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大的弟弟是疯狗》茶四六

40、第 40 章 “秋驰，是

　　“误会。”吴畏举手作投降状，诚恳地：“我可以解释。”

　　眼见他们一副想杀了自己祭天的脸色，吴畏也不吊人胃口了，“我一开始是收了他继母的钱想教训他来着，但这不没成功吗？说来还是裴潜太聪明了，我觉得很大程度上是遗传了他母亲的，也可能是姥姥，反正肯定不是爸爸。”

　　裴清河难以置信：“他继母出钱让你绑架他？她想干什么，杀人灭口吗？”

　　吴畏大惊失色：“姐这话可不兴乱说，我那会才接受过良好改造的，哪里会干这些违法乱纪的事？！”

　　江舟看着他不说话，脸色不是很好看。

　　被敌人包围的吴畏又赶紧解释：“后来我认出了秋驰身份不简单后，我就跟着他混了，绝对没有做对不起裴潜的事。”吴畏话出口才觉得有点奇怪，咂摸了两下补充：“后来他继母安排人找茬的时候我还帮他们了来着。”

　　江舟才不想听他胡吹，也不想在手术室门外演闹剧，只能吹胡子瞪眼地转过头。

　　吴畏又转头去看裴清河，才发现这女人脸上密布这一种令人心碎的自责与绝望。

　　吴畏也闭嘴了，安安静静坐在长椅上，叹了口气。

　　连他一个外人都觉得裴潜这二十年来太苦了，更遑论他的亲生母亲呢。

　　不过一切都不晚，做错的可以改正，错过的可以补上，只要裴潜平安地从那间屋子里出来，一切就都不晚。

　　晚上七点，秋驰赶到，

　　晚上十一点，手术室的灯熄灭。从早上十点开始，到现在整整十一个小时。

　　行业大拿疲惫地从手术室里走出来，摘口罩的力气都没有，对着守了一天的四人说：“手术顺利。核心矫正已经完成，体外循环撤机顺利，心脏复跳良好。病人目前在麻醉复苏室观察，等生命体征稳定后会转入ICU。术后48小时是关键期，主要是预防感染和控制心功能波动。”

　　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手术圆满完成，那些昂贵的仪器也就稳了，连行业大拿的心情都好上加好起来：“后续恢复的工作就接力给你们了，这次耗材正常使用的情况下，足以支撑病人活到一百岁。”

　　这话完全没有医学生严谨的专业态度，但秋驰很受用，“谢谢您。”

　　“手术已经结束了，病人现在在麻醉恢复室。等生命体征平稳、麻醉完全苏醒之后，会转入病房。你们可以先回病房去等，留一个人过来办术后手续。如果夜里有什么情况，护士会第一时间通知你们。你们现在能做的事，就是保存体力。”

　　脱离了裴潜这个中间纽带，四个人就分成了三拨没有交集的人，一时间都不知道要说点什么。

　　吴畏缩在秋驰身后，防着放松下来的两人冲上来扁他。

　　江舟：“现在时间充裕，我去前台办手续。”说完他看向秋驰。

　　“我让人运了点食材过来，我去酒店给裴潜做点营养汤。”他说完又看向裴清河。

　　裴清河脸色没有因为手术成功而好转多少，仍是惨白的，“我、我也有点事，忙完再过来。”

　　三人互看了眼，然后转头各忙各的去了。

　　第二天早上，裴潜才被推回了病房。

　　裴清河不知道忙什么去了，现在还没回来，秋驰想了想，让吴畏找人去，他则守在床边。

　　江舟没跟他争，秋驰只能争分夺秒地在裴潜没醒过来时多看两眼。他又受不了秋驰那个腻味的眼神，干脆眼不见为净，出了病房。

　　裴潜脸上扣着呼吸面罩，几乎罩住了半张脸，对秋驰的任何话和行为都作不出任何反应。秋驰必须靠着心电监护仪平稳的滴滴声才能压下不断蔓延的心慌。

　　他打来一盆热水，拧干毛巾给裴潜擦脸擦手。

　　他细致地擦着，从额头到耳廓，再到手指甲，没漏过一处。他擦着擦着，抓着裴潜的手抚上自己的脸颊：“现在你手术也做完了，我跟你回津远好不好？”

　　回应他的是丝毫未变的滴滴声。

　　“但是你不想和我再待到一起了是吗？”秋驰侧着头，用裴潜的手心触着自己的嘴唇，他自欺欺人的觉得，这不算是侵犯裴潜，这算是裴潜主动的。

　　“我乖乖治病，等我好了，你再给我个机会好吗？我真的再也不会强迫你了……”

　　没有回应，秋驰也没有气累，反而因为没有被拒绝而有些沾沾自喜。

　　他摸着摸着，又摸上了裴潜的脸。此刻的裴潜好想对他的任何行为都不会生气，不会拒绝。

　　大概是通宵熬昏了头，秋驰站起来，小心翼翼的对待珍宝般，弯腰在裴潜额头上印下一个吻。

　　“哐当！”

　　裴清河手中的保温桶砸到地上，滚了几圈撞到墙后停下。她震惊地盯着秋驰，似乎不敢相信自己刚才看到的画面。

　　秋驰抿了抿唇，被当场抓包的他，连狡辩都说不出一句话。

　　“你刚才……”裴清河想问，又怕自己看错了得罪了眼前的大恩人。

　　“您可以不要告诉他吗？”秋驰垂下眼：“他不喜欢我这样做。”

　　这就是承认了。

　　“那你……”那你为什么还要这样做？这简直是废话，裴清河换了种问法，“你救他就是因为这种事吗？”

　　这个问题连秋驰都反应了好一会，“当然不是，他救过我，我只是在报恩。”

　　话说完秋驰又沉默了，很显然他的某些“报恩”方式不是裴潜喜欢的。

　　裴清河把保温桶捡起来“我不知道你们两个之间发生了什么，我也没权利干预，但我希望什么事都等小潜醒过来再说。”

　　秋驰苦涩道：“当然。”

　　秋驰又看向裴潜，这次却看见裴潜的睫毛抖动，这是苏醒的迹象。

　　秋驰抓上床头柜上自己的手机就要走。

　　裴清河：“？”

　　秋驰迈出的步子又收回来，压低声音道：“请不要告诉他我来过，我不想影响他恢复身体。”

　　裴清河不明白，但道：“我知道，不会让他知道的。”

　　秋驰颔首，然后快步离开。

　　裴清河放下保温桶，准备把盆子水倒掉，弯腰捡盆时听到裴潜在念叨着什么。她心下大喜，连忙凑过去听，在规律的“滴滴”声中，她听到了裴潜虚弱的气声：

　　“秋……驰……”

　　裴清河手中刚拧干的毛巾再次掉进水里，水珠溅了满地。

　　“小潜？”她俯身观察者裴潜的表情，“你现在感觉怎么样，难受吗？”

　　裴潜仍然没有完全清醒，只是说话声越来越有力，“……妈……”

　　裴清河的眼泪几乎是瞬间就落了下来，内疚和庆幸几乎将这个女人淹没。她和那个男生的名字都从裴潜嘴里出来，她当然知道那个男生对裴潜来说有多重要。

　　但是裴潜仍然思念着她，这就够了，其他的都不重要，只要裴潜活得好好的，就都不重要。

　　“妈妈在这儿，妈妈……”裴清河握着裴潜的手，眼泪水珠一样砸在裴潜手背上。

　　睡了一整天的裴潜终于睁开了眼睛，他神智仍不清醒似的，颠三倒四地问：“秋驰呢……我怎么没看到他……”

　　裴清河刚想开口，裴潜又说：“一定要读书，学费我会会想办法……一定要……”

　　大概是麻药的劲儿还没过，裴潜意识不是很清醒，迷迷糊糊地说着裴清河听不懂的话。

　　裴清河被裴潜这梦魇似的状态吓着了，她六神无主的，按下了床头的呼叫铃。

　　江舟来时正赶上一群白大褂急急忙忙进门，给他吓毁了，腿软得跟面条一样就挤在人群中往里钻，“怎么了，发生什么了？”

　　还是术前做准备的年轻医生，三两步走到床前，确认裴潜的生命体征没问题后，又翻了翻裴潜的瞳孔，确认只是没完全清醒过来才松了口气。

　　“不好意思，是我太紧张了。”裴清河很不好意思。

　　“没关系。家属就是要随时观察患者的状态，及时和医生反映，这才是对患者的负责。”

　　裴清河和江舟都点头。

　　“等病人意识完全清醒、吞咽功能恢复之后，可以先试喂少量温水。如果没有呛咳、恶心或腹胀等不良反应，就可以开始进食。初期以流质食物为主，比如米汤、清粥这类。注意低盐低脂，避免刺激性食物。饮食原则是少量多餐，每次不宜过饱。”

　　“好，谢谢医生。”

　　裴清河送医生出门，江舟站在床边和裴潜对视。

　　裴潜扯出一个笑容，“你来啦。”

　　“我一直在这里守着你呢睡美人公主。”江舟不满地弹了下他的呼吸面罩，表情却是柔和得不行。

　　裴潜又笑了，面罩上覆上一层白雾。

　　醒来后恢复得就很明显了，第三天裴潜可以勉强撑着起身，靠在床头上自己进食。

　　裴清河还是拧开保温桶，拿出一个小碗盛着粥递给他自己吃。

　　裴潜喝了两口：“这是什么粥？味道还挺好的。”

　　“是……”裴清河愣了下，瞥了眼碗里的鱼片，“是乌鱼粥。”

　　裴潜用勺子搅和了两下，碗里虽然却是有乌鱼片充数，但这粘糯的口感绝不是乌鱼能熬出来的。

　　他若有所思的吃完粥，说：“我还是想吃些家常菜，这些……就算了吧。”

　　裴清河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果然晚上保温桶里取出的就都是些常见的小菜。

　　裴潜夹了筷子喂进嘴里，叹了口气。

　　裴清河：“怎么了，不合胃口吗？”

　　是太合胃口了。

　　裴潜：“我记得您做饭的口味不是这样的。”

　　裴清河尴尬地搓搓手，“我是按照津远的口味来做的，我觉得你应该会喜欢。”

　　裴潜：“很好吃。”

　　裴清河松了口气。

　　裴潜：“让他来见我吧。”

　　裴清河：“什、什么？”她实在是不太会演戏，慌张和掩饰几乎就写在了脸上。

　　“秋驰，是他做的饭吧。”裴潜说：“让他来见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