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意外 天空竞技场 ...
-
竞技场外。
三架漆黑的飞艇，绕着那座伤痕累累的高塔打转，对地面不断闪烁的警告信号完全不理。
飞艇的主屏幕上，正实时播放着塔里的激战画面。镜头晃得厉害，只能清楚看到整座塔楼在不断碎裂，大块的墙体哗啦啦往下掉。
“指挥官，情况已经失控了。目标很可能已经在里面被打死了，我们还要按原计划攻击吗？”副官压低声音问。
通讯器那头立刻传来一声冷笑：“打。所有火力全给我砸下去，一发都别留。”
“可是万一误伤，或者楼彻底塌了……”
“蠢货！”那头的声音因为兴奋都变了调，“你以为我们在追捕的是什么东西？立刻开火，全覆盖打击！就算只剩渣子，也得给我拖回来！”
命令一下，飞艇的炮口齐齐亮起幽光。
……
竞技场内，弥漫的烟尘慢慢散开。
“艾比”歪着头，站在被钉在墙上的库洛洛面前。他手脚无力地垂着，整个人被一根锈迹斑斑的钢筋贯穿，挂在半空。
暗红的血顺着墙面慢慢流下来，在破碎的混凝土上洇开一片深色。
“喂，你的同伙呢？都到这份上了，还没人来救你吗？”
库洛洛轻轻咳了几声，带出点血沫，眼神却还是平静的。“你希望他们来？”
“当然。”她踮起脚尖，凑近他苍白的脸，“我不能经常出来，当然要趁这个机会，把你们全收拾了才行啊。”
“也许我们之间……不用闹到这种地步。”男人调整了一下呼吸，“你想要什么，我们可以谈。”
“想要什么？”少女眨眨眼，手指点着下巴。“嗯…我想好好玩一玩。顺便把肚子填饱……”
库洛洛顺着话往下说：“一场尽兴的游戏，一顿满足的大餐……我都可以为你安排，之后……”
“嗯…‘然后就乖乖回家睡觉’——你以为我会这么说吗？”她嘻嘻一笑，忽然凑上前，像在确认食物坏没坏，深深吸了一口气。
“说——谎。我闻得出来。”
“闻出来？”
“你的‘气味’变苦了，里面没有愤怒和恐惧。”她得意地向后跳开半步，“你肯定在藏什么……是留着后手，还是在等救兵？”
“没关系…把你挂在这儿当诱饵，应该能引来不少有趣的‘鱼’吧？”“艾比”抱着手臂，悠哉地望向观众席的残骸。
“让我看看，第一个来救你的…”她的目光像有实质，穿过还没散尽的烟尘，先扫过坐在钢筋上晃腿的小丑——“是那个馊掉的家伙…”目光最后停在了立在一块大石头上的那个人身上。
“还是…你呢，黑心眼的？…要拦我吗？嗯？”
伊尔迷眨了眨眼。
“不。”他从口袋里掏出那个小本子，看了一眼。“我只想提醒你，维修费刚更新到125亿戒尼了。按艾比的偿还能力，她得给家里打工至少八十五年。如果现在停手，我可以把零头抹了。”
“噗哈哈哈哈——”旁边的西索笑得前仰后合，差点从钢筋上掉下去。
“……”少女的表情瞬间垮掉。
“咳…还有……”被钉在墙上的库洛洛突然低笑，“你闹了这么大一场……身上却没有一丝杀气……像个……得不到糖，在闹脾气的小孩子。”
“哼！”被戳穿心思，她狠狠剜了在场几人一眼，“所以我才讨厌你们这些自以为是的家伙。”
她的表情又忽然明媚起来，指尖轻点那根染血的钢筋：“猜对了又怎样？只要给你留口气就行了。肚子确实有点饿了，那么就把你们都——”
就在手指停下的那一刹那——
轰！轰！轰！
三发炮弹撕裂了穹顶，军用飞艇的轮廓在破洞后面露出来，炮口还冒着烟。
整座高塔在连续的轰击下发出断裂的巨响，开始向一边歪倒。其中一发炮弹不偏不倚，正好打中了库洛洛在的那面墙！
火焰吞没了一切。
塔身倾斜、碎石乱飞，整个世界好像被按了慢放。冲击波像水里的涟漪一样慢慢扩散，飞溅的碎片悬在半空，连伊尔迷微微皱起的眉头、西索突然亮起来的眼睛，都在这一刻定住了。
只有一个人不受影响——
无数念头在她眼中闪过。下一秒，时间恢复正常！
刺眼的白光一闪，爆炸的冲击诡异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远处那艘飞艇猛地膨胀成一团火球，拖着黑烟，打着转儿栽向地面。
轰！
一丝眩晕冲上头顶，视野晃了晃。她轻哼一声，随手抹掉嘴角的血。“呜～这身体……果然还是不行。”
反正，很快就结束了。只要解决……
“先解决你吧。”少女一个转身，手臂直指库洛洛的方向，“谁也别想从我手里抢——”
“唉？”
墙面上只留下一个狰狞的大洞，和一滩不断洇开的暗红色血渍。库洛洛居然挣脱了——他显然付出了不小的代价，硬是从贯穿身体的钢筋里脱了出来。
一本印着血色手印的书，此刻正悬在两人之间。
“艾比”伸出的那根手指，不偏不倚，正好按在了那本书的封面上。
空气凝固了。
她脸上的得意瞬间僵住。先是呆呆地看着自己粘在书页上的手指，又慢慢抬起视线，对上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眼睛。
“你的能力很有趣。”库洛洛凝视着她，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个微笑。
“现在……归我了。”
——
“咔——嚓——！”
金属被硬生生拧断的刺耳声音炸开，紧接着就是划破天空的警报。整座高塔跟抽风似的剧烈摇晃，人群从各个口子往外涌，尖叫和建筑垮塌的轰响混成一锅粥。
屏幕画面一切，新闻主播板着脸开始播报：
“……最新消息，国际恐怖组织‘塔塔’已宣布对此次袭击负责。目前伤亡人数已达257人，天空竞技场主体结构严重受损，初步估计经济损失超过200亿戒尼。奥林匹亚集团强烈谴责这一暴行，并将与国际猎人协会联手调查……”
“啪。”
电视被关掉，房间暗了下来。席巴·揍敌客在屏幕最后的反光里转过身，看向大儿子：
“从飞艇上下来的人，你怎么没留个‘活口’问问？”
伊尔迷答得干脆：“那帮人装备很专业，一看就是清场老手。我当时急着带艾比撤，保命比问话要紧。”
“那库洛洛呢？你明明能追，却放他走了。”
“他多半抢了艾比什么能力，导致她当场昏厥。东西已经丢了，再打下去没意义。再说，当时西索还在边上，后来至少又冒出来两个人接应他——他们溜得飞快，借着竞技场的结构，我们的人还没合围，人就没影了。”
席巴点了点头，算是放过这茬。“回来三天了，艾比还没醒？”
“身体检查一切正常，不是装睡，是真‘睡’了。我猜是精神受了什么离谱的冲击，意识彻底关机了。”
“关机……”席巴低声重复，起身往门外走，“去看看。实在不行，我们可以用点……‘温和’手段帮她开机。老睡着也不是个事儿。”
两人前一后进了病房。
病床上的少女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醒了，正静静坐着。午后阳光透过窗帘给她描了层柔光边。
听见脚步声，她慢慢转过头。金色的眼睛里盛满了泪，顺着苍白脸颊无声往下淌。
伊尔迷一愣。
记忆里，艾比永远是那副神气活现的样儿，就算绝境也得昂着下巴跟你杠。他可从没见过她这么……丢了魂似的。
“醒了？”他走到床边，“到底丢了什么能力？没了再练就是了，实在不行就把库洛洛抓回来，让他把偷的连本带利吐出来。”
席巴靠在门框上抱着手臂，眉头微皱。他直觉这事没那么简单。
“……是吗？”少女仰起脸，眼泪流得更凶了，“可是……我把她弄丢了……那个笨蛋，我完全感觉不到她了。”
这话像道雷劈进病房。
伊尔迷伸向她的手猛地顿在半空。他死死盯住这张熟悉的脸：
“艾比去哪儿了？你、是、谁？”
“我是谁？”她轻轻重复，脸上悲伤的表情突然僵住，然后慢慢扭成一个极不协调的笑——明明在哭，嘴角却咧得老大。
“我就是‘艾比’呀。”
她歪着头，眼泪还挂着，笑容却越来越瘆人。
话音刚落，病房灯光开始抽风似的狂闪，所有电子设备齐声尖叫。窗外的光仿佛被什么东西吞了，房间骤然暗了下来。
“我饿了……”
她朝僵立的伊尔迷伸出双手。
“给我……”
作者有话说
第61章 意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