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迷途 “当然可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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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可以，孩子，神总是欢迎迷途的羔羊。”李恩神父缓步走下讲经台，脸上挂着无懈可击的微笑，“你们可以先找个位置坐下。”
“嗯，”艾比歪了歪头，飘到了祭坛正中央，“可是，这里的视野特别好呢，我可以站这里吗？”她像个好奇宝宝似的东张西望，“你刚刚在干什么呀？看起来……怪好玩的。”
老人脚步一顿。“我在传递神的恩典，治愈伤痛。”
“哦——治愈？”艾比拖长了音调。
李恩神父微微颔首：“还有，孩子，祭坛是供奉神的地方，下面有很多空位……”
“神不会介意吧？”艾比直接盘腿坐在了祭坛边缘，晃着悬空的脚，“我觉得这儿坐着特别舒服——比下面的硬板凳强多啦！”
原本安静的教堂响起一片骚动。
“太放肆了！”
“快从上面下来！”
“那是神父的位置！”
信徒们纷纷起身，愤怒的目光几乎要烧穿她。伊尔迷叹了口气，指间悄然夹住几枚闪着寒光的念钉。安迪深吸一口气，往前挪了半步，恰好挡住几个试图上前的愣头青。
就在剑拔弩张的当口，一个瘦小的身影从人堆里钻出来，悄悄拉了拉女孩的衣角。
“姐姐，你不能坐在这儿打扰神父做法事啊……”
艾比低头看向那个还没她腰高的小光头，唇角勾起：“嗯？你认识我？”
下一秒，她伸出手，指尖轻轻点在他额头上。
“原来如此……”少女眼中暗芒流转。
一瞬间，无数不属于她的记忆碎片涌了进来——今早垃圾山那场“意外事故”的完整经过，清清楚楚地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画面最后定格在一个头上有十字架刺青的黑发青年身上。
找到你了。
小贼。
艾比唇角一勾。眼前这场精心编排的“神迹”表演，瞬间变得没劲透了。
三人随便在后排找了个位置坐下。
神父开始有条不紊地发圣餐。但在某人眼里，无数根看不见的线正连着他和信众，某些虔诚的信徒身上甚至缠了几十根线，密密麻麻得能让有密集恐惧症的人当场撅过去。
担架上那两个人，表面看着好转，其实命都快没了，跟风中残烛似的。
不过这跟她有什么关系呢？谁会在意脚下的蚂蚁是相亲相爱还是互相啃？艾比托着腮，决定装瞎。
老人把盛着葡萄酒的银杯和一块薄饼递到她面前，脸上的笑容越发慈祥：“愿你蒙神恩典，我的孩子。”
艾比伸手接过，一道肉眼完全看不见的“细线”，就悄无声息地连在了她身上。神父脸上的笑意又深了几分，连眼角的褶子都舒展开了。
“原来不是白给的啊？”女孩低下头，饶有兴致地“看”着这条凭空冒出来的连接。感知里，微弱但精纯的能量正顺着细线流过去，汇进老人身体里。他周身那层表演用的光晕，这会儿竟因为能量太足变得刺眼，像个瓦数超标的灯泡。
对她来说，这点能量不痛不痒。但这种不打招呼就伸手的行为，本身就是找抽。
“呵……”强行跟她连上，却想白嫖？这简直像在一张没填数额的支票上签名——找死。
艾比指尖抚过那条细线，眼中寒光一闪。
旁边，伊尔迷微微欠身：“不好意思，家里教过，不能吃来历不明的东西。”周围立刻投来一堆不满的眼神。
老人笑意一僵，转向安迪。他动作却突然顿住。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波动：“这眉眼……真像啊。”
“像谁？”安迪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
“一位故人。”老人恍然回神，低下头收了收失态，把饼干递过去：“愿神保佑你平安。”
安迪愣愣地抬起双手，刚要接——
“给我吧！”艾比胳膊一伸，抢先一步把饼干抢了过来。四周响起一片吸气声。
“无妨，无妨。”神父对此毫不在意，甚至还冲她点了点头，“你是有神恩的孩子，愿你能常来这里，沐浴神光。”
“真贪心啊……”第二根细线缠上脚踝，少女脸上的笑容越发甜美。
弥撒在一片感激和祷告声里结束了。
三位不速之客早就溜了，伤者在家属搀扶下也陆续散了，只留下满地乱糟糟的脚印。
空荡荡的教堂里，只剩神父一个人。摇晃的烛光下，刚才还挂着慈祥笑意的脸突然抽搐起来，紧接着是一阵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破风箱似的狂笑。
“哈哈哈！力量……这才是真正的力量……”老人攥紧双手，两眼放光。心里因为那张酷似故人的脸产生的一丝波动，也被体内乱窜的能量冲没了。
“还不够……还远远不够……”那女孩太特别了，不仅是罕见的能量体，这次更是以实体出现……难道这就是她这么厉害的原因？！狂喜中，一丝微弱的警觉在心底冒头，但成功连上的两道线像源源不断的泉水，浇灭了最后那点理智。
“咚！”
他把手里的十字架狠狠摁在桌上。
害怕？那是弱鸡才有的。
“叮铃铃……”
固定电话突然响得刺耳。
李恩神父从狂热里惊醒，皱着眉头抓起听筒：“卢西恩爵士？说吧……你们在找人？什么样的家伙？”
电话那头吧啦吧啦说了一通。听着听着，老人浑浊的眼睛猛地睁大，手指收紧——
……
流星街外围，几辆黑色越野车碾过废旧金属堆，引擎轰鸣声打破了荒原的寂静。
“呸，贪婪的老狗！”车厢里，一个留着白金色短发的男人啐了一口，挂了电话。他拿起绒布，开始擦眼镜。
镜片上方，略显苍白的脸上，两条并排的刀疤从左边眉骨斜划到颧骨，像爬着一条长长的蜈蚣，给这张斯文脸添了几分狠劲儿。
“查得怎么样了？”他重新戴上眼镜。
“已经确认了，爵……爵士！”副驾驶座上的手下转过身，“发布那段‘血红眼’视频的源头，最后被锁定在这附近五公里内。”他顿了顿，有点犹豫地递上平板，“另外，处理之前交易时，我们顺手抓到了那个‘挖眼’团伙的一名成员……”
“蠢货，别搞错重点！”男人厉声打断，拧紧的眉头扯动长长的疤，“追查这个小组织，是因为他们可能跟‘卵’有关！我们真正的目标，是找到那个女孩！”
“明白！”手下立刻应道，“我们正在追查的‘卵’，最后一次出现也指向这片区域。”
男人的动作停了一下。他扶正眼镜，盯着屏幕上模糊的女孩照片和俘虏报告，嘴角慢慢扬起来。
“挖眼的疯子……高层苦找的‘卵’……这片垃圾堆倒是藏了不少好东西。”
“通知所有单位，改计划。”他的声音冷硬，“放弃直接追查‘血红眼’，所有小组立刻转向：全力搜找并控制目标‘卵’。继续保持跟本地‘老朋友’的联系——”
“——把那个女孩，挖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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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比小姐，你刚才太冲动了，”一走出教堂，安迪就凑了过来，“这一带的人都特别看重信仰和规矩，咱们还是小心点好。你要是真想吃圣饼，我可以先拿了，再转给你呀。”
“傻瓜，”艾比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随即转向一直没吭声的男人，“你来告诉她，为什么不能接，你应该也感觉到了吧？”
“我只感觉到微弱的恶意。”伊尔迷摇摇头，“虽然用了‘凝’仔细看，但表面确实没发现什么异常。”
艾比低下头，叹了口气。这两个呆瓜，一个太天真，一个太死板。
难怪这神棍在这儿混了这么久，还没被哪个仇家打包扔进河里——想到这儿，她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已经走出老远，那条从教堂伸出来的无形细线，还若有若无地缠在身上。她突然想到另一种可能：笨蛋艾比，恐怕早就接触过这个神棍，甚至受过他的小恩小惠……害得她也给连上了。
“有意思……”女孩唇角一勾，“居然还有人拿我当充电宝？”
想占她便宜？门都没有。
“算了，正事要紧。”艾比停下脚步，朝某个方向一指：“虽然没从酒吧那只满脑子杀杀杀的小老鼠那儿搞到线索，但刚才我有了意外发现——我们要抓的小贼——就在那个方向！”
“你确定？”伊尔迷上前一步，抬手想摸她的头发。“追了这么久，累了吧。不如先歇会儿。”
“少来这套，我好得很。”艾比挑眉，抓住他手腕，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留下浅浅的牙印，“等抓到人，有的是时间歇。”
十分钟后。
三人站在一个凌乱的房间里。除了厚厚的积灰，和几件破旧的杂物，连只蟑螂也没有。
“看来你的感知这次不太准。”伊尔迷和安迪同时看向女孩。
“艾比小姐，您已经十多个小时没休息了，要不要在这儿稍微歇会儿？”安迪轻声建议，脸颊微微泛红，“您可以……枕着我的腿……”
“不用，现在不是时候。”艾比抬了抬下巴，指尖拂过积满灰尘的书架边缘，“他们肯定在这儿待过。看，这本书有人翻过，主机被搬走了，线都没拔干净……这儿是他们用过的据点之一。”
更重要的是，笨蛋艾比也在这儿待过。少女缓缓闭眼，无形的感知像水波一样荡开——书架上那本摊开的书、来不及带走的显示器底座、甚至那把歪斜的椅子，都残留着一种熟悉又恼人的气息。
近了。
她猛地睁眼，嘴角咧开一个狰狞的笑。那是猎手终于锁定猎物踪迹时的兴奋。
“等着吧，他跑不掉的。”
“绝对！”
作者有话说
第77章 迷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