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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私奔 我心悦于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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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谁?
苍仁曲明白,一旦回答宋谨这个问题,让他知晓了她的真实身份,她恐怕再难逃离此地。
“想知道?”她渐渐镇定下来,“谁派我进宋府的,你就去问谁。”
“萧家?”
宋谨挪开她的手,衣襟凌乱半敞,锁骨分明可见。咫尺间,苍仁曲透过衣缝,隐约瞥见他胸膛肌理间一道深线。他俯身微侧,身后的发丝垂落,落在她身上。
“你与萧择天,到底是何关系?”宋谨逼视她的眼,试图从她眼里读出答案。
如此多致命诘问他不提,注意点偏偏在于她和萧择天这点无关痛痒的私交上。苍仁曲意外之余,反问道:“你只在意这个?难道我与萧择天的关系,比我是谁更重要?”
宋谨不假思索:“嗯。”
他目光炽烈如炬,燎得苍仁曲身上燥热不安:“所以你才要与我私奔,又不许我离府?”
话锋直白,宋谨却未及深想,如实回答道:“对,你之前一口咬定与萧择天清清白白,可你身负萧家指派、隐姓埋名入宋府,他岂会不知?他对你心思昭然,你刻意将就于他,难不成是你们二人故意演的一出戏?”
苍仁曲:“你想多了。”
轻描淡写,敷衍至极。宋谨气极反笑,逼问更紧:“我懒得管萧家派你入府究竟有何图谋,你离开了,不还得先回萧家复命,去见那萧择天!”
苍仁曲嘲讽道:“急有何用?有能耐,你除掉萧家?你不想过少爷生活与我私奔,真出了宋府,你连同萧择天对峙说话的资格都没有,又何来资格管束我行踪、过问我与谁相伴?我所作所为,不过是为自己负责罢了。”
不知宋谨哪来的自信,淡淡说道:“除掉萧家?行。告诉我,你是谁。”
说了这样一大通狠话,他怎就只拣前两句入耳?苍仁曲干脆闭口不言,漠然拨开他落在自己身上的发丝,故作充耳不闻。
宋谨倒不在意,从容道:“也行,等你想告诉我了再说不迟。先照我说的,既然你不想待在宋府,那我送你座院子,在那里好生养伤,我不会让任何人知晓你在哪里,直到萧家彻底对你死心。”
苍仁曲:“外头无人盯我了,你再把我接回去,继续拘着我、日日看管,是吗?”
宋谨:“不会,待你伤势痊愈,萧家不再纠缠,以后想去哪,我跟你走。”
苍仁曲微怔,天底下哪有白掉的馅饼,她驳道:“我才不信。”
宋谨撑着身子躺在她旁边,守着分寸之距,道:“阿曲,我也是为自己着想。文试武举过去一年了,是我不想出人头地么?父亲压着我,阿姊也压着我。这宋府,是囚笼;这公子身份,是枷锁。离了这里,是迟早的事。”
苍仁曲:“你想走,大可不必跟我。”
宋谨坦荡直言:“我心悦于你,当然要跟你走。”
他的情是真心实意的,她身上的伤痛亦真真切切。苍仁曲百感交集,委屈与怨艾占了上风,嫌道:“别说了,油嘴滑舌的,简直跟石举兰一个样。”
宋谨:“石举兰?他跟你说过类似的话?”
苍仁曲瞅了他一眼,说道:“他是萧择天派来盯我的人,对谁都是一副风流样。”
宋谨若有所思,冷不丁冒出一句:“莫不是派来试探你能否经得住男色诱惑?”
苍仁曲无语至极,知道他在玩笑,隔着被子蹬他一脚,宋谨挨下这一下,嗔笑一声,乐得开怀,很是享受。她气得又踹一脚,快要将他下半身踢下了床,似两口子在床笫调情,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正此时,屋外传来小安急促的唤声:“公子!公子!”
宋谨敛了嬉闹的笑意:“何事?”
小安:“老爷召你过去!有急事!”
宋谨坐起身,语气兴趣恹恹:“父亲将事务都交给阿姊打理了,还有什么事须得我去?肯定都是些难缠的麻烦事务。”
小安欲言,尹叔截断他的话,朝里头扬声道:“公子!你太不识大体了!自家钱库失火,老爷忙得焦头烂额,正是你挺身而出、分担家事之时,怎可沉迷女色,因一个女子还在跟小姐置气,置家族安危于不顾?你此举,着实令老爷失望透顶!”
宋谨语气决然:“不去,阿曲受伤了,我要留在这照顾她。”
尹叔听了可谓是气急败坏,当即厉声斥责,却不敢对宋谨有半句重言,将所有脏水泼到苍仁曲身上,满口都是“不知廉耻、蛊惑主子”之类不堪入耳的污言秽语。宋谨听得怒意上涌,面色越来越黑,攥紧了掌心。
苍仁曲倒不委屈,知道这是尹叔杀鸡儆猴的伎俩,只当耳旁风,对宋谨火上浇油:“公子,看到了吗?以你在宋府的地位,连个老仆敢随意欺辱我、指责你,就这,还想带我离开宋府?”
“我不能让任何人对你蹬鼻子上脸。”宋谨匆匆理好衣襟,憋着一肚子火气,就要出去教训尹叔。
此人当真被感情冲昏了头脑,行事全然不顾大局。苍仁曲叫住了他:“回来!”
她语声清亮,外头尹叔听得一清二楚。他万万没料到,苍仁曲竟有胆子阻拦公子、忤逆老爷的命令,当下就要推门进去,被小安死死拦住。
苍仁曲撑起身子坐起来:“你既不愿收拾自家的烂摊子,那不如来替我做事。我想尽早摆脱萧家,帮我可好?”
宋谨:“怎么做?”
苍仁曲:“桌上那一沓文书,是萧择天要的东西,你替我送去交给石举兰。”
宋谨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桌上那沓文书,是她先前潜入自己屋内、意图窃取的偃人研究资料。他二话不说,随手拿起来往外走。
苍仁曲讶然:“你难道没什么要问的吗?”
宋谨:“你选择相信我,我自然不必多问。”
“你过来。”苍仁曲冷声下令,与她苏醒时的第一句话口吻如出一辙。
宋谨不知自己哪里说错了,面露犹豫,站在床前听候发落。苍仁曲伸出手,他弯腰凑近。她将他打理时粗心折进去的衣襟翻了出来,指尖擦过他耳背,将一缕头发梳到面前。
“看你的了。”
宋谨直勾勾盯着她,经她这一番挑弄脑袋空空,说不出话,只听得到自己心口在扑通狂跳。
屋外,尹叔属实是气急败坏:“没法子了,我这就去禀报老爷!得想个法子拆散他们,不能再让公子被这女子迷惑了!”
小安拦下他:“尹叔!三思啊!公子绝不是如此糊涂之人!你再等等,我劝劝他!”
他正欲呼唤,门忽然开了,宋谨面无表情走了出来:“尹叔,你且先回去,父亲那边,我稍后就到。”
尹叔:“这怎么行?!老爷令你即刻前去,岂敢让老爷久等于你?公子,你真是翅膀硬了!”
宋谨警告道:“你方才骂的阿曲那些话,我回头找你算账。”
尹叔懵了,谨公子虽然有些少爷脾气,但向来谦逊温和,这点小事怎么好似犯了天大的错?他竟说出“找你算账”这种话来。
宋谨大步离开,小安紧随其后。
“公子!你走错了!那是去往曦小姐院子的路!”
……
“死了?!”
萧择天到了吴府,从唯一留守的老仆口中得知吴任的死讯。
深秋,吴家庭院残叶落尽。吴任的尸体裹在草席里,孤零零搁在院中央,无比凄凉。萧择天掀开草席一角,他身上还穿着那件他偷拿走的大氅。
“吴家其余人何在?”萧择天问。
老仆答道:“阖家老小都已经搬回容州老家了,算着日子,应该都到了。”
萧择天:“官府有没有派人来查?”
老仆:“来是来了。秀止府来了一群捕快,查验了老爷尸身,直接认定是广什么楼干的。又奉上头命令,到府里和颐丰粮行,把现存所有账目明细全收缴了去,说是调查,到今没个音讯。”
萧择天:“广厦楼?”
老仆连连点头:“对对对!就是这个名字!”
萧择天追问道:“他们怎么断定是广厦楼干的?”
老仆:“有捕快看到老爷脖子上有个梅红的血点,说这是广厦楼杀人的特征。之前他查过广厦楼的案子,都是这样毙命的,但那凶手一直没抓到。”
此事牵扯到广厦楼?吴任何时与他们有了瓜葛?
萧择天绕着吴任的尸体踱步,沉吟思索。
已知吴任背后的金主是太子,得了太子有意抬高粮价的小道消息,他却低价售粮,公然与太子对立…或者说,释放出不与太子为谋的信号。若背后无人撑腰,他绝对不敢这么做。
绕尸走了一圈,他脑中渐渐清晰。
若吴任接的是广厦楼的活,又故意留一手,向他传递假消息,引他去见那个神秘人。到头来,两个人都被吴任耍了。那个神秘人,还有那群蒙黑眼布的,全是广厦楼的人,因此而将吴任清算了。
绕了第二圈,他回到了原地,忆起和苍仁曲一同潜入颐丰粮行的那晚,那群人也在场。他们放任苍仁曲在眼皮子底下逃走,对他却毫不手软。
他停下脚步。
苍仁曲……你竟然跟广厦楼有勾连。
萧择天低头看着地上那卷草席,对老仆道:“三天内吴家若没人来收尸,我派人将他尸身运回容州老家。”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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