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直觉 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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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萨雷姆市大得离谱，楼挤楼、商场连商场。
艾比一闪身，钻进路边的大商场，三拐两绕，就把后头的“尾巴”给甩没了。
那些亮眼的橱窗，她连瞟都懒得瞟——自从身体里住了个“房客”，见识过什么叫真正的“欲望”，这些摆在柜子里的死物，突然就变得跟白开水一样没味儿了。
但人总得穿衣服。艾比随手划拉了几套方便活动的换洗衣物，又拿了点最基础的化妆品。指尖划过货架，回头瞟了一眼——没人。但那个混蛋肯定在哪个犄角旮旯里盯着，她早习惯了这条黏糊又甩不掉的跟屁虫。
跑路的念头从没熄过，甚至……要是能先狠狠坑揍敌客家一把再消失，那才叫真解气。
“啧，”阿比斯在脑子里呸了一口，“尝过高级货，现在这些路人甲乙丙丁的情绪，跟掺水啤酒似的，真难以下咽。”它忽然又兴奋地磨起牙，“等等——三点钟方向！有好‘东西’！”
艾比心下一动，顺着“指引”望去。
人群突然骚动起来。二十来个黑衣保镖，粗暴地把顾客往两边扒拉，硬生生清出一条通道。被围在中间的是个年轻男人，一丝不苟的半长金发，眼角微微下垂，外表人模狗样，内里……
她打了一个寒战，转身就想往人堆里扎——
“艾比小姐。”声音响起，钉住了她的脚步。
真倒霉！艾比转头扯出个笑：“切利多尼西殿下，什么风把您从卡金帝国吹到这市井小地来了？”
“只是散散心。没想到会遇到你，真是缘分。”男人缓缓抬头，“听说令尊的事，我一直很遗憾。他的失踪是学术界的损失……我一直很欣赏他……也很欣赏你。”
艾比没坑声。阿比斯的声音在脑中响起：“他在撒谎。表面上说得冠冕堂皇，心里想的全是……”
“全是些不能播的画面。”她接过话头，脸上笑容淡了几分，“殿下过誉了。我爸就是个埋头搞研究的，攀不上您这样的‘知音’。您要是真尊重他，就别提了。有些事儿，说多了反而假。”
“艾比，三年不见，刺还是这么利。”切利多尼希低笑一声，往前挪了半步，黑衣保镖立刻围拢成墙，“但带刺的玫瑰才迷人，不是吗？”他话风一转，不过我今天来，确实不光是叙旧。关于令尊最后那几年的考古发现，我有些问题想问——”
他从怀里掏出一条金色项链，链坠在灯光下泛着黯淡的光。“看，这是他最后的项目之一，‘金晶石’……据说里头藏着触及生命本源的力量，但来源一直只有他知道……”
“哈，我爸的研究可不会跟我汇报。”艾比打断他，作势要走，“您要是没别的事，我先撤了。”
保镖们立马挪动脚步，不动声色地封住了所有去路。
“我只是不忍心看到哈森先生的心血就此埋没，希望能将他的智慧传承下去。”切利多尼希的声音从后面飘来。
传承？是惦记着老爸那些未公开的研究成果吧。艾比扯了扯嘴角。
“殿下，”她转过身，脸上重新挂起那种恭敬又疏离的笑，“您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我现在得去……找猫。对，我养的猫和我走散了，我得去找它。”
趁对方一愣，艾比指尖一动。
哐当——！
整排化妆品货架轰然倒塌，玻璃瓶罐噼里啪啦砸了一地，保镖们慌忙扑向主人，人墙瞬间乱成一团。
烟尘弥漫中，女孩早已滑入旁边看热闹的人群，消失不见。
只有那颗摔裂的黄宝石项链，在碎玻璃渣里幽幽反着光。
……
“不买了？”刚推开商场大门，伊尔迷就贴了上来。
“遇到个倒胃口的家伙。”艾比头也不回，加快脚步。
黑发青年不紧不慢地跟着：“你们看起来很熟。”
“少来套话。”她转头狠狠瞪了他一眼，“三年前，那个晚宴，你不是也在场？”
托某人的福，糟糕的记忆一股脑涌上来——那家伙一见面就跟抽风似的，围着她念叨什么“活体标本”“稀有收藏”之类的鬼话，还想动手动脚。比起跟屁虫，疯子更让人起鸡皮疙瘩。
“切利多尼希和我这种小屁孩聊哲学医学，我都忍了。”她冷笑一声，“直到他说我的皮剥下能永远保持美——气的我当场用蛋糕给他做了个‘面部护理’。”
伊尔迷的嘴角一勾，可能也回忆起了某人满脸奶油的滑稽模样。
“后来我爸赔了颗宝石了事。”艾比一边走，一边踢飞路边的石子，撞在垃圾桶发出“哐当”巨响，“但那家伙的老爸借着‘人才引进计划’，硬是把我爸请去卡金待了半年，害得我也只能在那边上学……”
噩梦就从那时开始——学校课桌上突然出现的镶着蝴蝶尸体的首饰盒、寝室床头柜上泡着眼球的玻璃瓶……最后甚至出现了一节风干的人类手指，吓得她连做几天噩梦。
更糟的是，这事传开后，寄宿学校的同学看她的眼神都变了……
伊尔迷眯起眼：“我记得。你往他脸上砸蛋糕的样子……很可爱。”
“噫——”艾比猛地搓了搓手臂，“哪里可爱了！”
“那其实是卡金的渡航人才招募宴。”黑发青年话风一转。“他们当时已经在秘密建造前往黑暗大陆的巨船。”
“我知道，咱们别提他了行吗？”艾比皱眉，想起那些被疯子纠缠的日子，连带后来学校的“意外”……她打了个寒颤，强行掐断回忆。
“那好吧，这个给你。”伊尔迷递过一个纸袋。
艾比低头一看，正是橱窗里那双限量版高跟鞋——她刚才偷偷盯了一分钟的款式，尺码分毫不差。
这家伙……
她接过袋子，心情复杂。和那个变态王子比起来，眼前这个跟踪狂居然显得……稍微顺眼那么一点点？至少在送礼这事上……
“呸呸呸！”艾比被自己的想法吓得直甩头，“我脑子进水了吗！”
“还有，”伊尔迷晃了晃手里其他袋子——全是她刚才多看了几眼的东西，“下次找借口，可以直接说‘我在找未婚夫’。别说猫了。”
“谁要找你了？”艾比白了他一眼，低头翻了翻袋子，发现里面还有几件她刚才多瞄了两眼的小玩意儿，嘴角忍不住抽了抽，“……你跟踪我就算了，还偷窥我购物车？”
“顺手。”
艾比气鼓鼓地把袋子抱紧，“算了，不要白不要。”
伊尔迷满意点头，提起剩下的购物袋：“既然不买了，去看比赛吧。”
脑海里，阿比斯立刻兴奋尖叫：“快去快去～说不定能吃到超棒的‘点心’呢！”
……
竞技场内。
艾比坐在包厢里，晃着腿，咬着饮料吸管。
突然，观众席爆出一阵欢呼，她循声望去，目光落在大屏幕上。
“那是……奇犽？”
画面上正在回放战斗集锦——银发男孩一个手刀ko了对手，稚嫩的脸上满是和年龄不符的冷酷。
伊尔迷也转过头：“啊，没错。半年前他满八岁时打上了200层。不过再往上就需要特殊条件了。”
“八岁？！”艾比差点把饮料喷出来，“你们家是有什么大病，让这么小的孩子来这种地方？”
“准确来说是六岁。”伊尔迷面不改色地纠正，“父亲让我带他来时说，打不上200层就不用回家了。”
艾比表情凝固：“然后呢？”
“他花了两年时间。中途断了三根肋骨。”
“……”
艾比低下头，嘴角抽搐，突然理解了为什么奇犽提到家人时总是一脸便秘的表情。
“……你们家的教育方式还真是……特别得让人想报警。”
“叮——！”竞技场铜锣声响起，电子大屏切换到当前比赛选手介绍——刚才是在插播“史上最年轻200层选手”特别回顾。
观众席爆发出新一轮欢呼和口哨。
主持人的声音在场馆里炸开：“女士们先生们！最后三十秒下注时间！买定离手！左边是‘重炮手’汉克，右边是‘闪电腿’利奥！赔率1:1.8！机会难得！”
艾比眯着眼，扫过选手数据，啪地拍在左侧按钮上。
伊尔迷睫毛微颤：“判断依据？”
“我的直觉～”她扬起下巴。
黑发青年嘴角勾起，按向右侧按钮。
一分钟后。
KO！
裁判哨声响起。左侧选手像破麻袋一样被连续击中要害，瘫在围绳上口吐白沫。
艾比盯着1:9的悬殊比分，眼角抽搐。
“喂！你不是说左边那个比较强吗？！”
脑海中，阿比斯懒洋洋打个哈欠：“两只蚂蚁打架，我选个头大的有问题？”
“……行，你厉害。”
……
夕阳将走出竞技场的两道影子拉得老长。
艾比耷拉着脑袋，脚步沉重得像灌了十斤铅——整整十场比赛，猜错九次，唯一没输的那场还是因为选手临时拉肚子弃权。这下可好，兜里的钱别说买巧克力，连自动贩卖机里的矿泉水都买不起了。
“都怪你这不靠谱的直觉！”她简直想仰天长啸，输钱事小，丢脸事大啊！
“我按闻起来的香味选的，”阿比斯还挺有理，“那个大块头闻着香喷喷的。”
“所以你根本就是瞎蒙的吧？！”艾比气得头发都快炸起来，一抬眼，正好看见前面那个悠闲的背影
更气了——
这家伙居然九张赌券全胜！最后一局甚至故意弃权不参与，摆明了显摆。此刻，他正慢条斯理地整理着那叠厚厚的钞票，手指夹起最后一张万元大钞，在她眼前晃了晃，才悠悠然塞进内袋。
这个混蛋！
“喂！”艾比一个箭步冲上前，一把拽住他的袖口，“你绝对作弊了！说！到底怎么猜中的？”
伊尔迷突然转身——
“啊！”
她一个趔趄。男人顺手搂住了她的腰，呼吸擦过耳边：
“这是——”
“——直觉。”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直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