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9、混乱 视角转回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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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角转回一片狼藉的屋里。
见再也问不出什么了——或者说，剩下的信息过于“倒胃口”。“艾比”甩了甩手，一个踉跄，再抬头时，变成竖瞳的金眸恢复了正常。
她眨眨眼，视线扫过像被炸弹犁过一遍的地板，落到两具“尸体”上。
刚才那番“运动”动静不小，墙都捶穿了，外面居然一点反应都没有。隔音这么好？
“呼……”她长长吐出一口气，这才后知后觉腿有点软。
刚才揍的可是卡金帝国的四王子，活的（暂时），王位继承人之一。在这鬼地方，对王族不敬都是重罪，更别提把他捶进墙里当壁画，还逼着跪下了。这波操作……够上几百回绞刑架了。
“打都打了，现在怂也晚了。”心里有声音嘀咕，“反正虱多不痒，我们惹的麻烦也不差这一件……对吧？”
“消停点，待会儿再找你算账。”艾比把这唯恐天下不乱的家伙摁回去，转身用脚尖捅了捅地上另一摊“尸体”。
“喂！还喘气吗？”刚才撞墙那声闷响，听着都疼。
“陈博士”的手指动了一下，伸出一根，左右摇了摇。
没死，装的，别嚷嚷。艾比秒懂。紧接着，一个小纸团弹了过来。
她利落地攥住，借着起身的姿势瞥了一眼——是琉璃塔的紧急出口和主要结构简图，角落一行潦草的字：「你先走，我收尾。拿走眼镜，待会联系。」
艾比皱了皱眉。又是这招。一个月前这家伙就是靠假死金蝉脱壳，把人蒙在鼓里，现在又来？他的话，信一半都嫌多。可眼下自己（阿比斯）刚犯下“犯上”大罪，多个盟友总比四面皆敌强。虽然满肚子问题，现在显然不是喝茶叙旧的时候。
赌了。
她没犹豫，将地上那副摔裂了镜片的黑框眼镜揣进口袋，转身就朝门外走，余光都没留给墙角那团还在微微抽搐的“橡皮泥”。
不补刀，理由很简单：一是嫌麻烦，二是倒胃口。
这家伙除了开场装逼、中途发表变态收藏宣言恶心人之外，也没造成什么实质性伤害——罪不至死。
另外，某位挑剔的食客明确表示“难吃，拒收”，那就更没价值了。至于凯文之后会怎么“分类处理”这堆“垃圾”，她暂时不想管，也管不了。
拉开门，踏入走廊。
死一般的寂静。
静得能听见自己血液流动的声音。——外面那么多人，怎么一点声都没了？
空气里飘着一股……甜腻又带着铁锈味的气息。
“喂，阿比斯，”艾比缩了缩脖子，一边在昏暗的走廊里加快脚步，一边在心里问，“你刚才说他祖上是小偷，真的假的？靠谱吗？”
“不确定。”
“啊？”
“我有很多记忆断片了想不起来，但我感觉‘壶’里漏出来的气，和我……同源。而且那家伙的反应也差不多印证了——听到‘偷’和‘跪下’，骨子里的恐惧做不了假。”阿比斯难得正经了零点五秒，又变得絮叨起来。“艾比，这次我睡了很久，想起了一些碎片……包括我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变成哪样？除了话多嘴欠爱睡觉还能哪样？”
“啧，严肃点，我以前……算了。大概就是，我跟什么东西做了个交易，结果吃了大亏，失去了几乎所有……”
祂的声音听起来有点懊恼，又有点含糊，显然不太想细说这段“黑历史”。
艾比一边“嗯嗯啊啊”地敷衍，一边努力从里面榨取点人能听懂的信息。跟人做交易结果被坑得血本无归？这剧情怎么听着有点耳熟？
“……总之，你和那个‘黑心眼’现在关系，从根子上说，有点类似。都是‘交易’的结果。只不过，他这个戒指，更像一个‘契约’，是双向的。”
阿比斯语气严肃，“我暂时……没法解开。但你记住，既然是双向的。他能通过它对你下命令，理论上你也可以……嗯，找到点漏洞或者反制的方法。”
艾比心里微微一动。如果是这样……或许可以扭转自己的劣势？
想起那个人，她在心里翻了个冲破天际的白眼。“伊尔迷这混蛋，关键时候跑得连个鬼影都不见。真指望他来捞我，黄花菜都凉了，估计只能赶上给我收尸——或者收皮了。”
又走了一段，来到一个相对开阔的十字廊厅，艾比脚步一顿。
她大概明白为啥刚才屋里拆墙那么响，却没人来“□□”了。
应急灯滋滋作响，光线忽明忽暗，把一切都照得鬼气森森。空气里飘着淡蓝色的孢子；地上横七竖八，全是穿着卡金制服的士兵、华服宾客和侍从，死状千奇百怪。仔细看，好多明显是自相残杀——有互相掐着脖子的，有刀插在同伴身上的，脸上还带着诡异的笑……
甜腻的铁锈味，在这里浓得化不开。
“……”艾比面无表情地跨过一具瞪大眼睛的男尸，“玩脱了吧。卡金这帮人乱搞危险实验，活该遭殃。”话虽这么说，但亲眼看到这么多尸体以这么诡异的方式堆在一起，心里还是堵得慌。
谁干的？她心里隐约有点猜测。凯文？他假扮陈博士混进来，制造这种地狱景象，是为了调查？为了方便自己脱身？还是……有更深的图谋？
“对了！我刚才是不是特别帅？动作干净利落，台词霸气侧漏！”阿比斯的声音突然在脑海里响起，瞬间冲淡了凝重气氛。“还有……刚才有好多人‘瞻仰’本尊的英姿哦。虽然视线很杂，提供的情绪能量也很零碎……但蚊子腿也是肉嘛，嗝~”
“帅，你最帅了，宇宙第一帅。”艾比毫无感情地捧了一句，脚步不停。下一秒，她脸色一变，“……等会儿。你刚才说……很多‘人’？看着你？”
“唔，很难形容，不是实体的，更像是透过‘窗口’，从虚空的缝隙里投过来的视线……”
“……”一个荒谬的猜测砸进脑子。她慢慢低下头，掏出那副裂了缝的眼镜，放在掌心掂了掂。比一般眼镜沉点，破掉的镜腿那里，好像有极细的线路反光。
难道……这玩意儿……是个摄像头？
那刚才房间里发生的一切，包括四王子的变态发言、怪物现形、以及自己（其实是阿比斯）中二到突破天际的台词和“艺术处理”流程……
全被拍下来了？！可能还在实时直播？！
艾比脸颊肌肉抽搐了一下。社死了怎么办？
“阿比斯。”
“嗯？”
“你下次‘开饭’或者耍帅之前……能不能先屏蔽一下周围的‘观众’？”
“为啥？有人围观不是更热闹吗？能量还多！双倍快乐！嗝~”
“……”艾比沉默三秒。捏着眼镜，咔咔作响。
想捏碎。
但——这玩意儿可能是凯文的联系方式。也可能是……证据。
不能砸。
目前第一要紧的是赶紧找到伊尔迷，离开这个鬼地方。
按照简图指示，她朝着备用出口的方向拔腿就跑。走廊两侧紧闭的房门后，时不时传来令人毛骨悚然的声响——压抑到极致的啜泣、癫狂的呓语、肉\体撞击门板的闷响。还有……咀嚼声？
她头皮炸了。跑得更快。
心里那根弦，却绷得越来越紧，几乎要断裂。
……
砰！轰！咻咻咻——！
不远处传来拆楼似的巨响、癫狂的大笑、愤怒的咆哮……混杂在一起，越来越近。
艾比悄无声息地摸到拐角，探头一看，顿时嘴角抽搐。
好家伙，前方宽敞的廊厅已经快被改造成露天废墟主题公园了。三位“艺术家”正在沉浸式创作——
西索一身破布条，脸上糊着血还在癫狂大笑，扑克牌跟天女散花似的乱飞。
窝金吼得整层楼都在震动，一根比人还粗的大理石柱在他手里跟塑料玩具似的，抡得虎虎生风。
被这俩前后包饺子的倒霉蛋，正是伊尔迷。他在狂暴的拳风和密集的扑克雨中闪避挪移。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这家伙一直想抽身跑路，但每次都被诡异的扑克封锁退路，或者被蛮横的范围攻击逼回。
得，三人全中招了。估计都吸了不少孢子，百分百还陷在自己幻觉编造的‘劲敌’或‘极品果实’剧本里。伊尔迷大概率清醒了，但面对两个彻底“放飞自我”的疯子，想不伤筋动骨地脱身？难！
艾比扶额。很想调头就走怎么办？让这三个吸嗨了的玩到天荒地老算了。
还好理智拉住了她。伊尔迷好歹算自己的临时搭档，西索和窝金也算是点头之交（交恶）。而且……她还有一堆问题想问——比如这破塔怎么突然变恐怖片现场，自己躺平那半小时，到底错过了几集关键剧情……
艾比叹了口气，活动了一下手腕，准备上去给这三位一人一下“物理清醒疗法”——
轰隆隆隆——！！！
整栋塔剧烈地震动起来！
天花板簌簌落下灰尘和碎屑，华丽的吊灯疯狂摇摆，玻璃接连爆裂。
她立刻贴墙稳住身形，上下打量。这动静，不对。
下一秒，覆盖全塔的广播声，透过隐藏的扬声器，炸响每一个角落：
“塔内的恐怖分子注意！这里是卡金王室护卫队与联合应急部队！你们已被完全包围！立刻放下武器，释放人质，走出建筑投降！”
“重复！立刻投降！任何抵抗或拖延行为，都将被视为对卡金帝国的直接宣战，我们将采取一切必要措施予以清除！”
恐怖分子？人质？谁？我？？
缩在阴影里的艾比，缓缓打出一排问号。
不是，我就（被迫）躺了会儿，起来活动了下筋骨，怎么一转眼就从路人甲受害者变成恐怖分子了？这升级速度是不是快了点？
她偷偷瞥向窗外——夜空被数十架武装飞艇的探照灯照得亮如白昼，光柱将琉璃塔死死锁在中央。那阵仗，怎么看都是来拆楼的。
——
指挥飞艇内，烟雾缭绕。
“巴尔长官！”副官挺直腰板，“国王陛下、内阁大臣、以及所有重要宾客代表，已在‘毒气泄漏’消息确认的第一时间，通过密道安全撤离至‘方舟’堡垒！”
男人没说话，只是把还剩半截的雪茄狠狠按在了控制台上，发出“滋”的一声。
“还有，‘锈钉’那帮混蛋！”情报官推了推眼镜，“七分钟前在暗网发布声明，宣称对塔内的‘毒气袭击’负责，并扬言在琉璃塔的承重结构里埋了炸药！”
“四王子呢？”巴尔终于开口，每一个字都裹着浓重的烟味，“他那边还没动静？他的私人护卫队是集体度假去了吗？”
“殿下……殿下最后的位置信号停留在塔顶的个人休息室。”技术员盯着屏幕，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现在已经……完全失联。他的侍从和私设兵也……联系不上。”他咽了口唾沫，声音更低了，“更麻烦的是，长官，暗网……暗网有个直播，画面源头就在塔里！内容……内容非常、非常不妙！观看人数已经爆了，几十万，还在疯涨！”
“网上舆论彻底失控了！”通讯兵猛地抬头，脸色煞白，“多个匿名账号正在同步散播所谓的‘卡金王室人体实验’档案截图和实验视频！我们根本删不过来，传播速度太快了！”
“操！”巴尔低吼一声，一拳砸在控制台上，“那直播！技术部那帮废物是干什么吃的？！给我掐了它！”
“试过了，长官！”技术员的声音带着哭腔，“信号源……邪门得很！我们试了所有已知手段，根本掐不断！现在全网都在传我们搞非法活体实验，还有……还有说‘陈博士’因为拒绝合作，已经被灭口了！”
巴尔沉默了几秒，从皱巴巴的烟盒里又抖出一根烟，点燃，深深吸了一口，才哑着嗓子下令：“呼叫塔里的‘线人’。让他报告实时情况，确认四王子生死。还有……”他顿了顿，眼神冰冷，“把所有不稳定的嘴巴，和不该存在的眼睛，给我清理干净。”
一名负责战术分析的军官凑上前，语气谨慎：“长官，分析组的最新数据……塔内空气颗粒物浓度异常，确实存在不明有毒物质残留的迹象。里面……可能还有被困的幸存者，我们是否……”
“幸存者？”巴尔嗤笑一声，但是个屁！之前派进去的两支战术小队呢？有消息吗？”
角落里，一直沉默的通讯兵身体明显抖了一下，声音发颤：“……全军覆没，长官。最后传回的画面……他们……他们好像在互相开枪……不到三分钟，所有信号……全断了。”
舱内陷入一片死寂，只剩下设备运行的微弱嗡鸣和沉重的呼吸声。
一个传令兵快步上前，俯身在巴尔耳边低语了几句。他夹着烟的手指停顿了一下，沉吸完最后一口烟，将烟蒂摁灭在早已布满烫痕的控制台边缘。
“顾不上了。”他缓缓吐出肺里最后的烟雾，“陛下有令——塔内所有残余，无论身份，皆视为已被污染，或参与叛乱。”
他扫视了一圈舱内或震惊、或恐惧、或麻木的面孔，一字一顿：
“授权使用重武器。”
“一个不留。”
……
塔内的艾比，当然不会知道有人判了她死刑。
但眼瞅着窗外飞艇武器模块开始充能，蓝光幽幽亮起……
她就是再迟钝，也品出不对来了。
这哪是救援？
是灭口啊！
作者有话说
第129章 混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