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献祭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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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光临，艾比小姐。”
随着苍老的女声响起。
唰——！
所有顶灯齐刷刷亮起，晃得人睁不开眼。下一秒，四周墙壁的缝隙里猛地喷出浓密的白色气雾，刺鼻的化学味儿瞬间灌满整个空间。
艾比立码捂着口鼻，转过头。刺眼的白光和雾气里，一群白大褂大步流星走过来。领头的，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
“Dr.D？”
“您居然记得我！真是荣幸。”老人笑得眼睛眯成缝，“别担心，这喷雾只对这些小宝贝管用。”她抬手一指周围——那些刚才还蠢蠢欲动的畸形生物，肉眼可见地僵住，扑通扑通全躺地上了。
“喜欢我的孩子们吗？它们能来到这世上，可多亏了您。”
艾比喉咙发紧，一把将科特拽到身后：“你胡扯什么？”
“您的血，是最棒的稳定剂。”D博士摊开手，在空中画了个圈，“原本的融合体，十个里活不了一个。用了您的血，存活率直接飙到七成——”她瞟了眼地上那些对她龇牙的怪物，“进化，变异，突破。它们甚至开始‘崇拜’您……完美的母体样本！”
艾比眼睛瞪大：“你拿我的血……做人体实验？”
身后，科特死死攥住她的衣角，一声不吭，似乎很害怕这个博士。
“搞科学，总得付出点代价嘛，亲爱的。”Dr.D摘下眼镜，慢悠悠擦着，“想打开基因锁，总得有人当小白鼠。第一批十二个志愿者，活了三个，就变成了您脚边这些可爱的小东西……不过后面几批就稳定多了，死得少了哦。”
“——闭嘴！”
艾比怒吼一声。其实不全是她的意思，是身体里某位憋不住了。
话音未落，Dr.D的脖子猛地向后折成九十度，但没听见“咔嚓”声。她整个人像卡住的电视画面一样抽搐起来，从边缘开始消散。几滴从“脖子”溅出的“血”，在半空中碎成了一簇簇漂浮的像素点……
“……不对！是投影！”科特尖叫出声。
轰——！
地面猛地震了一下。艾比还没站稳，脚下突然一空！
墙里“嗖”地弹出一只银色机械臂，一把钳住科特的腰，把他拽到了安全区！
“艾比姐姐——！”男孩拼命伸手，可指尖只擦到她衣角。
黑暗在脚下张开了嘴。
艾比连同七八只没反应过来的怪物，一起直直掉了下去。
女人的声音从喇叭里嗡嗡传来：“让我们看看……在‘培养皿’里，您到底能带来怎样的进化……”
风在耳边呼呼刮，艾比一路尖叫着往下掉。
“阿比斯！救我——！”
“吵死了。”
下一秒，她腰上一紧，像被看不见的垫子托住了。
“垃圾……”声音冷了下去，“那疯婆子彻底把我惹毛了。她不是最爱研究怪物吗？行啊，我让她亲自当一回怪物——”
话音刚落，艾比双脚着地，无形支撑也“唰”地退了。
黑暗渐渐散开，露出地下洞穴的全貌：一个巨大湿滑的天然溶洞，头顶是高得看不见的穹顶。岩壁上布满了暗红色的肉瘤，地上积着厚厚的血痂，几十只奇形怪状的东西正在互相撕咬，肠子断肢拖了一地。
艾比眼前一黑，胃里翻江倒海，差点当场吐出来。
“啧，这‘餐厅’真倒胃口。”阿比斯皱着眉头，环视一圈，“……让我连‘开饭’的欲望都没了。”
四周阴影蠕动起来，所有畸变体突然齐刷刷停下厮杀，几十双浑浊的眼珠子同时转向这位不速之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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唰！
银光一闪，大头针死死钉在DR.D喉咙前一寸。
黑暗中，猫眼缩成两道冰冷的细缝。
“人在哪？”
“在黑渊最底层……”老人喉结滚动，冷汗直冒，“这、这只是个小测试，我保证她一根头发都没少……就想看看那位小姐能控制多少变异体……”
猫瞳猛地扩大，黑得像两个深渊。
“别杀我！”老人双脚离地，后脑勺“砰”地撞墙，吓得声音劈了叉，“你随时能去找……”
砰！
DR.D像破麻袋一样摔在地上。黑发青年甩了甩手腕，血珠溅到对方的脸上。
“再碰她一次……”他弯腰凑近，声音冷得掉冰碴，“我就用你发明的神经毒素，把你一点一点化成烂泥，浇花。”
“咳咳……”老人蜷缩着咳出血沫，眼里却冒出兴奋的光。“这……是我的荣幸……”
伊尔迷没再废话，转身就走。
咔——
电梯发出刺耳的摩擦声，门缓缓打开。
门外，是浓得化不开的黑暗。
残缺的肢体堆成小山，干涸的血浆糊成诡异的图案。七八具躯体还在微微抽搐。
血泊中央，少女安静地端坐着，像座用鲜血供奉的神像。
……
艾比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躺回自己那张软得能陷死人的床上。
身上干干净净，没半点血污，甚至还换了套带着皂角香的丝质睡衣。
……谁给我换的？该不会是……
“醒了？”一个声音从旁边飘过来，“感觉怎么样？”
艾比一扭头。
伊尔迷就坐在床边的扶手椅里，黑漆漆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手里慢条斯理地削苹果，果皮连成长长一条，一直垂到地毯上。
……这场景怎么看怎么诡异。守灵？还是在削供品？或者两者都是？
“我怎么换了衣服？”艾比没接话茬，下意识揪紧了领口。
“你换的。”伊尔迷停下削苹果的动作，歪了歪头，“你自己走回来，洗了澡，换了衣服，然后一头栽到床上睡着了，叫都叫不醒。”
“……”
信你才有鬼！艾比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她一点印象都没有，记忆还卡在那些怪物齐刷刷扑过来的瞬间……
“你不打算解释一下吗？”伊尔迷把削好的苹果递过来，艾比没接，他就自己“咔嚓”咬了一口，“刚才在下面，和我‘交谈’的那位……是谁？”
艾比皱起眉。
交谈？谁？阿比斯？
……等等。
一幕幕破碎的画面突然撞进脑海：黑暗的洞穴、蠕动的肉壁、化成灰的怪物、还有掌心残留的、几颗闪着微弱金光的……
脑子“嗡”地一声。
她想起来了。
伊尔迷见她不答，也不急，又“咔嚓”咬了一口苹果，继续用那种聊天气的语气问，“换个问题，你是怎么做到的？我‘说服’Dr.D说出你的位置，本来想去‘救’你的。”
他刻意咬重了“说服”与“救”这两个字。
“结果到了那儿才发现，根本用不着我。整个洞窟……除了你，已经没一个活物。”
“……”怎么做到的？估计又是某个吃货干的。艾比眉头拧紧——居然又让那家伙接管了身体。
祂倒是一点也不挑。哪怕“餐厅”环境恶心到令人反胃，胃口照样好得很，尤其当食物还是自己排着队、哭嚎着扑上来的时候。
“喂，阿比斯。”她在心底试探着唤了一声。
一片沉寂。
……怕是吃撑了，睡死过去了。这饭桶！
伊尔迷端详着她的神情，伸手探来，指尖掠过她脸颊，将碎发轻轻勾到耳后。
“你走神了。”手指并未立刻收回，反而似有若无地擦过她耳廓，“是在琢磨怎么编个像样的解释，还是……正和‘谁’说着话？”
艾比身子一绷，拍开他的手：“跟你无关。该我问你才对——那个Dr.D呢？你们家的实验室，怎么会藏着那种……”
她卡壳了，一时竟找不出合适的字眼去形容那反人类的老巫婆。
“哦，她啊。”伊尔迷歪了歪头，“暂时‘休假’了。”
暂时？休假？艾比撇撇嘴。
“父亲认为她的研究越界了。”伊尔迷继续说，“尤其是未经许可，擅自用‘重要客人’的血。实验室完全由Dr.D掌控，家里之前也不清楚具体细节。……但这次，”他顿了顿，“父亲已经派人去‘接手’她的主实验室了。”
艾比扯了扯嘴角：“……不用跟我解释。”解释就是掩饰，掩饰就是讲故事，讲故事就是想忽悠我。
她垂下眼。虽然刚才在下面“饱餐”了一顿，但胸口却像塞了块冰，又冷又沉，恶心得慌。那些被当作实验品的……
伊尔迷站起身，投下的阴影就把艾比整个罩住了。
压迫感扑面而来。
她下意识往后缩了缩，后背抵住床头。
“吓到了？”伊尔迷的手伸过来，在她发顶上揉了两下，“放心，此类事情绝不会再有。揍敌客家能护你周全。伤害你的，我会让他们百倍偿还。”
艾比冷笑一声，没搭腔。怎么还？把Dr.D也变成怪物关进去？还是把你家的实验室炸上天？
“你之前去哪了？”她生硬地转移话题，试图掌握一点主动权，“把我扔在这里，自己跑没影？”
“工作。”
“具体来说，是追踪幻影旅团的动向。”他语气平淡，又扔下个炸弹，“父亲接了委托，我去调查情况。”
幻影旅团。
艾比瞳孔一缩。
“他们都活着哦。而且，看起来过得不错。”伊尔迷继续用那种平板的调子说着吓人的话，“你不想他们知道……某个小骗子还喘着气吧？”
空气似乎凝滞了。艾比呼吸急促起来。
“我的人在清理鲸鱼岛的痕迹，很多人都在找你……”他继续慢条斯理得说着，手指不知何时又搭上了她的肩膀，动作轻柔，却让人汗毛倒竖。
“……所以呢？”
“所以，你这几天，老实在家待着。等我回来。”
嘴唇上柔软的触感，一触即分。
艾比愣了两秒，脑子才“嗡”地一声——
“永远别回来最好！”她抓起枕头就砸过去。
枕头被伊尔迷轻易接住，拍了拍，放回床上。
“好好休息。”
门被轻轻带上。
艾比瞪着那扇门，半晌才倒回床上，抓过被子蒙住头。
————
晚餐时分。
揍敌客家主宅餐厅里，烛火摇曳，安静得只剩餐具碰撞声。
脸上贴着绷带的奇犽臭着脸坐在糜稽身旁。科特的座位空着，伊尔迷也不见踪影，老一辈只有家主席巴端坐在主位，慢条斯理地切着盘子里的肉。
艾比坐在下首，努力挺直腰背，心里却在疯狂打鼓：这气氛……鸿门宴？还是单纯人没到齐？怎么感觉下一秒就要摔杯为号？
“艾比小姐，”席巴放下刀叉，打破了沉默，“对于今日合伙人的越界行为，我代表家族向你道歉。”
“哐当！”
叉子掉在瓷盘上，奇犽猫眼睁得溜圆。一旁的糜稽似乎被自己的口水呛到，浑身肥肉都在抖。
主位上的男人像是没看到儿子的反应，继续道：
“此次事件，是我的失察与失职。实验室的管辖权已即刻转移。Dr.D本人及其核心团队，已被‘暂停’一切研究活动，接受审查。所有涉及你的项目数据，已全部封存，至于科特......"他指尖轻叩桌面，"伊尔迷正在执行家法，之后会禁闭他七日。"
艾比垂下眼，盯着盘子里那块鲜嫩多汁的肉排。心里那根弦却绷得更紧了：封存，不是销毁。暂停，不是终止。这道歉听着诚恳，但总感觉……像在说“下次还敢”。
“作为补偿，”席巴话锋一转，“你在这里，将获得最高级别的自由权限。除少数核心禁地，所有区域将对你开放。”
话音落下，整个餐厅的视线“唰”地全粘过来了。
这是要我表态？艾比抬起头。“我明白了。反正我没事。”
余光扫到席巴略微放松的肩膀，她又轻声补充：“不过，要是那个女人再出现在我面前——我就把她的脖子拧成麻花。”
“噗嗤！”
奇犽一口橙汁呈抛物线喷了出来。
主座上的男人沉默了两秒，忽然笑了。“成交。”
这次换糜稽的汤匙“咻”地飞了出去，在桌布上洇开一大片橘色污渍。
“真恶心……”艾比不动声色地把椅子往后挪了半寸。杀手世家的餐桌礼仪，看来也不怎么样。
……
晚餐刚散，走廊上。
“喂。”奇犽突然横跨一步，拦在艾比面前。
“你该不会是V5哪个元老的千金吧？隐藏身份体验生活那种？”他俯身凑近，猫眼里闪着不怀好意的光。
“不是。” 艾比后仰半寸，拉开距离。
“那……” 少年歪头，“猎人协会会长的私生女？”
“你脑袋被门夹了？”
“啧，”奇犽抱起手臂，“我从来没见老爸对人这么……嗯，‘客气’过。” 他眯起眼，虎牙若隐若现，“艾比盖尔·哈森？叫你艾比行吗？”
“随你。” 少女嘴角微不可察地扬了扬。总比“喂”或“那个女人”顺耳点。“对了，早上的事……”
“打住。”奇犽一摆手，“输了就是输了，我认。挨了200鞭算我活该——” 他忽然又凑近，猫眼眯成一条线，“听说你今天也挂彩了？被科特那小子坑得不轻吧？改天再战？”
“好啊。” 艾比伸手，戳向他贴着纱布的脸颊，“输了可别躲起来偷偷哭鼻子。”
“嘶！你——” 少年捂着伤口往后一跳，“别得寸进尺啊！”
夕阳的余晖透过长廊的彩绘玻璃，在地上投下一片片花花绿绿的光斑。两人踩着这光点，一前一后地走着。
沉默了一会儿，艾比还是没忍住，低声问：“你……真被抽了200鞭？没事吧？”
奇犽挠了挠银发，满不在乎：“小意思，皮外伤。我早习惯了。”他顿了顿，瞥了她一眼，“倒是你，今天没被吓尿吧？”
“你才吓尿了！”艾比没好气地怼回去，紧绷的肩膀稍微放松了点。
走到转角处时，奇犽突然放慢脚步，脸上的嬉笑也收敛了：“喂，说真的，小心我大哥。”
艾比也脚步一顿。
“那家伙比DR.D危险一百倍。” 他扫视四周，压低声音，“表面装得人模狗样、一本正经，背地里全是算计。他说的话，你最好一个字都别信。”
“我当然知道！” 艾比瞬间攥紧拳头，“我就是被他骗来的！” 她咬牙切齿，把憋了一个月的委屈全倒了出来——怎么被“捡”到，怎么被“软禁”，怎么发现不对劲，一股脑全倒了出来。
“等等。” 奇犽眉头紧锁，“你是说，大哥假借帮你找父亲，实际上想拿你做实验？” 他摇摇头，“这说不通。如果真是这样，以他的作风，你现在应该被关在地牢或者实验室笼子里才对，怎么可能在主宅晃悠，还能上桌吃饭？”
艾比瞳孔骤缩。……好像，是有点道理？
奇犽抱起手臂，歪头打量她，“还有，我从没见过大哥对‘猎物’这么上心。” 他掰着手指数起来，“让你睡他卧室隔壁、亲自给你安排训练课程、甚至警告我别伤到你……所以今天我才想试试你的实力。”
“等等，你刚刚说啥？”少女声音发颤，“隔间？我明明换了房间……”
“噗！”奇犽笑得肩膀直抖，“傻瓜，那家伙在主宅有二十多间卧室啊，你换到天边去，估计也还在他隔壁。”
艾比瞬间僵在原地，如遭雷击。这几天所有的细枝末节在脑海中疯狂串联——那些“巧合”的走廊相遇、永远慢半拍的门锁、连洗澡时都如影随形的窥视感……胃里翻涌的酸水突然变成熊熊怒火，烧得她头皮发麻。
“死变态！”
砰！
身旁昂贵的鎏金画框突然炸裂，碎片噼里啪啦散落一地。
“绝对要宰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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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某处昏暗的房间里。
“录像收到了吗？”DR.D的声音夹杂着电流杂音，嘶嘶作响。
电话对面传来纸张翻动的沙沙声，一个略显苍老的男声响起：“你确实掌握了……‘真理’。我们想共享。开条件吧。”
“共享？”女博士嗤笑一声，“好东西从来不会共享，只会独占。你们连这点常识都没有？”
“我们需要更稳妥的方案，直接冲突代价太大……
DR.D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水杯一跳：“废物！想要她？不会抢吗！” ” 她一字一顿，几乎把牙齿咬碎：“她、就、关、在、你、们、眼、皮、底、下！”
沉默。长达三秒的沉默。
那个声音再次响起：“我们需要时间……说服高层。”
“我没空听你们扯皮！” DR.D啐了一口，“我现在就联系卡金帝国！他们可比你们这群瞻前顾后的胆小鬼痛快得多——”
“等等！”电话那头的声音陡然拔高，“再给我一周，就一周！我愿意分享金晶石的最新研究成果。”
DR.D动作顿住。她伸出舌头，舔了舔干裂起皮的嘴唇，嗬嗬笑出声：
“这还像点话……先把资料传过来。记住，最多五天。我的耐心，比你们想象的要短得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