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重逢 “你是！？ ...
-
“你是！？”
“是你！！！”
变调的惊叫划破咖啡厅柔和的爵士乐。
落地窗前，两个男人大眼瞪小眼，气氛一度十分尴尬。
胖子盯着对面那张人畜无害的娃娃脸，脸都绿了：“‘月光魔女’莎拉……居然是个带把的？！论坛上那群为你打榜的宅男要是知道，不得集体跳楼？”
“彼此彼此，”金发青年指尖一弹，照片在空中划出弧线——上面是个圆脸短发的萌妹，和眼前这位目测两百斤起步的壮汉不能说一模一样，只能说毫不相干，“说好的‘蔷薇甜心’呢？兄弟，你这不止是性转，你这是直接给自己开了个‘究极进化’啊？”
“家、家族遗传！懂不懂什么叫潜力股？！”胖子脖子一梗，脸涨得通红，“我、我这是……在进行战略性资产储备！等我瘦下来——”
“打住！”青年突然倾身向前，脸色唰地变冷，又推过一张照片，“聊正事。这张『夜莺』的独家图，是从你终端流出的。她在哪？”
“你黑了我的电脑？！”胖子后颈汗毛倒竖，嘴上还在死撑，“哈？我凭什么告诉你——”
“凭你现在坐在我的地盘里，”青年眨眨眼，娃娃脸上浮出两个酒窝，“而我这儿呢……”他指尖轻轻点了点桌面，“刚好装了那么点‘小玩意儿’，专治各种不服管的电子设备。”
胖子的表情瞬间僵住。他慢慢低头，腕表屏幕正疯狂闪烁着【信号丢失】的红色警告。
————
飞艇降落在塔克鲁兹港时，暮色已经笼罩了这座海滨小城。
一下飞艇，艾比就直奔猎人协会分会。
……
“什么？不见了？！”她的声音差点掀翻屋顶。
大胡子负责人眼神躲闪，支支吾吾：“小姐，这事…确实邪门…昨天晚上，您父亲的遗体…就那么没了。”
艾比瞳孔一缩。下一秒，她咬住嘴唇，抬起下巴：“带我去看。”
医院的太平间。
惨白的灯光下，空荡荡的铁架泛着金属的冷光。地面上只留下几道凌乱的拖痕，像被什么玩意儿拖走了。
大胡子不停地擦着额头的汗，结结巴巴地解释门锁完好，监控也没拍到异常，可尸体就是不翼而飞了。
“我已经报告了协会总部，您要不要先留下来等消息……”
真会推卸责任。艾比在心里冷笑一声，嘴上却说：“不必了。”
内心深处，她却莫名松了口气——没见到遗体，老爸还活着的可能性就多了一分。手指无意识地摸到口袋里的联络卡，又很快松开。金·富力士？呵，一个连儿子都扔着不管的男人，能靠谱到哪去？
她扭头就走，没注意到身后大胡子的脸色已经白得像太平间的床单。
出了医院，她随便找了家旅馆住下，选了二楼尽头的房间。
夜色渐深，窗外的海浪声忽远忽近。
艾比仰面躺在床上，后颈的汗毛突然根根竖起——好像有什么东西正隔着窗帘盯着她。
可一转头，印花窗帘纹丝不动。
楼下恰巧传来醉汉踢翻铁罐的哐当一声。是错觉吧……她松了口气，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胸前的宝石坠子。连日奔波的疲惫终于涌了上来。
本想再坚持一会儿，但沉重的眼皮已经不受控制地垂下。
“艾比，来。”
逆光中，父亲的身影有些模糊。他身旁站着个高大的黑发男人，海风的气息混着皮革的味道扑面而来。
“你好，小可爱，你可以叫我伊斯特。”
“咳、你好……叔叔。”年幼的女孩仰起脸，只觉得对方像座山，影子几乎将她整个笼罩。
男人缓缓蹲下身，指尖轻触她颈间闪烁的宝石：“喜欢这个礼物吗？”
“嗯！它好漂亮！”
"它可不只是漂亮。里面睡着个贪吃的小家伙，把它喂饱的话......"粗大的指节刮过她鼻尖，"你的身体就会好起来。"
"真的，太好了，那爸爸就不会偷偷哭鼻子啦。"
两个男人同时笑起来。一只大手掌揉乱她的发顶："我希望艾比平安健康长大。"
伊斯特点点头，"你放心，只要你遵守约定，我也会遵守约定。"
老爸沉默了很久，久到她开始打哈欠。
"真的要那么做吗，用我的......不够吗？"
"恐怕不够......"伊斯特摇摇头，右手在空中抓握，仿佛在掂量看不见的东西，"还得加点别的。比如……"
"好。"
......
艾比猛地睁开眼睛。月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床单上铺开一片银色。胸前的宝石贴着她的皮肤微微发烫，仿佛那段对话的余温尚未散去。儿时的记忆在梦中竟如此清晰——
她突然想起医院里空荡荡的冰柜、失踪的尸体，工作人员欲言又止的表情。
如果老爸的"死亡"从来都是场骗局？
如果尸体消失，恰恰证明那个荒诞的约定真实存在？
如果伊斯特叔叔说的"贪吃鬼"，其实是......
她一把攥紧宝石，"阿比斯！"
"在呢~"意识海里响起懒洋洋的哈欠声。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都说了八百遍啦。门那边的可爱生物啦。"
"门在哪里？"
"门在……"声音突然变得飘忽，"你踩着的影子里，你呼吸的空气中，你做的每一个梦里。"
艾比一拳砸在枕头上："说人话！"
"嘤！"脑海中的生物发出假哭，"人家记忆碎片都没拼齐嘛！我还是个宝宝，你要虐待儿童吗？"
"......"艾比垮下肩膀。
每次都这样，这小废物一问三不知。但此刻，有个念头掠过心头——
爸爸可能还活着。
胸腔突然涌起温热的甜意，窗外冰凉的月光都变得柔软起来。
次日清晨。
晨光温柔地笼罩着海滨小城。咸涩的海风钻进街道。
艾比推开街边咖啡店的大门。风铃叮咚作响。暖黄的灯光裹着咖啡香扑面而来。
她选了张能看到海的窗边桌，点了黑咖啡和蛋糕。不是为了吃，就想发会儿呆，放空一下脑子。
眼角闪过一抹猩红。
噗！
艾比一口咖啡差点呛出来。
角落里，一个红发男人穿着剪裁考究的西装，正慢条斯理搅着红茶。表面上像个绅士，可那股铁锈混着坏掉糖果的腥甜味，她闭着眼都能闻出来。
竞技台上那个癫狂大笑的小丑，此刻正人模狗样地坐在三米外，冲她举起茶杯，嘴角咧开，像在说“来玩呀~”。
呵，谁怂谁孙子。
艾比“哐”地放下杯子，三两步走到他桌前。
“真巧啊，”她拉开椅子一屁股坐下，“小丑先生。”
“好久不见~”红发男人前倾身体：“我叫西索，西索·莫罗哟~”黏稠的尾音在空气里拉出丝线，听得艾比胃里一阵翻腾。
“行，莫罗先生，”她一口气甩出一堆问题，“你怎么活下来的？为什么在这儿？在跟踪我？”最后一个问题卡在喉咙里——老爸尸体的失踪，是不是你搞的鬼？
红发男人歪着头，狐狸眼眯起来。
“唔~”他拖长尾音，手里的瓷杯突然开始高速旋转，茶水却诡异地一滴没洒，“一下子问这么多，我该先回答哪个呢？~”
“而且啊——”旋转的茶杯突然定格，灰玻璃似的眼珠锁定面前的少女，“我凭什么，要满足你的好奇心呢？”
空气瞬间冻住。
爵士乐的音符像被无形的手掐住喉咙，扭曲成断续的呜咽。服务生擦拭的玻璃杯发出令人牙酸的锐响，仿佛下一秒就要原地爆炸。艾比后颈的汗毛根根竖起——又是这种感觉，跟面对伊尔迷那混蛋时一个德行……
哼！就这点能耐？她睫毛颤动，舌尖抵住上颚，无声唤道：阿比斯，开饭了。
“砰！”
瓷杯在西索指间突然炸裂，滚烫的红茶化作一片猩红血雾喷溅而出——却在即将碰到艾比的瞬间凝固，然后哗啦洒了一地。
“呯！”
目睹这一幕，服务生手中的托盘掉落，餐具滚了一地。不少人的目光都转了过来。
“哦呀？”西索微微偏头，一片飞溅的瓷片擦过他的脸颊，留下一道细长的血痕。他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喉结滚动，发出一声兴奋的喘息：“呵……有趣。”
“太有趣了。”
店员战战兢兢得换上新桌布后，凝滞的空气才重新流动。
“我们来玩个游戏吧，”艾比指尖轻叩桌面，“一个问题换一个问题。”她微微扬起下巴，“敢接招吗？”
西索眉梢挑起，“成交~”
“你是为我而来？”
“是~”
“是你带走了我老爸的遗体？”
“不是哟~”
艾比呼吸一滞。不是他？还是说……她死死盯住对方瞳孔，却找不到半点撒谎的痕迹。
“不过呢——”西索露出遗憾的表情，“昨天我去了医院太平间。到的时候……遗体已经不见了呢~”
“咔啦！”艾比手中的咖啡杯突然裂开一道细纹：“最后一个问题。是谁告诉你我的行踪？”
“这个嘛……”男人突然咯咯笑起来，眼珠一转，“比起在这里，不如晚上换个私密的地方聊？我们深~入~探讨一下……”
“共进晚餐如何，甜心？”
“救命！”阿比斯在她脑内疯狂撞墙，“这家伙的情绪比馊了三个月的鲱鱼罐头还恶心！谎话掺着真话发酵成馊水，闻一下都要折寿十年！！”
艾比也胃部抽搐，但面上稳如老狗：“吃饭免了。时间地点你定。”
“七点，东南白沙滩。那里的月色……”猩红的舌头缓慢舔过犬齿，“特别适合谈心呢。”
是啊，杀人抛尸的绝佳地点。艾比在心里冷笑。
“好啊。不见不散，”她推开椅子站起来，“但愿是场愉快的……”
“约会~”对方抛来一个飞吻。
“哕——！！”阿比斯在她颅内吐得昏天黑地，“快走！再待下去我要被污染了！！”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重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