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再见 梦里的苦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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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里的苦味一直不散，艾比苦着脸起来洗漱。
“咚咚——”
敲门声响起。得到允许后，梧桐推门而入，鞠了一躬：“大少爷吩咐，今日课程取消。”
“什么？！”艾比拍案而起，“为什么——”
“考虑到您昨日受惊。请您安心休养。”
“哈！那可真是……谢谢他全家啊。”艾比翻了个白眼。
“必当转达您的谢意。”梧桐板着扑克脸，睫毛都没颤一下。
这人绝对在装傻！艾比太阳穴突突直跳。“那糜稽和奇犽呢？”
“奇犽少爷在后山特训。”梧桐低头回答，一板一眼。“糜稽少爷这个时候应该在工作，可能在工作室，也有可能在他的收藏室……”
“艾比姐姐。”软糯的童声传来。
少女闻声回头。不知何时，妹妹头男孩出现在门外的阴影里。
“你在找二哥吗……”他低着头行了个礼，“我知道他在工作室，我带你去吧。”
"柯特？！好久不见。"艾比蹲下身平视他，突然皱眉，"你怎么瘦成这样子，下巴都尖了。"她手指在即将碰到对方脸时来了个紧急刹车——上次被袖箭扎的教训她还没忘呢。
“最近我在闭门反思。”柯特偏头躲开她的爪子，后退一步，“另外，那天的事，谢谢。”
"哇哦——"
艾比捂住胸口做捧心状，"柯特·揍敌客居然会说谢谢！我是不是该录下来？"见对方耳尖开始泛红，她立即见好就收："那...带路吧？"
柯特整理了下和服袖口，转身往回走。“请跟我来。”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长廊上。
“听说你要和大哥结婚？” 他突然开口。
艾比脚下一滑，差点撞上廊柱："谁说的？哪个混蛋造的谣？！"
"三哥要继承家业，联姻对象要门当户对。"柯特数着手指头，小脸严肃得像在背书，“二哥太宅，整天抱着手办喊老婆...大哥嘛……” 他顿了顿，想不好合适的形容词，干脆跳过：“母亲说，家里的儿媳必须要够强。” 他忽然停下脚步，仰头看向少女：“我觉得你比较符合我的要求。我今年6岁……”
“停！” 艾比哭笑不得。这小鬼毛长齐没？“这些乱七八糟的谁教你的？糜稽的恋爱漫画？”
柯特哼了一声，不再吭声。两人在一扇雕刻着毒蛛纹样的木门前停下。"到了。"他低下头盯着自己的木屐，声音压低到几乎听不见："大哥……他是家里最危险的。"
"领教过了。"艾比打断他，指节抵上门板。
"糜基！我的手机呢？你都做了一个多月了！"
门没锁，她敲了几下，无人应答。干脆一把推开——
房间里乱糟糟的，机械零件、螺丝钉和电线散落得到处都是，一股浓重的机油味钻进鼻子。唯一的光源来自那台亮着的电脑屏幕，房里一个人都没有。
"二哥不在？"柯特踮脚张望。
他凑到电脑前，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屏幕上跳出一行字：「去见网友。勿念。」
"什么？！"艾比一把按住桌沿。
"别急，"男孩熟练地滑动鼠标，"我们看看二哥最近都看了些什么。"
他熟练得输入一段长长的密码，屏幕唰得跳回桌面，接着又点开了浏览记录，论坛页面和聊天软件日志瀑布般刷出。
“厉害啊！”艾比瞪大眼睛。
柯特耳朵尖微微发烫：“密码换来换去就那套组合……26位字母数字混合，再加点位移算法。”
“哇哦。”
"找到了——"他敲击回车，屏幕上弹出张海滩美女照，“二哥去琉涅湾泡妞去了。”
"可恶！居然跑路了？"艾比磨着后槽牙：“他还没给我手机！”
“这个吗？”柯特一个猛子扎进零件堆，从废料深处刨出一台裸机，“喏，虽然外壳还是素胚，但功能全齐了。”他用袖子擦了擦屏幕，递过来。“上周的最终测试日志显示全部通过。”
艾比一把抢过：“明明早完工了，这混蛋干嘛藏着掖着？”
柯特瞥了眼天花板角落的监控探头，喉结动了动："有人...不同意这事。”
艾比顺着他的视线抬头，突然明白了什么，攥紧手机。
"二哥看着傻乎乎的，其实心眼坏得很。"男孩踢开脚边的焊枪，"上次我动他电脑，触发微型炸弹...…害得我三天闻不到味。”
“咳咳咳！”艾比想笑又不敢笑，脸憋得通红。
柯特一摊手：“但这次留言、手机、聊天记录——全都摆在明处，他意味深长地看向少女，"明显是特意留给——"
艾比鼻头突然发酸，嘴角却翘起来："...替我谢谢他。"
"你要走了？"
"嗯，等和大家道别完。"她把手机塞进口袋。
柯特突然抬头："你会回来的。"
"啊？"艾比脚步一顿。
"......一路顺风。"他别过脸。
艾比轻哼一声："这还差不多。今天谢了，我们两清。"说完几个闪身，消失在拐角处。
柯特站在原地，良久，才小大人般叹息一声："你当然会回来...你根本不知道大哥有多可怕。"
……
艾比回到房间，开始收拾行李。环顾四周——这个房间里几乎每件东西都带着那个人的痕迹。她可不想带走任何跟他沾边儿的玩意儿。
又翻翻口袋，只摸出几枚硬币。啧，比脸还干净。幸好有不靠谱的大叔留了张卡给她，指尖触到卡片边缘，她顿了顿，还是塞进了贴身口袋。就当是借的，以后还。
“叩、叩。”敲门声响起。
梧桐站在门外，恭敬地递来一张黑色卡片：“听说您要离开。主母不在家，托我将这个交给您。”
“谢谢。”艾比挑眉接过。这个家里果然没有秘密。
突然——
“喂！”一个银色的脑袋从门后探出来。
奇犽鼓着脸，眼睛瞪得溜圆：“你要走了？我这个老师居然是最后一个知道的？！太不够意思了吧！”
艾比噗嗤笑出声，手机在掌心转了个圈：“不是正要去后山找你嘛~”
“哼！”少年别过脸，但耳朵尖微微发红。
“别生气啦~”她晃了晃新手机，“现在我有这个了，保证天天电话骚扰你！”
“这还差不多…”奇犽嘟囔着报出一串数字，“等等！先当场存好！谁知道你会不会转头就忘——”
“好好好。”艾比笑着在通讯录输入「超凶的小猫老师」。
梧桐悄然离去，房间里突然安静下来，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
奇犽低下头用脚尖蹭了蹭地毯：“出去了就别回来了。”他凶巴巴地补充，“就你这点三脚猫功夫…还打了大哥，以他记仇的性子，留下来会死得很惨哦。”
“知道啦知道啦——”艾比吸了吸鼻子，突然眼睛一亮，“临走前能答应我个小小的请求吗？”
“哈？”银发少年立刻后跳半步，一脸警惕，“先说好，借钱免谈！我零花钱也不够花！”
“谁要跟你借钱啊！小气鬼！”她猛地伸出手，目标明确地直奔他脑袋——
“喂！你干嘛！”奇犽慌乱后退，“砰”地撞翻了身后的茶几。
艾比的指尖穿过月光般的银发，用力揉了一把。
再揉一把。再……唉？头发下的耳朵怎么红透了。
三秒钟后——
“够、够了吧！快住手！”少年一下蹦出老远，脸红到脖子根，“你你你…赶紧走！别回来了！烦死了！”
手感果然超好~艾比目送奇犽一溜烟跑了，意犹未尽，搓了搓手指，嘿嘿笑了两声，目光落在手机上。
现在，只剩最后一件事……
小跑着窜到户外，她四下张望一圈，鬼鬼祟祟：“阿比斯，附近有监控吗？”
“啧。你把我当雷达用？感知！感知懂吗！教了你八百遍还学不会，这是天生的技能！”
“我……我感知不到嘛！”
“放松！想象自己是阵风！是阳光！是——总之现在！立刻！马上！感觉四周！”
“哎呀——阿比斯最好啦~”艾比拖长音调，“你就帮我查一下嘛！”
脑内传来磨牙声。
“方圆百米……没监控！这种破事别烦我！”
少女吐了吐舌头，毫无悔意——反正下次叫祂，这家伙照样会跳出来。
她掏出手机，指腹在屏幕上悬停三秒，郑重地按下拨号键。
“喂？小杰吗？是我呀！我？我很好啊，猜猜我前两天遇见谁了？”
一轮交谈后。
艾比肩膀垮了下来：“诶？！你说…不要他的联系方式？要自己找？”
————
伊尔迷推开书房的大门时，席巴正背对着他，站在落地窗前。
“父亲。” 黑发青年在阴影处停下脚步，“插在实验室那帮人身上的针，有根‘信号’断了。排除自然死亡…那个叫露娜·陈的女助手最可疑。死掉的Dr.D，八成是个冒牌货。”
席巴没有回头，从鼻子里哼出一声：“那老毒妇要这么容易死，二十年前就该烂在臭水沟里了。”他顿了顿，声音沉下去。“我留她半口气，就是让她去咬别人——省得溅自己一身血。”
“不连根拔了，以后更麻烦……”
“你懂什么？！”席巴冷声打断，“你还没出生时，这货就在跟我们家玩这套把戏了。分分合合，来回拉扯，我太了解她了。只要我们手里捏着她最想要的东西，她爬也会爬回来……”
他话锋一转：“对了，那丫头早上来辞行，说要去看她父亲的遗体。理由正当，我放她走了。”
“我知道。”伊尔迷嘴角勾起，“她偷偷带走了那只装了定位的手机…真可爱。”他拿出另一部手机，屏幕上正闪烁着移动的小红点，“我会变成她的影子，她感觉不到，抓不着，却永远逃不掉…”
席巴转过身，目光沉沉：“伊尔迷。”
“嗯？”
“那孩子遇上你，真是造孽。”
“我就当这是您的夸奖了。”黑暗中，黑发青年的笑容无声扩大——“我选中的人，我自然会好好培养。这次外出，正好当她的实战训练。”
“对了，”席巴像是忽然想起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糜稽离家出走了。”
“巧了。”伊尔迷收起手机，“目的地一致。那就顺路把他拎回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