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大的弟弟是疯狗》茶四六

38、第 38 章 秋驰让他说

　　裴潜星期四办理入院，公立医院，入院流程没有像之前和秋驰去私立医院时那样全程VVVIP单人通道。他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多心了，难道这件事真的和秋驰没有关系？

　　裴清河把带来的生活用品放到床头柜里，预防性抗生素、心血管药物等术前服用药整齐地装在盒子里 ，放在最顶层。江舟则在病床边和医生商讨着明天的手术事宜。

　　为了避免裴潜害怕，他问了些无关痛痒的问题，比如术后如何调养，有什么注意事项以及能不能给他们调个单间什么的。

　　医生一一回答，说病床目前紧张，单间都是提前预约且赶上别人出院有空位才住得进去的。然后又安抚了下裴潜的情绪，尽管裴潜好像并不需要安抚，然后医生就离开了。

　　护士送来干净的蓝白条纹病服，给裴潜扎针输葡萄糖，又叮嘱别忘了饭后半小时吃，然后让他下午不要乱走，要做配血、药物过敏试验等术前准备。

　　裴潜老实巴交的应下

　　下午裴潜换上病服，跟着小护士去做准备，两三个小时后顶着张大红脸回来。江舟当然知道是去干什么去了，往他□□溜了两眼，“准备完了？”

　　“……嗯。”裴潜想表现得坦荡一些，术前备皮是很正常的，他这样反而显得有什么似的。

　　裴潜岔着腿别别扭扭坐到床上，小护士跟着进来，“空出来一间单间，你们要吗？”

　　江舟：“要。”

　　江舟立刻起身，提着桌上的背包就要走，一边还拉着裴潜，“你运气真好，这都让你撞上了。”

　　裴潜看了眼已经收拾好的背包，没说什么，跟着走了。

　　小护士贴心地：“事先说一下，单间得加钱，待会你们谁跟我去护士站缴一下……”

　　晚上，裴清河回家，江舟留守，他在病床边展开医院窄小的折叠床，打算在那上面睡一晚。

　　“今天真的不需要人守着，你回去休息吧。”裴潜觉得某个部位凉飕飕的，就拽过被子挡着。

　　“我更愿意待在这里。”江舟躺上去试了下舒适度，“与其回去和我爸妈大眼瞪小眼，还不如待在这里，至少这里没有人逼着我和姑娘相亲。”

　　说起这个，裴潜又想到了在那个小镇江舟和他的谈话。

　　“你之前说你有喜欢的人，现在怎么样了？”

　　江舟正试着翻身，闻言动作一顿，“就那样呗，没给你发结婚请柬就是还没有进展。”

　　裴潜皱着眉，“就是说她现在还不知道你喜欢她？”

　　江舟耸耸肩。

　　裴潜看傻逼一样看着他，“你不主动，不会是等着人家姑娘主动来找你吧？难道你就打算着光棍到老了？”

　　“什么就光棍到老了，这不是还有你吗？”

　　裴潜：“我不觉得两根光棍比一根更光荣。”

　　江舟直起身正色道：“你有没有想过你心脏病有一大半是你操心操出来的。”

　　“我这是遗传心脏病，不过如果你很好奇的话，明天我可以帮你问问我妈。”

　　江舟举手认怂，“哎不过说真的，阿姨人很好，不像你之前说的那么……你们……”他斟酌了一下说法，“你们以后打算住在一起吗？”

　　这会裴潜说不出话了，“我们之间好像确实有误会，但以后要怎么过我也不知道。”

　　江舟知道裴潜有多想有个亲人，见到裴潜那张皱起来的脸，他瞬间后悔说起这个话题。

　　然后慌不择路地挑起下一个话题，“秋驰呢？”

　　话一出口他就又后悔了，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果然，裴潜的脸闻言更扭曲了，但没有刚才的迷茫，“我和他是两个世界的人，也许之前产生过交集，但……之后应该不会再有了。”

　　“……”房间陷入沉默，良久，江舟说：“虽然我一直觉得秋驰这小子心机深沉琢磨不透，但他对你确实没得说。我知道在你心里他一直是比亲人更亲的存在。我不知道你们之间是不是有误会，但……”

　　后面江舟没说下去，他也不知道自己希望裴潜怎么样，他只是从裴潜的状态看出来，没有秋驰，裴潜就永远做不成那个热烈纯粹的裴潜。

　　如果裴潜只有和秋驰在一起时才是最快乐的裴潜，那他希望他们可以永远在一起，但现在的裴潜好像在靠近秋驰时变得更雾蒙蒙的了。

　　医院空荡荡的走廊只有仪器稳定规律的“滴滴”声，一个高瘦的人影在单间病房前伫立了好一会儿，才慢慢离开。

　　第二天早上七点，江舟正吃着裴清河从家里带来的饭，裴潜坐在床边看书，查房医生浩浩荡荡挤进了病房里。

　　“昨天晚上十点之后有没有进食喝水？”

　　“没有。”

　　江舟急忙站起身，碗都差点打翻，他眼神在人群中转了一圈，问：“主刀的何医生呢？”

　　“老师在做术前准备，病患这边的准备工作由我们来做。”

　　年轻医生看了两眼病床上并不很特别的裴潜，想到现在他行业大牛的老师还在办公室听那位年轻人絮叨的叮嘱，不由得多看了裴潜两眼。

　　年轻人不懂掩饰，眼神太过直白，江舟只能赶紧吸引注意力，“那我们具体手术时间是在什么时候呢？”

　　医生回过神，想起办公室那人说的什么吉时，看了眼腕表说：“十点开始，待会八点半输入抗生素，九点就可以进入术前准备室了。”

　　另一边办公室，年轻人隐隐的焦躁不安，“要不还是把手术时间改到十点半吧，大师说这个时间，阿潜的命星在东宫，主生。”

　　行业大拿额头青筋暴起，但看在这人给医院捐了几十台加起来比医院都贵的先进仪器的份上还是忍住了，深呼吸一口说道：“裴先生的情况在这类病里不算复杂，您安排的设备和人手比算命先生的话更好使。”

　　吴畏跟着点头：“就是。”

　　秋驰被安抚了片刻，又忍不住道：“话虽然这么说，但是……”

　　扣扣，办公室门被敲了两下，旋即推开。

　　江舟走了进来，眼睛扫了一圈，“人呢？”

　　秋驰慢腾腾在桌子背后站起身，脸上有点挂不住，看见是江舟松了口气，“你不守着裴潜来这干什么？”

　　江舟嘲讽地掀起嘴唇，“来看缩头乌龟啊。”

　　秋驰：“……”

　　“想关心人家就去病房啊，躲在这儿干嘛？”

　　秋驰让他说得脸一阵红一阵白，最终还是因为理亏而没还口，“他不想看到我，我不想在这个时候影响他的心情。”

　　江舟：“嘁！”

　　主治医生神色不妙地看着来人，果然下一秒：“我有些放心不下，来找医生聊聊。”

　　“……”主治医生说劳资当了三十多年的医生，在第一年的时候都没被人这样不信任过，一股脑给人都赶出了办公室。

　　这下好了谁都没得说，秋驰没地方待，就准备去车库。

　　“哎！”江舟叫住他，脸色还是很不爽，“裴阿姨在外地久了，做饭口味变了，我觉得裴潜肯定还是更愿意吃本地口味的，你觉得呢？”

　　秋驰眼睛眨了眨。

　　“饭点送来啊，晚了我可不收。”

　　病房里，裴潜正安静地输水，裴清河在整理他的衣服，两人刚才应该也聊过什么，脸色都不太好。

　　听见江舟进来，裴潜睁开眼，调侃道：“上个厕所去这么久，没问题吧？”说着还瞟了眼江舟的屁股。

　　“……”江舟没心情跟他贫嘴，坐到病床边看着裴潜扎着针的手背。

　　“你怎么比我还紧张？”裴潜调笑他，“到底是我做手术还是你做手术？”

　　“如果我可以替你就好了。”

　　“……”裴潜被他突如其来的话弄得噎了一下，“我相信你找的医生，再说了又不是没做过手术，我很有经验。”

　　“有经验个屁，净说些扯蛋的。”江舟罕见地爆了粗口。

　　裴潜笑了笑，“你刚才出去……有没有看到谁？”

　　江舟心里一咯噔，面上不动声色，“看到好多人，一个都不认识。怎么，你看到熟人了？这地儿可不兴见熟人啊。”

　　“也许是我看错了。”裴潜看了眼点滴瓶，“这瓶水输完了我就要进去了。”

　　“嗯。”江舟说：“我们都在等你出来。”

　　“如果我……”后面的话被江舟瞪了回去，裴潜只好跳过那些不好的字，“你帮我给秋驰说一声，他当年离开，以及后面有些事……我不怪他，让他不要多想。”

　　江舟看了眼愣住的裴清河，他觉得她应该清楚这话同样在对她说。

　　江舟同样意有所指：“我觉得他应该想听你亲口对他说。”

　　“这不是因为人家没问我么，要是人家没这么想，那我不就自作多情了。”

　　江舟看着这对别扭的母子叹了口气，“血缘真是个神奇的存在。”

　　十点，红色的“手术中”指示灯亮起。

　　秋驰坐在车上，头靠在背椅上，满脸焦灼。

　　吴畏看了他一会儿，从中控置物柜里掏出七八个小瓶，眼花缭乱地选了一阵后从其中一瓶里倒出两颗，又从旁边掏出瓶没开的水递给秋驰。

　　秋驰顿了顿，接过去倒进嘴里。

　　“这玩意儿到底有没有用？”

　　“医生开的药都没用，那谁开的有用？”见他脸色不善，吴畏赶紧补充道：“而且这个是裴潜专门研究了你得来的，我觉得应该没错。”

　　这话把秋驰焦躁的心熨得服服帖帖的，他不再抱怨了，老老实实等着药物起作用。

　　良久，秋驰问：“等我治好病，是不是就可以去找裴潜了。”

　　这个问题吴畏也回答不上，即使他能回答，那估计也不是秋驰想听到的。

　　吴畏斟酌了一下，说：“裴先生其实是个很心软的人，或许……还是有机会的。”

　　机会，这两个秋驰都不敢想的字，他真的还有么？

　　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秋驰掏出一看，是老爷子的电话。

　　吴畏也看到了，“这个时候打电话来，他们肯定已经知道你前几天对秋岷……”

　　秋驰利落地挂了电话，他看了眼时间，“我得回去一趟，你在这守着，有消息第一时间通知我。”

　　每一次秋驰被老爷子亲自叫回去总不会好过，吴畏担心地看着他，却没法阻止。

　　“你小心点，裴潜还在等着你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