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会面 夕阳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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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西下，街边的霓虹灯一盏接一盏亮了起来。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街上。艾比低着头，有一下没一下地踢着路边的小石子，心中怒火怎么也压不住，什么破直觉，这家伙肯定在心里笑话我！
走在前面的伊尔迷突然放慢脚步，微微侧头。“第一场那个大块头，右腿落地总比左腿慢0.3秒。说明他胫骨有陈旧性骨裂，这是习惯性保护动作。”
艾比下意识竖起耳朵，脚尖的石子“咕噜噜”滚进了下水道。
“他的对手，每次闪避的幅度都精确到毫米。”他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不是靠动态视力，是在预读肌肉的收缩模式，说明他是一个非常有经验的拳击手。”
“……”艾比皱起眉。她当时光顾着看选手那身夸张的腱子肉了，完全没有注意到这个细节。
“第二场更明显。”他接着说，“红发女选手每次出拳前，左手无名指第二指节都会不自主抽搐——有可能上场比赛造成的指骨关节错位，根本没有复位。”
“等等，”艾比眯起眼，“你怎么连这个都注意到了？该不会全程都在盯着人家手看吧？”
“职业病。”
“骗人！你明明就是想偷看漂亮姐姐！”
“至于她的对手……”伊尔迷歪了歪头，完全无视了她的吐槽，“虽然戴着专业护膝，但膝盖在承受冲击时完全没有软骨缓冲的迹象——那双腿应该是机械义肢。”
艾比撇撇嘴，还是把要点记下了：“可恶……下次我一定要赢回来……”
路灯“滋啦”一声亮起，昏黄的光在他侧脸上投下阴影。她偷偷瞄着他的背影，突然意识到，这家伙的“直觉”，根本就是建立在这样恐怖的观察力上。刚刚那番话，与其说是炫耀，不如说是在……教她？
脚步不自觉地慢了下来。心里的怒气，不知不觉被一种复杂的情绪取代。不得不承认：比起西索那个疯子、库洛洛那个笑面虎、还有切利那个神经病……眼前这个人，好像勉强能算“正常”？
危险的想法刚冒出来，艾比就使劲甩了甩头。“我一定是输太多，把脑子也输掉了！”
她小跑几步追上去：“喂！……多谢指点。我请你吃饭。”
伊尔迷的脚步没停，但艾比余光瞟见他嘴角细微地动了一下——这家伙绝对在得意。讨厌，拳头又痒了怎么办。
为了压下不自在，她赶紧找了个话头：“对了，上次在渔港吃的宵夜就很不错。看不出来，你还挺会挑餐厅的？”
“夜宵？”伊尔迷脚步一顿，路灯的光恰好将他的影子完全笼罩住她，“你……真不记得那晚的事了？”
“不记得了。我从小就这毛病……饿过头就会断片。”艾比皱起眉头，一把抓住他的手臂，“等等！我们该不会是……吃霸王餐了吧？！”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两人被一群厨师举着擀面杖追着打的荒唐画面……
伊尔迷任由她抓着，嘴角勾起一个微妙的弧度：“账，结清了。”他微微俯身，拉近了一点距离，“我更好奇的是……你饿到极限时，除了失忆，是不是还特别……热情？”
“热情？”艾比愣了一下，随即耳根“腾”地红了，“就是特别能吃，吃完就睡！……那天，我没对你做什么奇怪的事吧？”
他直起身，摇了摇头，语气听起来一本正经：“建议你以后别再饿到那种程度。对你，对别人，都很危险。”
“危险？”艾比的脸更烫了，为了掩饰，拽着他就往前走，“知、知道了！……这次必须我请！A5和牛怎么样？我刚刚在商场看到广告……”
话说到一半，她顿住了。这才发现，原本只是拉着他的手腕，现在变成了十指相扣。更糟的是，自己居然现在才反应过来。
“喂！你——”想抽手，但瞥见他平静的侧脸，又泄了气。算了……反正更亲密的事都做过了，现在才在意，反而显得很做作。
暮色渐沉。街道沐浴在金色的余晖里。
那天究竟发生了什么？自己又“袭击”他了吗？为什么什么都不记得了？很多问题咕噜咕噜冒了出来。
但此刻的氛围太过安逸，晚风也恰到好处地温柔。艾比抿了抿唇，把这些疑问统统咽回肚子里。
反正……来日方长。
————
次日清晨。
艾比揉着惺忪睡眼，刚踏出屋外，清晨的冷风就让她打了个哆嗦。
“昨天睡得好吗？”一旁的伊尔迷问。
“一点都不好！这破地方连窗户都是防弹的，枕头硬得像砖头——监狱都比这舒服！”
“安全屋条件有限，将就一下吧。”伊尔迷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今天有任务，不能陪你去竞技场了。200层以上都是念能力者的比赛，你可以随意观看。”他顿了顿，那句“注意安全”在唇边打了个转，最后化作更为简洁的三个字：“自己小心。”
“谁要你操心！”艾比拍开他的手——完美误解了提醒，“今天我不把昨天输的赚回来，就把名字倒着写！”她一边走一边在脑海里模拟逃跑方案，想到对方神鬼莫测的追踪能力时，又默默放弃了。
目送女孩的背影消失在街角，伊尔迷抬手按向通讯器：“三号方案。”
阴影中，几道身影无声散开。
……
转过红绿灯，艾比刹住脚步。仰头望着那座直插云霄的钢铁巨人，她下意识揉了揉抗议的胃袋——刚才光顾着生气，连早饭都忘了吃。
“哼！今天我……”豪言壮语说到一半，她掏出钱包，脸色顿时垮了下来。
来到售票处。
“我要张楼主的票。”
“什么？只有235层的？也行。”
艾比咬着牙递出最后几张钞票。付完钱，把空荡荡的包倒过来抖了抖，几枚零钱叮叮当当掉进手心。
欲哭无泪。
从小到大花钱如流水的习惯，现在终于尝到苦头。“再这样真要睡大街了……”她摩挲着口袋里的银行卡——那是基裘阿姨给的备用金，但不到走投无路，她实在拉不下脸去动用那笔钱。
想起昨天伊尔迷给她买了东西，她暂时没花钱。之后住的地方因为是揍敌客家的安全屋，也不用付钱。但出门在外，做什么不要钱？昨天豪赌九场，钱包已经瘪了一大半……
艾比踢飞一颗石子。早知道就应该收那张黑卡……念头刚冒出来，她就狠狠揪了下自己的辫子。
“艾比啊艾比，向那个混蛋低头，还不如直接去睡桥洞！”
她深吸一口气，攥着门票走进赛场。喧闹的人声瞬间扑面而来。刚在角落坐下，一个带着笑意的男声在耳畔响起：
“这位小姐，介意我坐这里吗？”
艾比一扭头，差点扭伤脖子——
“库洛洛·鲁西鲁！？”
她一激灵，从座位上弹起来。竞技场吵得要命，各种汗臭味、爆米花味混在一起，自己居然完全没发现这个危险分子靠近……眼看对方已经自来熟地在旁边坐下，白衬衫配黑西裤，笑得人畜无害。但艾比门清这货的德行——切开绝对黑得流油！
她悄悄握紧拳头，这才注意到库洛洛身边还站着个金发御姐。这人气场太强，她刚才完全忽略了还有同伙。
四周的欢呼声突然变得特别遥远，艾比硬着头皮开口：“鲁西鲁先生，这位是？”
“我是派克诺坦。”
金发女子微微点头，目光却盯得艾比后背发凉，她下意识别开脸，假装对赛场上的比赛产生了浓厚兴趣。
“别紧张，”库洛洛轻笑，“我们只是来聊聊天。”
聊你个大头鬼！赛场里这么多人，这货绝对是特地来这里堵她的。艾比在心里疯狂吐槽，眼睛偷偷往出口瞄，盘算着逃跑路线。
“在找什么？”
她一哆嗦，脱口而出：“我、我在等买可乐的同伴！他去太久了，我得……”
“你说的是那位揍敌客家的长子？”库洛洛笑得更加意味深长，“今早你们不是分开了吗？看来他没告诉你……他是去接二弟了。”
艾比心里一咯噔。她的行踪怎么暴露的？理智告诉她这绝对是挑拨离间，但莫名的酸涩感还是涌上心头。她咬住下嘴唇，不吭声了。
库洛洛饶有兴致地上下打量：“自从侠客告诉我你还活着，我就一直想见你。”见她面露困惑，他微微挑眉，“就是我身边那位金发娃娃脸。”
“哦！”艾比恍然大悟，差点把“那个笑面虎”的评价脱口而出。她咳嗽两声，正打算转移话题——
库洛洛突然站起身，目光扫过观众席某个角落——艾比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却只看到一片晃动的人头。当他再次转过头时，眼神已经冷得像冰：“这里太吵了。”
男人做了个邀请的手势。“我们换个地方。”
派克诺坦也抬起头，无声地向前一步。
艾比被两人前后夹击。
“阿比斯！”她在心底悄咪咪喊了一声。
“慌什么，”脑海里的某位打了个哈欠，“跟他们走，这里人太多我不好发挥。”祂突然吸溜了一下口水，“这就是你说的那个人？啧啧，这味道……真是独特。待会让我……好好品尝一下。”
艾比松了口气，点点头，余光突然捕捉到观众席上闪过的黑影——
是他的人吗？
悬着的心稍稍放了下来。
三人走出竞技场大门，阳光刺得人眯起眼睛。库洛洛走在前面，派克诺坦紧贴在她身后。
“走快点。”派克诺坦低声催促。
艾比翻了个白眼，不情不愿地加快了脚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