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养的玫瑰》白色荔枝

33、出走 姜暖离开，

　　冰冷的夜风像刀子般刮过姜妍的脸颊，她却感觉不到丝毫寒意。胸腔里那颗心脏疯狂擂动，几乎要撞碎肋骨跳出来。她赤着脚踩在别墅外冰冷的石板路上，尖锐的石子硌进脚心也浑然不觉。视线被泪水彻底模糊，只能凭着本能跌跌撞撞地向前冲，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破碎的呜咽。
　　“暖暖……暖暖！”她嘶喊着，声音在空旷寂静的别墅区回荡，旋即被无边的黑暗吞噬。路灯昏黄的光晕下，她像个无头苍蝇，徒劳地扫视着道路两旁黑黢黢的树丛和紧闭的院门。那封冰冷的诀别信上的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烙铁，反复烫灼着她的神经。
　　别找我……忘了我吧……好好去相亲……那才是你该有的人生……
　　“不！不是的！不是这样的！”姜妍猛地停下脚步，双手死死揪住自己的头发，指甲深陷头皮。巨大的恐慌和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将她淹没。她明白了，全都明白了！姜暖的顺从，她的麻木，她眼底偶尔闪过的决绝……那不是认命，是告别！是蓄谋已久的逃离！
　　她怎么能？她怎么敢就这样一走了之？把所有的痛苦、挣扎和绝望，都留给她一个人承受？那句“就当那个被你从孤儿院带回来的小女孩已经死了”，像淬毒的匕首，精准地捅进了她最柔软的地方，痛得她几乎无法呼吸。
　　就在这时，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姜妍像是抓住救命稻草般掏出来，屏幕上跳动着“苏子钰”的名字。她几乎是立刻接通，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子钰！暖暖她……”
　　“妍妍！”苏子钰的声音同样带着哭腔和前所未有的慌乱，“暖暖……暖暖她走了！她给我留了信息，说她走了，让我别找她……她用的是那个不记名的号码，我打过去已经关机了！妍妍，到底发生了什么？她为什么会……”
　　“她走了……”姜妍喃喃重复，手机从无力的手中滑落，“啪”地一声摔在冰冷的地面上。苏子钰焦急的声音戛然而止。
　　最后的希望也破灭了。苏子钰也不知道她的下落。
　　不！还有一个可能！姜妍猛地蹲下身，捡起手机，屏幕已经碎裂，但还能使用。她颤抖着手指，拨通了另一个号码。漫长的等待音后，电话被接起，一个略显疲惫的男声传来：“喂？”
　　“爸！”姜妍的声音带着哭腔和不顾一切的质问，“暖暖不见了！她留了信走了！你们是不是知道什么？是不是你们逼走她的？！”
　　电话那头的姜振邦沉默了几秒，声音低沉而疲惫：“妍妍，冷静点。她走了，对大家都好。”
　　“什么叫对大家都好？！”姜妍失控地尖叫起来，“她在哪里？！告诉我她在哪里！”
　　“我不知道。”姜振邦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她既然选择离开，就是不想再和我们姜家有任何瓜葛。妍妍，你也该清醒了！忘了她，回来！王家那边……”
　　“我不听！”姜妍猛地挂断电话，狠狠将手机砸在地上！屏幕彻底碎裂，零件飞溅。她大口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眼神却在一片混乱中陡然凝聚起一丝疯狂的光。
　　苏子钰不知道，父亲否认……但还有一个人！母亲！晚餐时母亲那若有似无的冷漠眼神，书房门缝后那张毫无意外的脸……是她！一定是她！
　　姜妍猛地转身，像一头被激怒的母狮，再次冲向那栋灯火通明却冰冷刺骨的别墅。她冲进大门，无视佣人们惊愕的目光，三步并作两步冲上二楼，用力拍打着书房厚重的木门。
　　“妈！开门！我知道你在里面！开门！”她的拳头砸在门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门内一片死寂。
　　“妈！你把暖暖弄到哪里去了？！告诉我！”姜妍的声音带着哭腔和绝望的疯狂，“你不开门，我就一直敲！敲到你开为止！”
　　终于，门锁“咔哒”一声轻响，门被拉开一条缝。姜静仪站在门后，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眼底深处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冰冷的决绝。
　　“她走了，不是正如你所愿吗？”姜静仪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一个无关紧要的人，走了就走了。你闹什么？”
　　“她在哪里？！”姜妍死死盯着母亲的眼睛，试图从那双深潭般的眸子里找到一丝破绽。
　　“我不知道。”姜静仪的回答和姜振邦如出一辙，“她想去哪里，是她的自由。姜妍，别再胡闹了，回房去。”
　　“我不信！”姜妍猛地伸手抵住门板，不让母亲关门，“你肯定知道！你下午才见过她！你跟她说了什么？！是不是你逼她走的？！”
　　姜静仪的眼神骤然锐利起来，带着一种被冒犯的冰冷：“注意你的态度！我是你母亲！为了一个外人，你要跟我反目成仇吗？”
　　“她不是外人！”姜妍嘶吼着，泪水终于决堤，“她是我的暖暖！是我最重要的人！妈，我求你，告诉我她在哪里！我不能没有她……”
　　“够了！”姜静仪厉声打断她，脸上最后一丝耐心也消失殆尽，“我看你是彻底被她迷昏了头！她走了，永远都不会回来了！死了这条心吧！”说完，她猛地用力，“砰”地一声关上了书房门，将姜妍隔绝在外。
　　巨大的关门声震得姜妍耳膜嗡嗡作响。她僵立在门外，像一尊被抽空了灵魂的雕塑。母亲最后那句“永远都不会回来了”，如同最后的判决，彻底击垮了她。
　　绝望如同冰冷的毒液，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她缓缓滑坐在地，背靠着冰冷的门板，将脸深深埋进膝盖。肩膀无声地剧烈耸动，压抑的呜咽在空旷的走廊里低徊。
　　不知过了多久，死寂的走廊里，一个负责打扫二楼的女佣小心翼翼地靠近，手里还拿着抹布。她看着蜷缩在书房门口、失魂落魄的大小姐，犹豫了一下，还是低声道：“大小姐……您……您还好吗？”
　　姜妍没有反应。
　　女佣又走近一步，声音更轻了：“那个……下午……我打扫三楼储物间的时候，好像……好像听到夫人和姜暖小姐在小客厅说话……夫人好像……好像提到了……邻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