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育生勇闯阴阳路》不画

2、野地里的孩子2 凛冽的寒风

　　凛冽的寒风卷着碎雪，在空旷的冬季原野上呼啸，枯黄的野草被雪霜压得弯下腰，天地间一片苍茫的冷白。

　　六个孩子在雪地里追逐嬉闹，脚步声踩碎薄雪，发出咯吱的轻响，其中两个十二三岁的少年少女稍显沉稳，跟在身后照看，剩下四个七八岁的孩童，裹着厚实的棉袄，小脸冻得通红，却依旧跑得满头大汗，笑声清脆，在寂静的荒野里传出去很远。

　　“大姐！你快看那边！”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丫头停下脚步，伸着冻得通红的小手指向远处，眼睛亮晶晶的：“那里有个小房子！我们去玩捉迷藏好不好！”

　　被称作大姐的女孩顺着方向望去，只见远处野地里，立着一栋灰白的二层小楼，墙体斑驳剥落，布满风霜痕迹，在萧瑟的冬日旷野里，孤零零的，透着说不出的萧条荒凉。

　　她略一沉吟，看着身边期盼的妹妹，终究心软点头：“好啊，就去那里玩。”

　　一群孩子欢呼着跑向小楼，越靠近，越能感受到这栋房子的破败。门板腐朽变形，布满裂痕与虫蛀的痕迹，看着废弃了不知多少年月。

　　那个稍大些的少年性子莽撞，上前一脚狠狠踹在木门上，“哐当”一声巨响，破败的木门应声而开，扬起漫天灰尘，呛得孩子们连连咳嗽。

　　少年探头往里望去，屋内空空荡荡，一片狼藉。一层所有窗户都没了窗棂，只剩空洞的黑洞，冷风卷着细碎的雪花从窗口灌进来，窗边地面还积着一小片未化的残雪。

　　屋内灰尘厚得能踩出脚印，说话的声音撞在斑驳的墙壁上，激起空荡荡的回响，透着一股阴森的静谧。

　　“哇！这里好像专属我们的秘密基地！”

　　“太酷了！以后我们天天来这里玩！”

　　孩子们丝毫没察觉诡异，只顾着兴奋欢呼，立刻张罗着玩起捉迷藏，嘻嘻哈哈的笑声在空荡的屋子里回荡，却盖不住屋内的阴冷寒意。

　　大姐站在屋子中央，眉头微微蹙起，从踏进这里的那一刻，她就心底发毛，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周身的空气都冷得刺骨。

　　她抬眼环顾四周，目光扫过屋顶，骤然僵住——

　　这是明明是二层小楼，可屋内，没有楼梯。

　　没有任何通往二楼的通道，光秃秃的墙面，连一点楼梯的痕迹都看不到，就像这二层是凭空多出来的一般，诡异至极。

　　“奇怪……”女孩忍不住低声呢喃，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慌乱。

　　旁边的女孩闻声凑过来，挠挠头：“大姐，哪里奇怪啊？”

　　“这是二层的房子，怎么会没有楼梯？”女孩的声音微微发颤。

　　孩子们闻言，纷纷停下打闹，四处张望，很快也发现了这个离谱的事实，一个个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思议：

　　“真的没有楼梯！”

　　“怎么会这样，太奇怪了！”

　　混乱间，身后传来妹妹惊喜的呼喊：“大姐！大姐！你看我！”

　　女孩猛地转身，瞬间瞳孔微缩——只见年幼的妹妹轻轻一蹦，身子竟轻飘飘地腾空而起，跳得比平时高出好几倍，像是完全不受地心引力束缚，在空中慢悠悠地落下，灵动又诡异。

　　其他孩子也瞬间发现了这一点，彻底忘了害怕，只顾着新奇，一个个蹦跳起来，身形在半空中追逐打闹，整个屋子的重力规则，仿佛在这里彻底失效。

　　女孩心头一紧，试着原地轻轻一跳，落地平稳，并无异样。看着孩子们玩得尽兴，她压下心底的不安，猛地屈膝重重一跃，身子竟瞬间拔高数尺，一眼瞅准二楼外露的栏杆，伸手稳稳抓住，半个身子悬在半空，朝着下方孩童扬声笑道：“看我！跳得高不高！”

　　就在这时，一阵刺骨寒风穿堂而过，吹在脸上，冷得她肌肤发紧。

　　女孩下意识抬眼，朝着二楼内部望去——

　　一双苍白干瘪、离地悬空的小脚，正静静悬在她眼前不远处。

　　往上看去，是一个面色灰白、毫无血色的孩童，脑袋歪歪地耷拉着，一双半睁的眼睛空洞浑浊，没有半点神采，周身弥漫着浓重到化不开的死气，嘴角挂着一丝暗红的血迹，缓缓张开嘴，发出沙哑阴冷的声音：

　　“一起玩……”

　　“呼——！”

　　梁善猛地睁眼，骤然从床上坐起身，脖颈处青筋暴起，瞳孔剧烈收缩，浑身绷得僵直，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良久，他才从那惊悚的梦境中缓过神，瞳孔渐渐恢复正常，摊开手心，全是冰冷的冷汗。

　　他重重叹了口气，抬手遮住双眼，指尖触到手腕上那枚古朴厚重的山鬼花钱，铜钱上的纹路冰凉刺骨，才让他纷乱的心绪稍稍平复。

　　接下来整整两天，梁善一一送走寝室里奔赴各地的三位室友，告别了四年的大学生活，随后将自己的行李收拾妥当，搬回了爷爷留下的老宅。

　　那是一栋有着四十多年历史的老楼房，总共四层，他住在一楼，还带着一方小小的菜园，满是岁月的烟火气，却也藏着他不为人知的秘密。

　　进屋后，梁善先净手点香，对着墙上的城隍爷神像图恭敬祭拜。四方供桌上，香炉青烟袅袅，两侧摆着刚换的新鲜水果，他轻声开口，语气带着几分熟稔：“老头，我回来了。”

　　忙活一早上收拾卫生，将从学校带回的衣物整理妥当，梁善简单冲了个热水澡，换上一身干净得体的白衬衫与长裤，骑着老式自行车，前往铜钟社区报到。

　　跟着导航骑行，不过二十分钟，便抵达了目的地。

　　铜钟社区坐落在市中心的铜钟小区内，紧邻售楼处，位置说偏不偏，处在繁华楼盘之中，却又格外不起眼——没有醒目的招牌，只有一张简陋的白纸，上面写着“铜钟社区”四个黑字，贴在一扇偏僻的玻璃门上，潦草又随意。

　　梁善盯着那四个大字，心头瞬间涌上一股被忽悠的错愕，不知道是辅导员老李骗了自己，还是这社区糊弄了老李。

　　无奈来都来了，他只能轻叹一声，权当是新搬迁，来不及置办正规招牌。

　　推门而入，迎面墙上贴着红色大字的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往里走，还挂着未成年教育、社区服务等正规挂牌，梁善心里这才稍稍有底，看着倒也算正规。

　　进门便是楼梯，他顺着楼梯走上二楼，却发现整个楼层空空荡荡，没有一件办公桌椅，冷清得不像话。

　　“你好？”梁善轻声喊了一句，声音在空荡的楼层里回荡，无人应答。

　　他又提高些许声音，再次开口：“你好？有人在吗？”

　　“你是新来报到的？”

　　一道清冷干脆的声音，骤然从身后传来。

　　梁善立刻回头，只见楼梯下方站着一个人，手里拽着黑色双肩包，穿着一身宽松随性的灰白色潮酷穿搭，身形利落。

　　不等梁善开口应答，那人已经迈步走到他面前，梁善这才看清，这是一个长相酷似男生的短发女生，脸上戴着一副自动感光变色眼镜——方才在楼下室外，阳光强烈，镜片是深黑色，此刻走进室内，光线昏暗，镜片渐渐褪成透明，露出一双好看的内双眼，眼神锐利又有神。

　　“对，我是梁善，今天来报到。”梁善礼貌回应。

　　女生点点头，转身拿出钥匙打开玻璃门，径直走进办公室：“不巧，今天社区所有人都去区里开会了，就我留守。”说着，她回头上下打量了一番梁善，随口问道，“你一米八几？”

　　“一米八二。”梁善跟着走进办公室，目光扫过屋内，眉头微挑。

　　整个办公室一片狼藉，桌椅零散堆放，东倒西歪，未组装完成的书架斜靠在墙边，纸箱、文件随意散落，完全是仓促搭建的模样，毫无规整可言，哪里有半点正规社区的样子。

　　女生翻箱倒柜半天，找出一叠文件递过来。梁善原以为是自己的入职资料，接过一看，竟是一份社区篮球参赛人员报名表。

　　他扫了一眼上面的名字，忍不住在心底失笑。
　　1、杜启鹏
　　2、王嘉
　　3、佟柏柏
　　4、赵公子

　　加上自己，正好五个人。

　　一瞬间，梁善彻底明白了，自己为何会被破格录取，合着是被拉来凑篮球比赛人数的。

　　女生像是一眼看穿了他的心思，打了个响指，语气带着几分戏谑：“BINGO，你猜对了。算上你和我，铜钟社区一共就六个人，五个男生，独我一朵花。”

　　梁善无奈地捏了捏手里的报名表，一时无言。

　　女生背上书包，主动开口：“对了，我叫邓小婧，梁善。”

　　梁善一愣：“你知道我？”

　　邓小婧勾起唇角，露出一抹神秘的笑，变色眼镜遮住了她眼底的情绪，语气含糊：“听过你的大名。”

　　不等梁善追问，邓小婧便催促道：“快签字，我一会得赶紧把报名表送去区里。明天上午八点半你准时来上班，再给你办正式入职手续。你也看到了，社区刚成立，设备、人员都不全，实在是没办法。”

　　“我理解。”梁善点头。

　　“放心，该有的待遇一样不会少，明天入职后，社保、工会手续立刻给你办齐全，不会亏待你。”

　　“好。”

　　梁善找了一张相对干净的桌子，在报名表第五位，郑重写下自己的名字。

　　刚落笔，邓小婧的手机突然响了，她接起电话，开口道：“喂，老杜，怎么了？”

　　不知电话那头说了什么，邓小婧下意识看了梁善一眼，随即回应：“是，我和新来的梁善都在社区。”

　　梁善站在一旁，眉心处的青筋莫名突突直跳，一股异样的预感涌上心头。

　　“好，我知道了，现在就过去。”

　　邓小婧挂掉电话，轻叹一声，看向梁善：“小梁，跟我走一趟，去一户居民家里处理点事。”

　　梁善一怔，两人对话不过十句，称呼已经从“梁善”变成了“小梁”。

　　他看着手里的报名表，邓小婧一把接过，匆忙塞进背包，抬头问道：“你怎么过来的？”

　　“骑自行车。”

　　“能带人吗？”

　　“不能。”

　　“行，那打车走。”

　　梁善全程没再多问，沉默地跟着邓小婧出门打车，一路驶向城郊的居民楼。越往城外走，周遭越冷清，车辆稀少，梁善望着窗外的景色，眉头渐渐拧紧：“我们到底来处理什么事？”

　　邓小婧含糊其辞：“到了就知道，处理居民的求助需求。”

　　梁善看着她讳莫如深的模样，一时语塞。

　　邓小婧带着他走进单元楼，按下门铃。开门的是一位六十岁左右的大姨，脸上满是焦急与期盼，见到二人，立刻露出惊喜的神色：“是老杜介绍来的同志吧！可算把你们盼来了！”

　　“是我们，大姨。”邓小婧笑着应声。

　　“快请进快请进！”大姨热情地将两人迎进屋，反手关上房门。

　　从踏进这户人家的那一刻，梁善原本温和的神色彻底收敛，薄唇紧抿，脸上没了半点笑意，周身气息变得沉静冷冽，敏锐地察觉到屋内弥漫着一股若有似无的阴冷煞气。

　　邓小婧神色自然地环顾屋内，直奔主题：“大姨，您女儿在家吗？”

　　“不在不在，这事千万不能让她知道！”大姨连忙摆手，脸上满是愁容，叹了口气道，“若不是我家老杨和杜书记有点交情，托他找你们来，我们真的走投无路了！之前找了好多人来处理，花了不少钱，一点用都没有，愁得我整宿睡不着觉！”

　　邓小婧点点头，继续问道：“我们能先去您女儿的房间看看吗？她最严重的时候，是什么状态？”

　　“我女儿都三十好几了，谈对象一直不顺，感情路特别坎坷。”大姨一边领着两人往卧室走，一边无奈诉说，“前段时间，有天半夜她突然疯疯癫癫的，胡言乱语，说话的声音、神态都完全变了个人，跟中邪一模一样！可第二天早上醒过来，她又什么都不记得了，跟没事人一样，这可把我和老伴吓坏了！”

　　说话间，大姨推开卧室门，想起身去倒水：“你们先进去看看，我给你们拿两瓶水！”

　　邓小婧走进卧室，四处打量，转头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站在窗边的梁善，压低声音问道：“有什么发现吗？”

　　梁善垂着眼，目光落在窗外，许久才开口，语气低沉：“你们，到底是怎么找到我的？”

　　邓小婧闻言，动作顿了顿，眼神闪烁了一下：“这个你得问老杜，我是刚从H省调过来的，具体情况不清楚。”

　　“社区其他人呢？”梁善追问。

　　“都是各个地方调任过来的，我目前就知道杜书记是从B市来的，赵公子是本地的，剩下的我也没见过几面，不熟。”邓小婧如实回答。

　　这时，大姨拿着两瓶矿泉水走进卧室，递给梁善，梁善接过水，目光依旧盯着窗外大片高耸的玉米地，指尖指向那片茂密的玉米地，沉声问道：“大姨，那片地里，是不是有一栋废弃的二层小房子？”

　　大姨瞬间愣住，满脸诧异，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小伙子，你怎么知道？”

　　“所以，是真的有？”

　　“有是有，那是以前村里存放玉米的旧仓房，早就不用了，废弃好多年了。”

　　梁善没再多言。

　　住户里没有任何线索，只能去那旧仓房所在地看看。

　　径直朝着玉米地深处走去，踩着泥泞的田间小路，循着气息往前走。

　　邓小婧连忙跟上，走了没几步，眉头越皱越紧，只见她不知何时，手指上多了一枚小巧的罗盘戒指，指针在戒面上疯狂转动，指向玉米地深处。

　　“小梁，你怎么知道往这边走？”邓小婧忍不住开口追问。

　　梁善循着越来越浓重的煞气前行，脚步不停，语气平淡却带着几分压迫：“你不是早就知道吗，何必多问。”

　　邓小婧被噎了一下，小声嘟囔：“我又不是什么都知道……”

　　梁善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向刻意避开自己目光的邓小婧，眼神锐利：“那你到底知道什么？”

　　邓小婧偷偷抬眼瞄了他一下，撇了撇嘴，语气软了下来：“小梁，真不是我瞒着你。铜钟社区是临时组建的，组建的真正目的，我也不清楚。具体的事，杜书记是一把手，他全都知道，要不……你明天上班亲自问问他？”

　　梁善眉头紧锁，心中已然笃定：社区里这几个人，根本不是普通的社区工作人员，个个都是天师。

　　而自己会被破格招进来，定然和爷爷有关。

　　十五岁之前，他一直跟着爷爷走南闯北，处理阴阳诸事，爷爷在这一行颇有威望，想必是爷爷的旧识，清楚他身负秘密、绝不能离开T市的缘由，才特意把他招进了这个特殊的社区。

　　玉米地越往深处走，周遭的煞气越重，阴冷的气息裹挟着浓重的戾气，肆无忌惮地横行，压得人喘不过气。邓小婧脸色渐渐发白，脚步越发沉重，呼吸也急促起来，显然已经快支撑不住。

　　“唔……”她闷哼一声，身形晃了晃。

　　梁善见状，脚步一顿，指尖凝聚炁气，轻点在邓小婧眉间，口中默念：“吾受天师，盟心宝印！”

　　一道温和却坚定的炁气，瞬间注入邓小婧体内，稳住了她紊乱的气息，驱散了周身缠绕的煞气。

　　“你留在这里，不要乱动，我进去看看。”

　　梁善话音落下，身形一闪，径直冲进了浓重的煞气之中，转瞬便消失在密密麻麻的玉米杆里。

　　邓小婧站在原地，摸着自己还残留着余温的眉心，看着梁善消失的方向，瞪大了双眼，忍不住低声爆了句粗：“我靠，小梁，也太牛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