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叙旧 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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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穿过拥挤的街道。
库洛洛走在前面，派克诺坦紧跟在艾比身后——看似随意的站位，却封死了所有逃跑路线。
路上人潮汹涌。两人的速度越来越快，几乎化作模糊的残影。艾比咬了咬下唇，只能铆足劲跟上。
转过几个街角后，他们停在一座废弃教堂前。库洛洛突然转身，黑眸落在她发梢："你染了头发。"
“换个造型要你管？”艾比没好气地顶回去。
“实力见长，脾气也见长呢。”他轻笑一声，慢悠悠走向教堂前的长椅。身后，派克诺坦默契地移步，堵住了侧门。
彩绘玻璃透下的光斑在男人脸上游移，映出眼下两片青黑。
“真高兴见到你，艾比小姐。”他摘下无名指上的蓝宝石戒指，在指间轻轻转动，“这三个月，我们每个人都在用不同的方式……消化那段‘回忆’。以前我最爱收集这些，”指尖稍一用力，宝石应声碎裂，碎屑簌簌落下，“现在看着，只觉得索然无味。”
“三个月了，我每天最多睡两小时。”他往前倾身，声音低沉了下去，“只要一闭眼……就是噩梦。”
艾比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关我屁事。
“飞坦最近迷上了听人骨裂的声音。”库洛洛继续道，语气平淡，“侠客嘛……倒是安静，如果连续七天对着电脑自言自语算安静的话。芬克斯今早捏碎了第五个医生的喉咙，因为对方竟敢给他开助眠药。”
他忽然伸手，似乎想拂掉她肩头的灰尘，"而你现在能坐在这里，是因为我暂时还保持着...为数不多的耐心。"
艾比一勾侧身避开，脱口而出："怎么？要我给你们唱催眠曲？"
"真令人怀念..."
男人微笑着直起身，“你还是这么擅长……置身事外。”
艾比咬住嘴唇，不动声色地往长椅另一端挪了半寸。跟这群坏蛋共情？她还没圣母到那个地步。
正想着怎么把话题岔开，库洛洛突然动了，黑色大衣掀起残影。
他单手撑在艾比耳侧的长椅背上，将她困在自己与椅背之间：“起初我们以为只是暂时的后遗症，但昨天见到你——”
好近！
艾比一个后仰，后脑勺差点撞上长椅背。还没等她稳住身形，对方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强行将她的手按在自己心口。
掌心下，心跳又快又重，撞击着她的手掌。
艾比整个人僵住了。
青年缓缓抬眼，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黑眸里，正翻涌着令人心悸的暴戾。
“我发现我错了。原以为是中了你的念能力，但真相……好像更有趣。”
他猛地一拽！
艾比不受控制地向前倒去，鼻尖擦过他的衬衫。
双目相对。
她扯出一个假笑：“鲁西鲁先生，病了的话，建议去挂急诊。精神科治不好，脑外科也能凑合。”
库洛洛嘴角勾起，眼睛里却没有丝毫笑意。
空气突然变得沉重起来。
艾比汗毛竖起，意识深处，阿比斯的声音突然炸开：【同族！又一个同族！小心！我……我有点控制不住他……】
一只手贴上了她的脸颊。
“你对我们做了什么…是巧合？还是某种……更肮脏的把戏？”
他手指下滑，若有若无地刮过她的颈动脉。
艾比偏头躲开：“不好意思，那天我也断片了！我什么都不知道！”
“真遗憾。”库洛洛收回手，侧眸转向同伴，使了个眼色。
派克诺坦一个大步逼近，五指如铁钳般扣住了艾比的腕骨。
“咔！”
“回答团长。你究竟在隐瞒什么？”
指节一寸寸收紧。一阵诡异的寒意顺着接触点爬上手臂，像毒蛇般直钻心脏，仿佛有什么冰冷的东西正在强行撬开她的意识。
艾比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
【班门弄斧。】阿比斯冷笑一声，【想读取‘我们’的记忆？这可是我的地盘。我有一百种方法可以弄死她……】
“别冲动！” 她在脑海中急喊，“他们肯定还有同伙在附近！”
【啧，真麻烦。】阿比斯不情愿地哼了一声，【既然这么想看……那就让她看点‘好东西’？】
“啊——！”
派克诺坦突然惨叫一声，松开了手，整个人跪倒在地，剧烈地抽搐起来。
“你对她做了什么？”库洛洛迅速低头查看同伴状况，再抬头时，眼神彻底冷了下去。
艾比揉着红肿的手腕，抬起下巴：“这话该我问她才对。”
派克诺坦干呕了几声，勉强撑起身体，脸色惨白：“团长……我没事。”她看向艾比的眼神里，第一次带上了难以掩饰的惊惧。
库洛洛将她扶起，目光却始终锁在艾比身上：“连派克的能力都失效了？”他叹了口气，语气危险地沉了下去，“艾比小姐，我原想用更文明的方式解决，但你的态度实在让我失望……”
“鲁西鲁先生，”艾比迎上他冰冷的目光，“解释权在我手里。正好我也有个问题——我被挖走心脏后，你们究竟看到了什么？真相，需要等价交换。”
沉默在废弃教堂中蔓延，空气紧绷得几乎要断裂。
库洛洛垂眸看她，黑瞳深不见底。“你似乎搞错了……这场游戏里，谁才是主导者？”
阿比斯在意识深处嗤笑一声：他在威胁我们呢。还是让我……】
别，再等等……艾比暗暗咬牙，深吸一口气："关于你说的症状...让我想起小时候养的一只疯狗。"
"那畜生有身漂亮的皮毛，眼睛亮得像宝石。"她歪着头，指尖轻点下巴，"可它对谁都龇牙咧嘴，凶得很，谁靠近就想扑上去撕碎。我们都以为它天生就是条疯狗。"
"直到某天清晨——它突然像变了一只狗。我伸手摸它脑袋，它不仅不咬，还舔我手指。"她露出困惑的表情，"你说怪不怪，我完全不记得怎么驯服它的。也许……是它看到不该看的东西？"
男人的黑眸一缩。
派克诺坦上前一步："团长，她在耍——"
库洛洛抬手制止。
"你的故事...很有启发性。”他俯视着女孩：看来我们需要找个更安静的地方，帮你...好好回想细节。"
艾比后背发毛，但面上仍保持着挑衅的微笑："怎么？鲁西鲁先生对宠物驯养也感兴趣？"
库洛洛低笑一声。"不，我只是突然想起来..."他俯身凑近，吐息拂过她耳垂，"再凶猛的野兽，被拔掉獠牙后……都会变得很乖。"
唰——！
数十枚钢钉撕裂空气。库洛洛和派克诺坦疾退数步，原先站立的地面已钉满颤动着的凶器。
伊尔迷的身影像是凭空出现，单手揽住艾比的腰肢："抓紧。
“完事了？”艾比心头火起，狠狠踩在他脚背上。
“嗯。”黑发青年收紧手臂，三枚念钉破空逼退敌人，“回去说。”
“想走？！”派克诺坦配枪出鞘，库洛洛的手指已然抬起——
轰——！！！
爆炸响起，冲击波震碎彩窗，火舌吞没半座教堂。伊尔迷抱着艾比跃上钟楼残骸，飞溅的碎石如子弹般擦过衣角。
五道黑影无声出现在周围，将他们护在中央。
“少爷。”首的黑衣人推了推镜片：“四个出口已埋设糜稽少爷特制的G-577神经毒气弹。”
艾比瞳孔一缩：“你们什么时候来的——”
“你们失误了十二秒。”伊尔迷按下她的脑袋，“爆炸提前了。”
下方烟尘中，一男一女的身影渐渐清晰。派克诺坦捂着流血的手臂，目光死死钉住钟楼方向。
“团长，追不追？”
"不必。"库洛洛抬起头，声音冷得像冰，"现在，不是开战的时候。"
双方隔着火焰与毒烟，视线交汇。
伊尔迷面无表情地收回目光，揽着艾比转身。“走。”
五名管家同时后撤。其中两人抬手，特制的手枪对准下方。
呯！呯！
子弹凌空炸开，爆出大量浓密呛人的白色烟幕，瞬间将钟楼顶端笼罩得严严实实。
待烟雾被狂风吹散些许，钟楼顶端，早已空无一人。只有燃烧的噼啪声、远处隐约传来的警笛，以及风中某人气急败坏的怒吼——
"放开我！我自己会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