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约定 阳光从窗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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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从窗帘缝里钻进来。
艾比一睁眼，下意识就攥紧拳头——指尖触到的不是黏糊糊的茧壁，而是软乎乎的棉质床单。她瞬间弹坐起来，手忙脚乱摸自己胳膊：皮肤光滑得很，半根银线都没留下，衣服穿得整整齐齐，连领口扣子都扣到了最上面一颗。
“真见鬼了……”她嘟囔着骂了句。昨晚的记忆碎得跟拼图撒了一地似的——那个茧、那些闪瞎眼的丝线，还有那个要命的纠缠……艾比耳朵一热，赶紧甩了甩头，想把画面甩出去。
“早啊～”一个清亮亮的声音突然在脑子里响起来。
“阿比斯？！”艾比跟弹簧似的从床上弹起来，“你最好给我说清楚这到底唱的哪出！”
“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那声音还是懒洋洋的，欠得很，“好消息是，那些矿石真是大补！我现在感觉自己能吞下一头龙！”
艾比太阳穴突突直跳——这开场白，一听就没憋好屁。
“坏消息呢？”她咬牙切齿。
“呃……坏消息是……咱俩补过头了，茧破早了……现在我连清醒都费劲，马上就得睡回笼觉……”声音忽然变得贼兮兮的，“下次咱细水长流？一颗一颗慢慢啃？”
“还想有下次？！窗户都没有！”艾比“唰”地坐直，“说！结茧这种大事为什么不打招呼？！”
空气突然安静。
“我也记不清了，大概就是……人类说的‘喝断片儿’？”阿比斯说着说着还来劲了，“瓜熟蒂落，水到渠成嘛！成长期总要结茧的呀～谁让你老做危险的事……”
“危险的事？！”艾比气笑了，“明明是你让我多吃点！还有——”她嗓门猛地拔高，“结茧这种要命的事你不提前吱声？！”
“告诉你有什么用？”阿比斯嗤笑一声，“就你现在这三脚猫功夫，能保护得了我吗？万一你嘴瓢说漏了，咱俩被抓去当稀有魔兽炖成汤，哭都来不及！”
“……”
算了，跟这货一般见识，得少活十年。
“行，这个我暂时不计较。”艾比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那我问你，那个混蛋——伊尔迷，为什么会在茧里？！”
她三言两语说完那时候的事儿，越说越臊得慌，最后差点把脸埋进枕头里憋死自己。
“什么？你非但没吸干他，还倒贴能量？！你跟他结合了？啊啊啊我还是个宝宝啊！你这个见色起意的女人！”阿比斯尖叫一声，比艾比本人还要抓狂。
“没有！你别乱说！”艾比抄起另一个枕头砸向墙，“还有，都不是你搞的鬼吗！”
“我才没有！”阿比斯立刻反驳，“结茧的时候我压根没意识！是你潜意识把他拽进来的吧？”祂顿了顿，忽然话锋一转，“咦？你头上什么时候多了点……”
“少打岔！”艾比打断祂，摸了摸莫名发痒的额头，“所以到底怎么回事？”
“听着，”阿比斯的声音忽然正经起来，“在茧里的时候，我们是最脆弱的。但如果把选中的人一起拉进来——就像现在这样，能量和生命都共享，他就能蹭点我们的能力，我们也能借他的力……”
阳光从窗帘缝溜进来，照在少女石化的背影上。
十分钟后——
“总之，你俩现在算是绑定了。你变强，他跟着喝汤；你倒霉，他也跑不了。”
“开什么国际玩笑！你早该告诉我！”艾比一把揪住自己的头发，“谁要和那种危险分子绑一块儿啊！”
“不好意思咯～”阿比斯幸灾乐祸地拖长调子，“就像小鸟知道自个儿会飞，但不知道具体咋飞一样，我也是刚‘叮’一下懂了这些知识。”声音越来越小，跟蚊子哼哼似的，“不过这种契约比我们的羁绊浅多了……等我再长大点，还能绑定其他……”
“谁要绑一堆人啊！”艾比抓狂捶床，“怎么解除？！”
“嗯……把他彻底吸干……或者他嗝屁……不过因为生命共享嘛，你恐怕也得……”
“喂？！”艾比瞪着突然安静的屋子，“别装死！”
没回应。房间里只剩挂钟在嘀嗒嘀嗒走。她泄气地倒回蓬松的枕头堆里，把滚烫的脸狠狠埋进去。
枕头芯里的薰衣草香味慢慢渗进呼吸，可那些稀碎的画面，反倒越来越清楚了——漆黑的眼睛、微凉的嘴唇，还有他低头时落在她脖子上的呼吸…
……
总算把乱糟糟的心情捋顺，艾比刚推开房门，就看见那个不想见的人。
伊尔迷套着件黑高领窝在沙发中央，整个人融进了阴影，只有双黑眼睛亮得瘆人。
“醒了？聊聊。”他抬了抬下巴，示意她坐下。
这混蛋又随便闯别人房间！艾比在心里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脚却不听使唤地走过去，等反应过来时，已经坐在了他对面——明明刚才还想着要挑最远的沙发躲着来着。
“这次任务连累你了，是我的错。”伊尔迷十指交叉抵着下巴，“初步判断是情报泄露，或者说，有人故意给我们下了套。”
艾比别过脸，盯着窗外晃来晃去的树影。奇了怪了，明明该气得跳脚的，怎么心里一点火都提不起来？
“我想知道，我们分开之后发生了什么。”黑发青年顿了顿，“虽然大概能猜到，但想听你说。”
艾比绞着手指，指尖都快掐进肉里了。
“我吃了十二颗……那个星屑石。”她声音像蚊子哼哼，“刚开始就是想尝尝味道……”
伊尔迷叩击膝盖的手指突然停了，眼神冷了下来：“辣香山的特产，有成瘾性，吃了会精神亢奋产生幻觉，你当糖豆嚼呢？”
回忆一下子涌上来——吞下矿石后那种灼烧般的快感，血液里像烧着一团火，还有那些不断冒出来的、关于“家”的幻象……艾比喉咙发紧，张了张嘴，眼泪居然不受控制地掉下来。
都怪自己太蠢，以为有阿比斯在就天下无敌，结果闯了这么大的祸……
“嗒。”
一滴眼泪砸在地毯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印子。
艾比死死咬着嘴唇，现在哭给谁看啊？再也没人会摸着她的头，轻声说“小艾比不怕”了。
“好了。”突然有个指尖托住她的下巴，伊尔迷的声音比刚才软了点，“事都过去了，别自责了。你就是总饿肚子乱跑才会失控，最近两天就在这儿好好歇着，嗯？”
这语气也太亲密了吧！艾比猛地想转头，那只手却顺势摸上她的头顶，轻轻揉了揉：“不用怕，有我在。”
学我爸说话干什么啊！鼻子突然一酸，她“啪”地打掉那只手，声音却软乎乎的，不像呵斥，倒像是在撒娇：“少来这套！假惺惺的！”
伊尔低笑一声，收回手，指尖在手机上点了几下：“给你看点有意思的。”
屏幕亮起来，新闻里，浓妆艳抹的主播一脸沉痛：“辣香山矿业大亨巴基·彼得昨夜死于恐怖袭击……”镜头扫过一片焦黑的废墟，曾经奢华的庄园现在只剩几根歪歪扭扭的破铁架子。
“呵，媒体真能编。”艾比盯着那些刻意避开爆破中心的镜头，指甲无意识地刮着沙发扶手，“明明是他们自己炸的……”她突然抬头，“对了，后来我们是怎么出来的？那个茧……”
“那玩意儿材质倒是挺有意思。”伊尔迷掏出一片半透明的薄膜，灯光一照，泛着珍珠母贝似的虹彩，“从里面破坏不难。”他晃了晃巴掌大的碎片，“可惜管家接应的时候只带出这么点。”
“阿比斯，这玩意儿落在别人手里没事吧？”她在心里小声问。
“嗨，蜕下来的死皮罢了！”阿比斯的声音懒洋洋的，“当砂纸都嫌它软！”
“初步测试结果。”伊尔迷把薄膜举到吊灯底下，掏出一根念钉戳了一下，居然没戳穿，“耐火还抗切割，念钉砸上去只凹进去3毫米。黑市上类似的材料，每平方厘米一万戒尼起步……”
艾比盯着那片闪着光的残茧，喉咙突然发紧。好像那些黏糊糊的银丝又缠上了脖子，胃里翻涌起一股想杀人的欲望……
“两个坏消息，两个好消息。”伊尔迷的声音把她拉回神，“庄园炸了的时候，委托人已经被灭口了，谁泄的密暂时查不出来。更坏的是，切利多尼希那家伙的飞艇不是坠毁了吗？今早他居然拄着拐杖开了发布会，我还在确认是不是真人。”
艾比瞳孔骤缩，手不自觉地攥紧，沙发扶手发出“吱呀”的呻吟声。
“好消息是，”他竖起一根手指，“幻影旅团应该和他不是一伙的。至于情报泄露……有只老狐狸在钓鱼，我已经闻到味儿了。”
他慢悠悠地竖起第二根手指，艾比不自觉地往前凑了凑。
“最好的消息——”他突然凑近，嘴角勾起一抹笑，“任务圆满完成，报酬分你五成。”
“……”艾比嘴角抽了抽。刚才还翻涌的杀意瞬间卡了壳。这家伙真行，总能把生死攸关的大事说得跟超市促销似的，让人想发火都找不到由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