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训练 天地一片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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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地一片昏暗。
抬头是漆黑的穹顶，无数“星子”闪着光，四周是陡峭的黑色大块岩石，围成个怪圈，石下跪满了影影绰绰的扭曲黑影，它们轮廓模糊，姿态恭敬而怪异，喉咙里发出含糊不清的低语，像是在诉说什么，又像是在祈求什么。
艾比低下头，脚陷在浓稠的黑水里，每走一步都带起“咕啾”的声响。
“发什么呆呢？”
她一激灵，猛地转头——三步外站着个黑发金瞳的女孩。对方也赤足站在水里，那张脸……分明是自己的脸。
两个少女面对面，就像在照镜子。
“阿比斯？”
“嗯哼~”女孩歪头，金色眼眸弯成月牙。“很意外？”
“你……怎么和我长得……”
“我们本来就是一体啊~”祂展开双手，裙摆绽开黑色玫瑰，溅起水花。
艾比这才看清。四周跪着的黑影长得千奇百怪，丑得没眼看。但奇怪的是，随着阿比斯走动，这些影子都顺从地化作缕缕灰雾，争先恐后地汇入祂的体内。
“我们就像硬币的正反面，镜子的里与外——不过嘛，”祂随意抬手，周围的低语声便随之停下，“我肯定更可爱，对吧？
“喂，你要去哪？”眼看最后一丝雾气被女孩吸收，祂蹦蹦跳跳就要走远，艾比赶紧深一脚浅一脚追上去。
“今天可累死我啦~”阿比斯揉着肚子抱怨，小脸皱成一团，“还吞了一堆残次品...嗝！”她打了个哈欠，“得睡个觉消化消化...说不定醒来就能长高两厘米？”
“等等！——”你走了我怎么办？外面可有一大家子变态等着我呢！
“安啦安啦~我最多睡……嗯……”女孩身影逐渐透明。“短则三五天，长则一两周~能力你照用，别吵我睡觉哦！”她转头眨眨眼，“毕竟——我要是变弱了，倒霉的可是你呀~”
“喂！别走！你这不负责任的家伙！”艾比气得直跺脚。
下一秒，她睁开了眼睛。
晨光透过窗帘缝隙，正好照在脸上。
“……梦？”她眨眨眼，试着在脑内喊：“阿比斯？”
往常总能听到“zzZ...”或“吵死了”的回应，此刻却静得吓人。
又睡死了啊。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不紧不慢。
艾比把头埋进枕头里，装死。但敲击锲而不舍。
“艾比小姐，上课时间快到了。”梧桐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
“上课？！”她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弹起来，光着脚跑去开门，“为什么我还要上课？昨天不是刚上过吗？！”
梧桐面不改色，递上一张烫金课程表：“您不是已经确认过课表了吗？”
“我以为那是一周的！”艾比一手戳在纸面上，密密麻麻的时间格子看得人头晕眼花，“这是特种兵训练表吧？早上六点到晚上十点？连上厕所都要计时吗？！”
“毒物学五分钟后开始。”管家微微鞠躬，后退一步，摆明了没得商量。
艾比正要摔门泄愤，一个圆滚滚的影子突然卡在门缝里。
“早、早上好！”糜稽今天罕见地穿了西装，绷紧的纽扣让人担心下一秒就会崩飞。他拽了拽勒脖子的领带：“那个...老师临时有事，由我代课。”
“嗯？”她挑了下眉。
胖子神秘兮兮压低声音，小眼睛滴溜溜转：“关于您想要的手机...”
艾比翻了个白眼，侧身让开：“进来说。”
“太感谢了！”他蹦进房间：“cos服我已经按您的尺寸定制好了！”胖子从鼓鼓囊囊的公文包里掏出一个精致的盒子，献宝似的捧过来，“我保证只拍三张照片，绝对私人收藏，连大哥都不会知道！”
掀开盒盖，艾比耳朵尖“唰”地红了。
“这料子..”她两根手指拎起那所谓的“衣服”，轻飘飘的布料在晨光中近乎透明，“还没我擦头发的毛巾大吧？！能穿？！”
“还有这个！专业道具！”糜稽急忙展开一件黑色披风，“看！能完美遮挡！而且后期我会打圣光！保证不会露不该露的！”
艾比咬着嘴唇，内心天人交战。
最后，她从牙缝里挤出：“...就三张。”
“当然！三张！绝对不多拍！”胖子激动得原地跳了一下。“那个...现在就可以开始吗？我已经屏蔽了房间里的所有监控。”他随即意识到自己有点失态，赶紧正了正歪掉的领带，“呃...我是说，看您方便。”
“现在拍完算了。”她一把抓起披风裹在身上，满脸悲壮，嘟囔着：“总觉得这笔交易血亏...？”
——
夜深人静。
艾比瘫在床上。一天的训练累得骨头缝都疼，那些乱七八糟的课更是烦得人想掀桌。现在手指头都懒得动，只想和床板融为一体。
她盯着天花板发呆。按往常，这时候脑子里那位“室友”早该阴阳怪气开腔了：“废物，又在装死？”
现在……好安静啊。
真见鬼，明明三个月前还被这声音吓得整夜开灯睡觉，现在枕边少了那烦人的冷嘲热讽，反倒……
“可恶！”艾比反手将枕头“砰”地砸在墙上，枕芯爆开。羽毛纷纷扬扬……
最近的糟心事，简直跟排队赶集一样。老爸和伊斯特叔叔消息全无；Dr.D那张老巫婆的脸阴魂不散；揍敌客这一家子的态度雾里看花；还有幻影旅团那群煞星虎视眈眈……
她抓住一片飘落的羽毛，用力抓紧。
必须变强——可没了阿比斯在，她感觉自己连手脚该怎么摆都快忘了。
今天训练课，奇犽那小子眼睛眨巴眨巴，盯得人后背发毛，还一个劲儿凑过来问：“伤好了吗？再来打一场？”她只能捂着嘴干咳，装模作样地摆手——绝不能让这家伙发现，自己现在连他一根手指头都接不住……
羽毛在掌心碎成一团。
窗外的枯枯戮山，风声呜咽。
“喂……混蛋。”她对着空荡荡的墙壁磨牙。“……赶紧给我醒过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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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爷，艾比小姐的体检报告出来了。”管家奥恩恭敬地递上文件。
席巴翻开报告，扫了几眼：“肌肉强度B级…神经反射速度B+…”他眯起眼睛，“有意思，这些数据和监控里看到的，可对不上号啊。”
奥恩微微欠身：“您是说…？”
“上周我亲眼看见她徒手撕开了三道钢制安全门。”席巴用文件边缘轻轻敲着桌面，“这份报告，显然没测出她的真实水平。”
老管家若有所思：“需要重新安排一次全面检测吗？”
“不用。”席巴合上文件，往后靠进椅背，“我倒是要看看，这孩子能装到什么时候。”他话锋突然一转，“对了，伊尔迷最近在忙什么？”
奥恩吞咽了一下口水：“大少爷自从游轮事件后，实力增长很快，最近一周去了DR.D的实验室三次…”
“变强是好事。”席巴打断道，“但和那个女人走得太近，性质就不一样了。DR.D最近在搞什么？”
“还是那个‘夏娃计划’。”奥恩压低声音，“老爷，那个女人…很危险。”
“我知道。七年前那场，死了三百多人的实验还不能说明吗？”席巴冷笑一声，“要不是我们收留她，国际刑警早就把她枪决了。这女人就是条毒蛇，随时会反咬主人。”
“但她的那些研究成果…”
“断肢再生，器官重塑。”席巴脸上的笑容一收，“确实诱人。但你有没有想过——她展示的都是成功的案例，那些失败的实验体，都去哪了？”
书房陷入短暂的沉默。
“需要限制她和大少爷的接触吗？”奥恩深深鞠躬。
“暂时不用。”席巴缓缓起身，“先看看她还能拿出什么…”他转向窗外，“至于那个小姑娘，从明天开始，给她安排些‘特别’的训练。”
“需要通知伊尔迷少爷吗？”
“不必。”席巴嘴角扬起，“我亲自来。正好…看看这小家伙，到底藏了多少本事。”
……
次日清晨。艾比和奇犽卡在训练场门口，你推我攘，谁都不想先进去。
原因无他——本该出现的秃头老师连根毛都没看见，场中杵着一道更吓人的高大身影。
“立正！”
吼声跟炸雷似的，震得两人膝盖一软。艾比偷偷抬眼，正对上席巴·揍敌客的目光——跟屠夫掂量案板上的肉没两样，她后颈的汗毛“唰”一下就竖起来了。
“今日训练很简单。”男人漫不经心地把玩着几颗钨钢球，金属寒光在他指缝间滴溜溜转，“接住这个。”
“等等我还没热……”艾比的抗议卡在喉咙里，破空声响起。
“哇啊！”奇犽一个侧滚接住球，整条右臂抖得像过了电。艾比更惨，金属球擦着她鼻尖掠过，在花岗岩墙面“轰”出个脸盆大的坑，飞溅的碎石在她脸上划了道血口子。
席巴眉头皱了皱，指节无意识地摩挲着球体表面。
“喂，”奇犽压低声音，龇牙咧嘴地甩着胳膊，“老爸今天很反常……他绝对盯上你了。”
“胡说什么！他明明一直在看你！”艾比盯着嵌进墙里的金属球，抖着手擦掉脸上的血，“这是训练？这根本是要人命吧！”
“第二组。”席巴的声音陡然降温。
四颗金属球划出要命的交叉轨迹。奇犽手忙脚乱，连扑带滚截住两颗，剩余两颗一左一右，直取艾比要害！
就在钢球距离她鼻尖0.01公分时，空气中突然“嗡”地炸开无形的波纹。
两颗要命的铁疙瘩就像撞上透明墙壁，硬生生停在半空，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球体表面甚至出现了细微的裂痕。
席巴瞳孔一缩。
奇犽瞪圆了猫眼，嘴巴张成O型。
“哇啊啊啊！”艾比手忙脚乱地后退，空气中那堵“墙”立刻消失得无影无踪。
男人嘴角勾起一个危险的弧度。他慢条斯理地又掏出六颗球：“看来需要……加码了。”
“不要啊！！！”
“老爸我坦白！”奇犽突然一个丝滑的滑跪，“温室里那株帝王食人花是我用魔鬼辣椒酱浇死的！上周的限量版匕首也是我拿来开汽水瓶弄坏的！还有上个月您收藏室少的那瓶百年红酒是我兑了雪碧！”
艾比：？？？你特么到底干过多少缺德事？！现在是想靠自爆来分散火力吗？！
“第三组，十球连发。”席巴根本不理会儿子的忏悔，手腕一抖，十颗钢球呈天女散花状砸了过来。
“靠！” 奇犽骂了一句，身形快成一道残影，但还是有两颗漏网之鱼直奔他后脑勺。
艾比正被三颗球追得上蹿下跳，余光瞥见，脑子一抽，伸手朝虚空一抓。
“砰！”
那两颗钢球在空中相撞，偏离了轨道，砸进旁边的沙地里。
奇犽惊魂未定，一回头，正好看见某人被一颗球“咚”地砸中肩膀，疼得“嗷”一声蹲了下去。
“你傻啊！” 他闪到她旁边，挡开飞来的球，“自身都难保了还管我？！”
“这是条件反射！” 艾比捂着肩膀，“顺手！顺手不行吗！”
奇犽没再吭声，只是下次球飞过来时，他踢飞面前一颗的同时，“恰好”用另一颗撞偏攻向艾比的球。
两个倒霉蛋就在钢球暴雨里，一边狼狈躲闪，一边笨拙地地替对方挡掉一些实在躲不开的攻击，虽然大多数时候都是手忙脚乱、互相拖后腿。
“喂！你挡我视线了！”
“明明是你撞到我了！”
“左边！左边又来一个！”
“看到了！不用你喊！”
接下来的三小时，堪称人间地狱。
席巴的训练毫无情面可言，主打一个随心所欲，有时是劈头盖脸的钢球雨，有时是地面突然弹起的陷阱桩，有时甚至放出一群嗡嗡叫的机械毒蜂。
艾比全程靠着她那时灵时不灵的“条件反射”和奇犽偶尔的“顺手”帮忙苟着。
“喂，”休息间隙，两人跟死狗一样瘫在地上，奇犽用仅剩的气音问她，“你刚是不是……用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挡了一下？”
“什么？”艾比装傻，眼睛盯着天空，“那是风吹的！枯枯戮山风大，你又不是不知道。”
“……你当我瞎？”奇犽嘴角抽了抽，“那风还挺智能，还带急刹和转向的？”
“你见识少呗。”艾比扭过头，耳朵尖有点发红。
奇犽盯着她看了两秒，撇撇嘴，没再追问：“行吧，你说是风就是风。”
训练总算熬到头了。
艾比趴在地上，全身都在抗议。奇犽也好不到哪去，灰头土脸，只有眼珠能动。
只有席巴抱臂而立，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
第三天。
基裘和席巴一起站在监控室，目光锁定屏幕——
少女又一次“恰好”被训练傀儡绊倒，摔出去的姿势却微妙地避开了所有要害，还“顺便”把傀儡的关节给撞错位了。
两人对视一眼——这丫头，演技是提升了，但还是不肯展现真正实力啊。
第四天……
“你爸阴魂不散啊！”艾比揪着奇犽的衣领狂晃，“这都第几天了！他堂堂家主不用干正事的吗？！”
“完蛋了……”奇犽一脸生无可恋，“他绝对是发现什么了！我上次被他这么‘特别关注’，还是往他咖啡里加了一整管芥末那次……”
监控室里。
席巴盯着屏幕，发出一声叹息。他眯起眼，按下通讯器：“……到此为止。”
见丈夫转身走向门口，基裘的电子眼闪了闪：“不继续观察了？”
“没必要。”他头也不回，“她的反应模式已经固定，再试下去只是浪费时间。”
“那她的能力……”
“让伊尔迷带她去实战吧。”席巴推开大门，“真正的毒蛇……从来不会在晒太阳时露出毒牙。笼子里的试探，看不出野性。”
训练场上。
“砰！”最后一颗金属球砸进地面，深坑里冒着青烟。
训练场上，“发球机”不动了，连自动修复的机关都“咔哒”一声停了。
艾比瘫坐在地上，浑身湿透。奇犽撑着膝盖大口喘气，脑门上的汗珠啪嗒啪嗒往下掉。
“结、结束了？”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你爸终于……玩腻了？还是良心发现了？”艾比抹了把脸上的泥和汗。
奇犽打了个寒颤：“……喂，艾比。”
“干嘛？”
“我爸要是突然放过谁……通常只意味着一点——他找到了更狠、更‘有效’的玩法。。”
艾比：“……”
“……我现在收拾包袱跑路，还来得及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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键盘敲击声在黑暗的房间里噼里啪啦响着。
电脑屏幕的冷光映着一张娃娃脸，绿色眼眸死死盯着屏幕上不断跳动的数据：“鲸鱼岛周边……二十吨鱼群集体暴毙？”男人往嘴里塞了颗硬糖，嘎嘣嘎嘣嚼着，“真巧啊，那天揍敌客家的飞艇刚好在——该不会往海里倒什么‘不可回收垃圾’了吧？”
屏幕突然“唰”地一变，弹出个鲜红的【404 NOT FOUND】。
“噗，官方秒删啊~”青年指尖在键盘上飞得冒火星。刷刷刷，十七个镜像网站同时弹了出来。“越是想藏……”咔嚓！糖块碎裂，“越是会留下糖渍啊。笨蛋！”
“喂！”他一个后仰，“快来看我刚发现的宝贝~”屏幕一切，换成了一张cosplay照片，“这妹子扮的魔女夜莺，啧啧，这还原度……”
房间角落里传来硬币抛接的“叮当”声，一个声音凉飕飕地飘过来：“你又在上网撩妹？活儿干完了？”
“工作娱乐两不误嘛~”金发青年兴奋地敲着屏幕，“重点是这张图！虽然发色瞳色都P过，但这感觉，这眼神……像不像……那个差点让我们集体去海里喂鱼的家伙？”
空气瞬间凝固。
硬币“叮”的一声，掉在了地上，咕噜噜滚了好远。
“再来看这个。”
青年哼着不成调的歌，麻利地调出一张立体海图。鲜红的测距线“咻”地一下，刺穿了两个坐标点。“鲸鱼岛。距我们出事的地方98海里……”他拖长了调子，“顺着洋流漂的话……时间，距离，嘿，刚好够某些‘东西’漂过去呢。”
“哇哦~”他吹了声口哨，绿眼睛里闪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光。“事情……好像变得越来越‘有趣’了哦。”
“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团长？”角落里的声音绷紧了。
“急什么~”手指划过屏幕，绿色瞳孔里倒映着瀑布般流淌的代码，“总得先查清楚……到底是谁在陪我们玩这场‘捉迷藏’。”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训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