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较量 早 ...
-
早晨，阳光从窗帘缝里挤了进来。
梧桐管家轻轻敲门，推着一排衣架走进房间。
“艾比小姐，老爷吩咐从今天开始训练。”他微微欠身，递上一本牛皮纸课程表，“上午两小时体能训练，和奇犽少爷一起。下午学毒药基础知识。”
“这些是基裘夫人专门给您准备的运动服，有不合适的地方随时告诉我。”
艾比盯着写得满满当当的课程表，眉头越皱越紧。“不是吧，都跑杀手窝里了还要上课？”她心里嘀咕。“不过……要是能碰上外聘老师，说不定能套点情报？”
梧桐像是看穿她的心思，补充道：“教材待会儿送来。课程形式多样，有视频课，也有面授。老师全是顶尖专家，有些还是家族成员亲自教。”他顿了顿，“这些是伊尔迷少爷给您定制的必修课。”
“哦……”艾比肩膀一垮。“算了，毕竟答应席巴叔叔了……至少，还有个倒霉蛋陪练。”
她伸手拨了拨衣架上的衣服——深蓝、墨黑、暗紫，每一件都简单干练，面料摸起来挺滑。最后挑了件深蓝色的。
走廊的灯火在风里摇晃，影子忽长忽短。越靠近目的地，空气里的铁锈味就越浓，还混着股陈年的血腥气。艾比放轻了脚步，手心微微发汗。
领路的梧桐无声欠身，黑衣一飘，人就没了影。
推开沉重的金属门，数千平米的训练场扑面而来，各式兵器静默陈列，金属与汗水的气味在空气中交织。穹顶高悬，冷光从格栅间漏下，照在墙壁上那些深浅不一的凹痕上，像是某种巨兽留下的咬痕。
艾比低下头。青石砖的缝隙里，暗红色痕迹蜿蜒，早已干涸成岁月的一部分。
"你迟到了三分钟。"
清冷的童音传来。她猛地抬头，银发少年正从十米高的横梁一跃而下。
"抱歉，"艾比将碎发别到耳后，挤出一个笑容，"换衣服耽搁了一会儿。"
"犯错就是犯错，不需要解释。"奇犽落地时没有发出半点声响，猫瞳在暗处缩成两道细线，。"
"今天大哥不在。就由我来教教你，这里的规矩。"
“好呀。”少女活动手腕，笑意不减：“请多指教。规矩的内容是？”
“当然是——先揍你一顿！”
少年突然暴起！指甲暴长三寸，银光一闪——
“老爸说你很特别？”
呯！
他旋身踢碎身后石柱，碎石如雨迸溅，“让我看看，有多特别！”
艾比侧身一闪，躲过石雨：“阿比斯！”
“在。”识海深处传来黏腻的回音："需要折断小猫爪子吗？"
一道黑色残影直逼艾比咽喉。少女瞳孔骤缩，腰肢猛地后折，发梢被劲风削断几根。她旋身蹬地，靴底在青石上擦出刺啦一声，瞬间拉开三米距离。
“太慢了。”清亮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墙壁、立柱、天花板——每个阴影都在蠕动，仿佛藏了一堆鬼影。艾比后颈寒毛倒竖，突然俯身翻滚，原先站立处的地面已多了一个浅坑。
“啧。滚得挺快。”奇犽倒挂在横梁上甩手，“你属泥鳅的？”
艾比没空回嘴。她的双腿微微发颤——这小鬼的速度简直不是人！识海深处，阿比斯蠢蠢欲动，但她咬紧牙关，硬是给按了回去。
风声再起！一只鞋尖已直逼面门！
砰！
双臂交叉格挡的刹那，剧痛传来。艾比整个人滑出去老远，奇犽追上来，却在半空猛地停住，一个后空翻拉开距离——有看不见的“手”擦过他衣服，胸口布料“刺啦”裂开一道口子。
“什么东西？”猫瞳亮了起来，“有意思——”
话没说完，艾比已闪到他左边，肘击直捣他肋骨。少年却像没骨头一样扭开，从她腋下钻过，手刀狠劈她后颈！
骨肉相撞！
奇犽的手在艾比颈后猛地停住——又来了！少年眼神一凛：这女人能预判？还有，挡住我的是什么鬼东西？
汗珠从艾比下巴滴下来。她盯着眼前气都不喘的对手，心沉了下去。
连这小鬼都这么难打……想赢他大哥，简直是做梦！
识海中，她咬牙低吼：
“阿比斯，动手！”
少女周身的空气突然扭曲。
奇犽的猫瞳猛地一缩，身体比脑子快地后撤——但晚了。
有什么东西从虚空中窜出来，死死缠上他的四肢、腰腹、脖颈，把他整个人吊在半空！
“什——！？”
惊呼还没喊完，艾比的身影已像鬼一样贴上来。凌空一记飞踢，对手瘦小的身体像炮弹一样砸向石墙。碎石乱飞，她瞬间追到眼前，指尖寒光一闪——直取喉咙！
奇犽瞪大眼，那点寒光急速放大。他拼命挣扎。触手越缠越紧，喘气都费劲。一股凉意从脚底窜上来，脖子传来尖锐的疼，温热的液体顺着锁骨往下流……
视线开始模糊，但那张近在咫尺的脸却无比清楚——扭曲的、疯狂的……
这女人……跟大哥一样……
都是怪物！
“咔！”
骨头错位的脆响惊醒了艾比。她触电般松手，对手像破布娃娃一样摔在地上，青石地面溅开暗红色的血。
“咳！咳咳……！”
少年蜷缩着咳出血沫，每一声都扯着艾比的神经。
……我干了什么？
她盯着自己颤抖的双手，胃里翻涌起强烈的恶心感。
——刚才那一瞬，她差点将对伊尔迷的全部恨意，都发泄在这孩子身上。不，更准确地说……
她是把自己这几个月受的鸟气，全怪罪到一个无辜少年头上了。
这跟那些欺负她的混蛋，有啥区别？
“啧，停手干嘛？”阿比斯在识海里发出不屑的鼻音，“连我一成功力都没用出来。没有下死手的觉悟，就算比这小鬼强，你也白给。”
“闭嘴！”
艾比攥紧拳头。下一秒，祂厉声警告：
“小心——他要还手了！”
青石地上，奇犽慢慢撑起身子，却没立刻扑上来，开始绕着圈踱步。他抬手抹掉嘴角的血，银发下，那双猫瞳缩成细线，死死盯住她的脖子。
少年颈间的伤口还在冒血，呼吸却稳得一批，好像刚才差点被抹脖子的不是他。
艾比喉咙发干。
……“对不起”三个字卡在嗓子眼，愣是吐不出来。
呼呼——
狂风卷着枯叶和沙子呼啸而过，两人同时眯起眼。风沙散尽时，练功场中央多了个人——银发山羊胡的老头背着手站着。
“犽仔，”桀诺缓缓开口，“去领两百鞭。”
奇犽下巴一绷，一声不吭转身就走。艾比冲上前：“等等！”她低下头，“刚才的事……对不起。”
少年猛地回头，蓝瞳里火气更旺。他冷笑一声，大步离去，靴底把青石踩得咔咔响。
艾比转向老头：“为什么罚他？明明是我先——”
“小丫头，”桀诺捋着胡子打断她，“狮子搏兔都用全力，他却对你手下留情。”
他摇头叹气，“轻敌，是最要命的毛病。”
什么？！艾比指甲都快掐进肉里。
——合着刚才那些要命的攻防……只是小猫在逗你玩？
阿比斯在她识海里懒洋洋地笑：“我也没动真格呀，虐待小动物多不好。”
“……”
——完全没被安慰到好吗！谢谢啊！
桀诺的目光刮过她的脸：“小姑娘，刚才那个……是你的念能力？”
“念能力？”
这词又蹦出来，少女皱起眉。阿比斯嗤笑一声：“类似我们的天赋啦，不过人类通常只有一种，而我们——”
“不好意思，”艾比开始装傻，“我听不懂您在说什么。”
山羊胡老头眯起眼睛。一片落叶从高高的穹顶打着旋儿落下，他忽然长叹：“老眼昏花啊……居然没看出你是天生的能力者。”
“这个判断不对。”
沙哑的嗓音从墙后阴影里传来。马哈·揍敌客佝偻的身影不知何时靠在石柱旁，艾比后颈汗毛瞬间立正——
这家人怎么都跟幽灵似的，走路没声？！
“她体内藏着别的东西。那力量……不像普通念力。”马哈浑浊的眼珠缓缓转动，“非常隐蔽，也非常危险，我只在一个地方见过类似的。”
“所以刚才出手的是？”桀诺捻着胡子。
“或者……”马哈喉咙里滚出低沉的笑声，“她的能力本身就很特别。”
“DR.D已经上缴了几百份报告……”
“普通人根本扛不住……下次可以换成念能力者……”
话题突然拐进加密频道，两个老头压低声音打起哑谜，彻底把艾比晾在一边。她皱了皱眉，转身就走。
刚走没两步。
“艾比姐姐~”
甜得齁死人的嗓音紧贴着后颈响起。艾比猛地绷直后背——她宁可听小杰扯着嗓子喊，也不想应付这个妹妹头正太。
科特·揍敌客从阴影中悄无声息地冒出来。
“你要去哪里？我来带路吧。”他保持着鞠躬的姿势，“上次你迷路到地下五层……踹坏三扇机关门，现在还没修好呢。”
每个字都裹着蜜糖，听着却让人牙酸。
“呵呵，这家人只跪强者。”阿比斯在意识海里洋洋得意，“你连揍他们三兄弟，小鬼当然要装一下乖——虽然人家集体放水了……”
“你闭嘴会死吗？”
“会憋疯。”祂夸张地捂住心口，“毕竟看透不说透，是种反人性的折磨啊~”
“……”
艾比低头对上男孩：“带我去刑讯室，找你三哥。”
柯特依旧保持着鞠躬的姿势，但袖口银光一闪——那柄能绞碎钢骨的铁扇，悄无声息地滑进了掌心。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较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