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1、泯灭 艾比掏出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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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比掏出那副裂了缝的眼镜架在鼻梁上。
身后，声音一字一顿砸过来：“你会死在这里。”
“那也得我自己选的死法。”她扭头做了个鬼脸。视野一角，一个小红光开始跳动。
还在工作。好极了。
她对着空荡荡的走廊咧嘴一笑：“亲爱的‘观众’们，中场休息结束，直播第二幕开演。刚才的‘变形记’还满意吗？别换台，接下来我带大家看看，卡金王室是怎么‘保护’自家财产，以及……高效‘处理’现场证人的。”
说完，她不管身后那两个还在幻觉里激情互殴的疯子（西索和窝金），朝着“圆”感知中生命信号最集中的区域冲去。
阿比斯怎么哑巴了？在旋转楼梯上飞跃时，一个念头一闪而过。自从伊尔迷靠近，平时吵得要命的“室友”就安静如鸡。是契约反制？还是别的？没空细想。
沿途，她不再压制体内散发的气息——所过之处，飘浮的淡蓝色致幻孢子纷纷消散。
艾比对着眼镜，语速飞快：
“看，这些漂亮的小蓝点，卡金实验室特产，致幻，引发自相残杀。免费派送，童叟无欺哦。”
“这边，哦，已经凉透了。‘清理’得很及时嘛。”
“这儿！柜子里还有活的！想活命就跟着我，或者自己往下跑！”
经过先前那个豪华套房时，她脚步一顿。
门敞开着，里面一片狼藉，空无一人。凯文（陈博士）和被揍晕的切利，全都消失了。地毯上连滴新鲜的血迹都没有。
跑得真快……还是说，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留下？艾比心里一沉，那股被当成棋子的感觉更强烈了。
她冷笑一声，继续往前冲。
路线？早规划好了：不走主楼梯，不进中庭，专挑犄角旮旯钻。用“圆”当雷达，把活人聚拢，往下层后勤通道赶——那儿有通风管，有废弃电梯，有……能活命的缝隙。
救人，顺便将卡金的底裤扒下来，晾在全世界的面前。
塔外。
飞艇指挥频道里，已经乱成一锅粥。
“长官！直播又活了！那丫头在塔里乱窜，到处拍尸体和孢子！”副官声音都变了调。
“废话！老子没瞎！”巴尔盯着屏幕上晃动的血腥画面，额头青筋直跳，“技术组呢？！给我掐了信号！”
“掐、掐不掉！信号源就在塔里，但波动完全异常，根本锁不死！”
他一拳砸在控制台上，碎屏溅了副官一脸：“行，行，行！那就别掐了——直接‘净化’！把整座塔，连同里面所有会呼吸的、会喘气的、会哭的，全给我扬成灰！现在！立刻！马上！”
命令下达。一分钟后，塔内多个应急通道门被同时爆破！
全副武装、佩戴防毒面具的士兵如同潮水涌入，三人一组，推进、交叉火力、补枪。对视线内一切能动的东西——无论是瘫软的宾客、受伤的侍者、还是疑似被孢子感染的同伴——进行无差别射杀。
枪声连成一片致命的金属风暴。
艾比刚把几个吓瘫的人从下层宴会厅拖上来，子弹就追着脚后跟扫上来，在大理石台阶上凿出一串串火星。
砰！
一名跟着后面的侍者脑袋突然炸开，红白之物溅了众人一身。人群瞬间崩溃，四散尖叫。
砰！砰！
子弹擦着人们的耳廓和肩头飞过，打在墙壁上，留下深深的孔洞。
“狙击手！找掩体！”艾比猛地将旁边一张沉重的实木长桌掀起，像盾牌一样挡在身前。哒哒哒！子弹暴雨般穿透木头，呯，又有两人倒下。
她试图用能力干扰，但距离太远，对方显然受过反念能力者训练，占据高位，一击即退，不断变换狙击点，加火力压制，根本无从细找。
伊尔迷就在人群身后十几米外，双手插兜，像一道安静的影子，跟着，看着。
一颗角度刁钻的流弹带着溅射的碎石飞向艾比后心，下一秒就被不知何时出现的念钉悄无声息地击偏，钉入墙壁。
十分钟后。
最后聚拢的十来个幸存者，被逼回了靠近顶层大厅的环形观景走廊。背靠巨大的落地窗，窗外是密密麻麻的炮口，窗内是步步紧逼的黑色潮水。
远处，嗷嗷大叫的窝金拖住了一大部分兵力，西索……早没了影。
艾比缩在一根承重柱后。胸膛剧烈起伏，眼镜歪在脸上。汗水混着不知道谁的血，流进眼睛，刺痛。
“看到了吗？这就是卡金，他们不杀敌人，他们杀‘知道太多的人’。连自己人，都当垃圾处理。”她胡乱抹了把脸，看向窗外——
更多飞艇的炮口开始充能，死神的眼睛，越睁越亮。
救不过来了。人太多，火力太猛。她自己是能躲，但带着这群惊弓之鸟，根本是活靶子。
凯文……这就是你想看到的？把所有人，包括我，逼上死路？
艾比狠狠咬住了下嘴唇，血腥味在嘴里漫开。
体内的力量，被极致的恶意和杀戮刺激，开始沸腾。意识深处，一扇“门”，正在被这股洪流一点点挤开。
伊尔迷的声音穿过爆炸和枪声，钻进耳朵。“玩够了？最后说一遍，我捞你出去。”
她没有理会，环顾四周，绝望的面孔，喷射的火舌，窗外越来越亮的光。
跑？往哪跑？
不跑？等死？
一个疯狂的念头冒了出来。
既然卡金想“净化”一切。
“既然凯文想看‘神迹’。”
“既然伊尔迷觉得，只有抛弃才能活。”
“那……”
她猛地转头，冲着那个一直沉默的影子，咧开嘴，露出灿烂笑容，“你说得对，这是最后的机会。”
伊尔迷动了。没有一丝犹豫，快得像道黑线——指尖寒光已至咽喉。
但艾比更快。她向后一跃，背对窗外那片被死亡照亮的夜空，张开双臂，用尽全身力气嘶吼：
“阿比斯——！把这里！把我们都‘吞’下去——！！”
同一秒，数发炮弹呼啸而至——
中了？
不！
嗡——以她为中心，灰色的“空”骤然炸开。
空间突然“缺失”。光线被掐灭，声音被吞噬，墙壁、子弹、能量光束……在触及那扩散“雾”时。
消失了。
无声无息
就像，从未存在过。
……
飞艇上。
指挥官巴尔盯着屏幕上那团吞掉所有火力的“灰雾”，眉头拧成了死结。他抓起另一个通讯器：“比杨德先生！塔里出了个‘异常’，完全解析不了！得请您……”
“我说过，对‘打扫战场’没兴趣。”通讯那头的声音又低又沉，带着股懒得掩饰的不耐烦，“而且我早说过——里面的‘味儿’不对。让你的人撤远点。”
“可协议上……”
“协议是确保‘异常’不扩散，不是让我去啃硬骨头。”声音冷了下来，“要么等它自己消停，要么，你们用更大的‘烟花’把塔和那玩意儿一起扬了。别烦我。”
嘟——通讯被单方面掐断。
“操他妈的！”巴尔把通讯器狠狠掼在地上，“拿钱不办事的孙子！”
塔内。
灰雾如同活物般蔓延，吞没了小半个楼层，几个躲闪不及的士兵连惨叫都没发出就消失了。剩下的幸存者们吓得鬼哭狼嚎，你推我搡地往后缩，全挤成了一团。
伊尔迷一个干净利落的翻身，瞬间退出去几十米远，这才停下。他盯着雾气的中心，眉头皱起。
艾比就站在那雾中间，整个人晃得厉害，像棵快被风刮断的草。身体里那股劲儿翻江倒海，感觉下一秒就要从里头炸开。清醒着硬扛这份力量，这还是头一遭。
要完……玩脱了……脑子里只剩这行字飘过。本来只想开个盾，怎么搞成这样……
轰！
靠近楼梯口的侧门，突然炸了！！？艾比猛地转头——
“这边！快！”
“凸眼鱼，吸掉那些弹片！”
“芬克斯！左边通道，清场！妈的这面具真闷！”
“信长你砍人归砍人，别把承重柱劈了！”
“卧槽，窝金！看清楚了再打！是我！侠客！”
一群人如同烧红的刀子切入黄油，硬生生从下层捅进了顶层大厅！
戴面具的芬克斯和信长从侧翼杀出来，拳风刀光一闪，两个正要开火的士兵就碎了。小滴的凸眼鱼嗡嗡乱转，吸走乱飞的弹片和碎石。侠客靠墙站着，手指在手机屏上快出残影——附近两个士兵突然调转枪口，对着队友就是一梭子。玛琪的念线从天花板悄没声垂下来，把几个想扔震撼弹的家伙吊成了腊肉，血哗啦往下滴。她一转身，顺便把某个正抡着柱子无差别攻击的大块头（窝金）捆成了粽子。
库洛洛走在最后，步子悠闲，像在逛自家后院，连防毒面具都懒得戴（可能觉得没必要？）。他目光扫过乱成粥的战场，落在那浑身是血的女孩身上。
四目相对，他嘴角一弯，像是在说：“看，我说过，会再见面的。”
艾比连扯动嘴角的力气都没了，只能用眼神回敬：“王八蛋！……看戏要收费的。”
不管怎么说，这群“瘟神”的乱入，确实打崩了部队的屠杀节奏，在枪林弹雨里硬撕出个喘气的缝。
得救了……暂时。
绷到极致的神经微微一松。
那股汹涌的力量也跟着顿了一下。
也许……不用走到那一步？有这帮疯子搅局，说不定真能浑水摸鱼，把剩下的人带出去……
她松了口气，试着把雾往回拢——
下一秒。
一道残影，从承重柱上方的阴影里闪了出来。
西索？！
来人脸上带着癫狂的笑容，眼神却清醒得可怕。
“太棒了~♥” 气音贴着耳膜灌入，温柔得毛骨悚然。
这家伙根本没被控制！？一直装着呢？！
艾比瞳孔骤缩，脑子转得飞快，身体却来不及动——附着“念”的扑克牌，已经轻飘飘吻上了她脖子。
“但犹豫和心软……可是会死的哦~”
呲啦——
令人牙酸的割裂声。
世界开始打转。
枪声、吼叫、哭喊——全速退远，只剩下血从喉咙往外涌的咕嘟声，和自己越来越沉的心跳。
喷出来的热血，染红了西索脸上陶醉的笑，也染红了伊尔迷骤然缩紧的瞳孔，和库洛洛微微挑起的眉梢。
时间被拉成一根颤巍巍的细线。
塔在震。
枪在响。
众人在厮杀。
幸存者在哀嚎。
视线……歪了下去。
西索舔了舔溅到唇边的血，看着女孩徒劳地用手去扶脑袋，笑容灿烂：
“不用谢~♠”
“再让我看一次……”
“完全绽放的你……”
“能美成什么样吧……””
作者有话说
第131章 泯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