超这种敷衍了事的态度,厉声怒斥,“拿着国家俸禄,遇到事就退缩,别是鱼目混珠,混进管理处的废物!”
“你说什么?!”姜超瞬间怒目圆睁,就要上前争执。
蒋妙妙连忙站在两人中间,打圆场道:“好了!我们来这里就是解决问题的,不要内讧!姜超,你别耍脾气,赶紧想办法!”
姜超被蒋妙妙劝说,脸色稍缓,却依旧满脸不情愿:“我出来仓促,法器没带全,我们俩出去自然容易,可还要带着这三个毫无道行的普通人,根本没法突围!”
梁善无视几人的争吵,目光紧锁阵外愈发森严的鬼气,抬手轻轻抚过手腕上的山鬼花钱。
古朴的钱币泛着冷光,隐隐躁动,他轻轻叹了口气,转头看向身旁的佟柏柏,语气沉稳:“佟柏柏,你守好结界,护好他们所有人,我出去看看。”
“梁善,你要独自出去?!”蒋妙妙脸色大变,连忙上前拉住他的手臂,满眼担忧,“外面太危险了,你不能一个人去!”
梁善不动声色地抽回自己的手臂,语气平静:“一直躲在结界里,解决不了问题,一旦有人误闯,后果不堪设想,我必须出去查清楚煞根源头。”
“那我陪你一起!”蒋妙妙执意道。
梁善轻轻摇头:“不必,我一个人,反而更容易脱身,放心。”
蒋妙妙还想再劝,却被身后的姜超强行拽了回去,姜超满脸不屑:“他非要逞英雄,就让他去,正好看看铜钟社区,到底有什么本事!”
梁善全然无视他的嘲讽,一旁的刘严走上前来,神色郑重:“有把握吗?”
梁善轻笑一声,语气笃定:“应该没问题。”
众人见他心意已决,不再多言。
梁善转身,直面结界外浓稠的黑气,缓缓扯下手腕上的山鬼花钱。
原本缠绕钱币的素色绳结,不知何时已然变得漆黑,丝丝缕缕的黑气顺着绳结蔓延,缠绕上他的手腕,一路攀升至手臂。
“叮当……叮当……”
清脆的引魂铃声,凭空在他周身响起。
下一秒,那根漆黑的绳结骤然暴涨,化作手臂粗细的锁魂链,漆黑森冷,带着阴司独有的煞气,在梁善周身盘旋缠绕,形成一道与佟柏柏的洁白结界截然不同、透着森森鬼气的黑色结界,将他独自护在其中。
“我靠!什么东西?!”姜超瞳孔骤缩,忍不住爆了句粗口,满脸震惊地盯着那道黑色锁链,“那是……阴差的锁魂链?!”
他转头死死看向佟柏柏,声音都在发抖:“天师怎么可能掌控阴差的锁魂链?!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佟柏柏也满脸茫然,连连摇头,他也从未见过这般诡异的景象,根本无从解释。
众人震惊的目光中,梁善神色淡然,抬脚迈出白色结界,身影没入漆黑的鬼气之中。
不过眨眼之间,他的身影便彻底消失,仿佛从未出现过,只剩阵外翻涌的黑气,与凄厉的哭喊声,交织成一片人间炼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