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0、增援 地下停车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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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停车场。
空气里的躁动几乎凝成实体。
蜘蛛们看似各忙各的——侠客敲着键盘，指尖在回车键上敲了又敲；信长擦着刀，布条在刃上来回摩擦，同一个位置擦了十几遍；芬克斯做着俯卧撑，起落的节奏却乱得毫无章法；玛琪闭目靠在墙边，眉头却始终没有舒展；库哔缩在角落，手指头数了一遍又一遍。
——但谁都知道，没一个人心思在这儿。
“您拨打的用户不在服务区……”
“呼——”侠客摘下耳机，随手甩在桌上。还是联系不上窝金，估计那地方被信号管制了。他揉了揉眉心，目光又飘向那个已经黑掉的直播窗口。还有……
“啧！”信长突然把擦刀布往地上一甩，刀鞘“哐当”一声砸在地上，“老子闲得骨头缝都长草了！我要去塔里！现在！立刻！马上！”
“卧槽！我早想说了！”芬克斯一个鲤鱼打挺从地上弹起来，“窝金那混蛋肯定在里面杀得正爽，居然不叫上我？太他妈不够意思了！”
“你抢老子台词？！”
“放屁！明明是我先开的口！”
眼看两人就要在车库里上演全武行，小滴抱着凸眼鱼，慢吞吞地站起来：“……打架的话，需要我帮忙清场吗？”
库哔弱弱地举手：“我、我可以帮忙修复……”
玛琪眼皮都没抬，冷飕飕丢来一句：“要打出去打，拆了这里，今晚睡哪儿？”
“……”两只斗鸡暂时偃旗息鼓，但火药味一点没散。
所有的目光，最后齐刷刷射向了角落——那个唯一还保持着“冷静”的人。
昏黄的灯光落在他额前碎发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库洛洛靠在一个废弃轮胎上，手里捧着一本厚重的硬壳书，垂眸阅读。姿态沉静，仿佛周遭的躁动、屏幕上的危机、同伴的争吵，都是无关紧要的背景。
“团长！”芬克斯第一个憋不住，大声吼道，“下令吧！咱们杀进去！和窝金汇合！”
“对啊！壶没偷到，光看个直播，老子浑身力气没处使！”信长抱着刀，眼神凶得像要吃人。
库洛洛终于抬起头，语气平静：“冲动解决不了问题。塔内情况不明，外部有重兵包围，正面冲突风险极高，需要更周密的……”
“得了吧团长！”芬克斯毫不客气，直接打断，“别装了！你那本破书都一个多小时没翻页了！”
侠客憋着笑，小声补刀：“准确说，是68分钟。而且，如果我没看错，团长，目录有这么好看吗？”
“噗——”
不知道谁先笑出声，紧接着车库炸开一片哄笑。玛琪别过脸，肩头轻颤。库哔把整张脸埋进围巾里。小滴茫然四顾：“目录……是不能看的内容吗？”
信长一副洞察一切的得意表情，竖起一根手指：“我赌一百万戒尼，团长绝对在想——”
“女人！”芬克斯举手抢答，挤眉弄眼，“瞎子都闻出味儿来了！这么明显的事儿，啧啧啧。”
“你他妈非要抢我台词是吧？！”信长怒目而视。
“肺活量大，脑子转得快，没办法咯。”
“……”库洛洛额角青筋跳动了一下。
“啪”地一声合上书。
声音不大，但车库里的笑声和吵闹瞬间戛然而止。
他缓缓站起身，随手掸了掸大衣下摆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迈步走到空地中央。目光平静地扫过每一张面孔。
“既然大家都这么‘关心’同伴，又‘渴望’活动筋骨……”
众人齐唰唰抬头，眼神炯炯，像闻到了血的鲨鱼群。
“……那就，准备一下。”
没有具体坐标，没有战术分解，但所有人都听懂了。这是许可，是方向，是期待已久的狂欢预告——去找到同伴，去把水搅得更浑，去抢夺一切看得上眼的猎物。
当然，还有一个心照不宣的小目标。
“出发。”两字落地。
“哇哦！”车库里的空气瞬间点燃。
蜘蛛倾巢出动。
库洛洛走在最前，双手插兜，背影挺直，步伐平稳，如同去赴一场寻常约会。
远处传来隐约的爆炸声，夜色中，火光隐约。
别这么轻易熄灭了啊。艾比……
他嘴唇微动，抬头望了眼琉璃塔的方向，踏入夜色中。
————
塔内。
艾比在心里把凯文的祖宗翻了八百遍——这叫“后手”？引来一只军队开烟花大会？把整座塔当礼花筒，炸完好收尸是吧？
“伊尔迷！”她吼一嗓子，趁西索和窝金被爆炸震得一晃神，一拳砸碎旁边落地窗。
哗啦——！轰！
玻璃碎成星雨，夜风卷着硝烟灌进来，把走廊里那股甜得发齁的血腥味冲得七零八落。
“砰！砰！”两声脆响，扑克牌钉进墙里，石柱偏了三寸，砸在消防栓上，水喷得满地都是。
伊尔迷终于甩开那俩黏人精，闪到她身边，“抱歉，分开没五分钟就中招了，通风管里放的‘香气’，挺高级。”
他伸手想抓她手腕：“东南角缺口，三秒内能冲出去，走。”
“等等。”艾比一甩手，躲开了，“我撞见‘陈博士’了。”她晃了晃那副黑框眼镜，快速而含糊地说了自己的遭遇，但没说完——没提凯文那狗东西。
“搞这么大阵仗，杀那么多人，就为了拍点黑料发网上？”她冷笑一声，“现在外面肯定已经炸锅了。但光靠这点丑闻，想扳倒树大根深的王室？除非……”
“除非这塔里死的人，够多到让全世界都闭不上嘴。”伊尔迷接上话头，“死人越多，黑锅越稳。王室是幕后黑手，陈博士是殉道烈士，而你我——”他顿了顿，眼神扫过她，“是顺手清理的垃圾。”
艾比后颈一凉。
竟然无法反驳……
——合着他们不是人，是剧本里的消耗品？
她悄悄用“圆”扫了一圈，角落、走廊、储物间……还有微弱心跳。活人。至少七八个。
“我们不能走。”她声音低了下去，但字字砸地，“这里还有人。”
伊尔迷眼皮都没抬：“理由？”
“如果不管，他们一定会死的。”
“那又如何？”他轻笑一声，“他人的死活与我们有什么关系？突破外面的火力网，虽然麻烦但可行。救人？成功率无限趋近于零。”
“那也得救！”艾比抓了抓头发，“我们现在跑了，外面一炸，明天新闻头条就是‘恐怖组织袭击琉璃塔，无人生还’。而我俩，就是唯二活着逃出去的‘恐怖分子’——这锅不得背到死？”
对面沉默了两秒。
伊尔迷没骂她天真，也没说“成本太高”。
她心跳快了一拍——这家伙居然在听？难道……他觉得这理由有一点道理？
下一秒，塔身猛地一震，不是爆炸，是撞击——有人在用重锤砸安全闸门？
紧接着，楼上楼下，枪声像爆豆子，惨叫断断续续传上来。
“有人进来了。”伊尔迷耳朵微动，“是一批‘清道夫’，估计是专门来清场的。”
艾比脑子嗡的一声。
飞艇围困是诱饵，广播喊话是烟雾弹，真正的刀，是之后这群闯进来家伙。
这是要瓮中捉鳖，还要把鳖碾成泥？
她瞥了眼不远处。
西索和窝金还在打，笑得像疯子，拳风带起的气流掀翻了天花板的灯管。
但那个小丑……刚才闪避重拳时，眼角是不是扫了这边一眼？
是装的?
他根本没中招？
没时间细想了，枪声又近了，就在隔壁走廊。
“该走了。”伊尔迷向前一步，声音冰冷，“我现在还有四成把握带你出去。为一群素不相识的死人，赌命，值吗？”
艾比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
值吗？
要是现在跟他走，和那些用活人当实验品、用尸体当遮羞布的畜生，有什么区别？
她抬起头，咧嘴一笑。
“你说得对，命最重要。”
伊尔迷点头，刚要接话——
她突然伸手，一把攥住他戴戒指的那根手指。念与念隐约交缠，有什么微妙的联系顺着戒指流动了一瞬。
“我突然想起来……”艾比歪着头，笑得像偷到糖的孩子，“你以前说过，我们是‘相互的唯一’？你还命令过我。”
她盯着他的眼睛。
“那……是不是意味着，你也欠我一次‘反向命令’？”
伊尔迷没动。
没抽手。
也没说话。
但这沉默本身，就是一种承认。
艾比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艾比啊，你什么时候开始，要靠这种绑定关系，去赌一个可能了？
她松开手，后退半步。
“第一个要求，待在这儿，不准动，不准拦我。”
伊尔迷依旧没吭声。
但那根被她握过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艾比转身朝枪声最密的方向冲去。
身后，没人跟来。也没人阻止。
只有风，从破碎的窗灌进来，吹动她染血的衣角。
她没回头。心里松了口气。
赌对了！
作者有话说
第130章 增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