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6、苏醒 宴会厅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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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会厅内。
艾比感觉自己快被四面八方射来的目光扎成筛子了。
切利多尼西那个神经病在对她挑眉，满脸写着“看好戏”。伊尔迷的手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微微收紧——意思是“见机行事”。
艾比深吸一口气，心里把某人从头发丝到脚后跟“亲切问候”了一遍，脸上却挂起恰到好处的惊讶微笑，提起裙摆，在几百双眼睛的注视下，走上了舞台。
“请拿好哦，亲爱的～千万别松手。”
西索把那张红心A递到她面前。下一秒，他后退两步，打了个响指。
牌……活了。
红心A“站”了起来，变成个巴掌大、穿着红心礼服的小人。它在艾比手心转了个圈，装模作样地行了个礼，然后开始扭屁股——动作笨得像刚学会走路。
台下响起一阵哄笑和稀稀拉拉的掌声。
艾比翻了个白眼：用念能力变这种幼儿园把戏，也就这家伙干得出来。
小人蹦跶了十秒，“啪”地爆开，化成一滩红色糖浆，顺着她手指往下滴。
西索走过来，牵起她的手，舌头舔过她指尖：“感谢这位美丽的小姐～你的血……很甜哦❤”
“哕——”艾比猛地抽回手，在裙子上使劲蹭了蹭，“演完了？我能下去了吗？！”再待下去她怕自己忍不住给他一拳。
“请等一下～”他眨眨眼，“接下来，是今晚的主菜——‘大型逃脱术’！我需要一位勇士，在我被锁进铁箱沉入水箱后，用钥匙救我出来～谁愿意？”
台下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在装死。
西索的笑容加深，目光又转了回来：“刚才这位小姐很有勇气，不如……还是你？”
绝对是公报私仇！艾比在心里的小本本上，某人的名字后面狠狠划了一道。
不等她开口，西索已经转过身，朝观众一挥手，侍者吭哧吭哧推上来一个大家伙——一个浑身长满尖刺的铁处女刑具。“接下来，我将进入这个‘温暖的拥抱’，沉入那个……”
他指了指旁边一个灌满水的大水箱，里头几条食人鱼正饿得打转。
“而这位小姐的任务是——在‘拥抱’合拢、沉入水底、食人鱼开饭之前，用这把唯一的钥匙，打开锁，救～我～出～来～”
他像变戏法似的掏出一把造型复古的黄铜钥匙，塞了过来。
艾比掂了掂钥匙，挑眉：“要是我手慢没打开呢？”
“那我就会被扎成筛子，淹死，然后被鱼啃光光哦～”西索语气轻快，“我憋气的极限是八分钟，超时的话，尸体可能会不太好看～所以请务必……快一点，再快一点哦～”
艾比瞥了眼台下的伊尔迷。他面无表情地站着，指尖的针在灯光下闪了一下——翻译过来大概是：当心点，别被他耍了。
她又瞄了眼不远处的四王子切利多尼希。对方正优雅地举着酒杯，朝她做了个“祝你好运”的口型。
一个想看我出丑，一个纯粹看热闹，台上这个更是疯得没边。艾比握紧钥匙，露出一个甜笑：“行啊，那就开始吧。魔术师先生，你可撑住了，别死太快。”
“放心～”西索笑得像个准备拆礼物的孩子，“我对‘死亡’的约会……向来很有耐心，也很有经验❤”
他钻进那个布满尖刺的铁箱子前，还不忘朝观众抛了个飞吻。
侍者上前，在几位宾客的监督下，用粗铁链和足足七把奇形怪状的大锁，把铁处女一层层锁死。接着，整个刑具被机械臂吊起来，慢慢沉进水箱。
水面淹没顶部的瞬间，食人鱼群兴奋地围了过来。
主持人开始扯着嗓子倒计时：“准备——十、九、八……”
艾比握紧钥匙，把手伸进水里，摸索锁孔——
唉？
——根本对不上，钥匙是假的。
……耍我呢？她心里窜起一股火，又立马压了下去。西索虽疯，但不会干没意义的事。
余光扫过舞台边缘，刚才他站的地方，深色地毯上有一小块颜色似乎更深了，像是被什么浸湿过。顺着那痕迹看去——一条细得几乎看不见的“线”，一头粘在铁处女底部的隐蔽接口上，另一头……蜿蜒着，消失在不远处的厚重幕布后面。那儿，如果她没记错，是宴会厅总控线路的暗槽方向。
水箱？机械臂？锁？都是电控的？一个离谱的猜测在她脑子里蹦出来——这混蛋该不会是想……
就在她瞥过去的瞬间，透过铁处女眼部那两个小孔，西索飞快地眨了下左眼，嘴唇无声地动了动，口型是：三、二、一——
咔哒。
一声轻微的脆响从幕布后传来。
艾比瞳孔一缩。懂了：“逃脱术”的所有电控装置，这会儿都通过那条“线”，和铁箱子里的机关串成了一条回路。而她把假钥匙插进锁孔，就是最后的触发信号——这家伙之前一系列眼花缭乱的操作，都是为了把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的身上，然后方便自己搞小动作！
砰——！！！
全场灯光瞬间全灭，连紧急出口的指示灯都一起黑了。远处传来备用电源启动的闷响——但得等几秒。
黑暗像墨汁一样泼下来。
就这几秒钟。
宴会厅炸了。
“停电了？！”
“备用电源呢？！”
“谁踩我！”
灯光熄灭，时间似乎无限拉长。
惨叫、碰撞、咒骂、玻璃稀里哗啦碎成一地的声音，一股脑炸开。
艾比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里左顾右盼，视觉被剥夺，其他感官却变得锐利——一股腥风迎面扑来，仿佛有什么无形无质的恶心东西猛地“舔”过她的脸，紧接着，一声微弱的“噗通”闷响传来。
什么鬼？！
没等细想，奇异的饱胀感从胃部深处涌起。像有块暖烘烘、沉甸甸的石头，掉进了肚子里。
“嗝——”
一个饱嗝。
她下意识抬手捂住嘴。
……哈？
胃里沉甸甸。餍足感顺着脊椎爬上来，舒服得让人头皮发麻。
艾比眨眨眼。刚才扑过来的是什么？被我吃掉了？可这里只有……
她目光一转，甩向展台中央。
另一边，伊尔迷站在原地。混乱的人群撞上他，像撞上墙一样弹开。他的视线穿透黑暗，也钉在同一个方向。
应急灯的光束挣扎着亮起，在浓稠的黑暗里胡乱切割。其中一束，正正扫过展台。
壶，还在那儿。
不对。艾比眨眨眼。
东西在，但“魂儿”没了。之前缠绕在壶身上、让她胃里翻江倒海又饿得抓心挠肝的那股“气”，消失得干干净净。现在摆在红绒布上的，就剩个空壳，死气沉沉，连壶身上那张丑脸都显得呆板又滑稽，跟地摊上二百戒尼仨的劣质货没两样。
展示用的是真货，就在刚才那几秒的黑暗里……被掉包了？艾比心跳漏了一拍。谁干的？怎么做到的？空间转移？瞬间复制？还是更邪门的，把“里子”抽走只留“壳子”？她对念能力的把戏了解有限，只能瞎猜。
没等她想出个一二三，轰！
宴会厅东侧，灰白色带着刺鼻甜腥味的浓烟翻滚涌出，迅速吞了那片区域。烟雾所过之处，尖叫变成了撕心裂肺的呛咳和干呕。
“毒气！是毒气！”
“救命——！”
“开门啊！”
人群彻底疯了，互相踩踏冲撞。场面彻底沦为灾难片现场。
黑暗中，一只手猛地攥紧艾比的手腕。
“走。”伊尔迷拉着她逆着崩溃的人流，劈开混乱，硬生生朝展台方向挤去——那儿是风暴眼，此刻反而成了最安全的盲区。
就在他们快要摸到边时——
啪！啪！啪！
所有灯光，主灯、副灯、壁灯、装饰灯，在同一瞬间全部爆亮！强光刺得人眼泪直流。国王的声音通过隐藏在各处的喇叭，响彻全场，震得人耳朵嗡嗡响：
“肃静！！”
“刚才的停电与骚乱，并非意外。”他站在台前，胖脸上每一块肉都写满了“朕很生气，后果很严重”，“有卑劣的窃贼，混在诸位尊贵的客人之中，企图染指我国至宝。因此，在查明真相、寻回失物前——所有人，不得离开宴会厅半步！”
话音落下，所有出口传来“咔哒咔哒”的落锁声，听着就结实。比杨德带着一队人高马大的守卫，堵死了主通道。几个想硬闯侧门的外国富商，被他单手拎起，跟扔垃圾一样甩回人群，撞翻了一排香槟塔。武力演示完毕，剩下的人大部分都“冷静”了下来，至少表面上是。
艾比和伊尔迷飞快交换了一个眼神。
这死胖子戏精上身了吧？魔术开始前，谈生意的、攀关系的，可是走了一批又一批。现在留下的，不是不买他账的硬骨头，就是他早就“标记”好的“人材”（字面意义）。这下正好，借‘恐袭’和‘失窃’的东风，把看中的‘材料’一锅端？
还有，壶真的被偷了吗？还是……自导自演？
念头电转间，一队护卫已经分开人群，径直走了过来。领头的正是比杨德，他停在艾比面前，做了个“请”的手势，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却像在打量一块即将上砧板的肉。
“这位小姐，请跟我们走一趟。例行询问。”
“她哪里也不去。”伊尔迷上前半步，将人完全挡在身后。
“只要十分钟，问几句话。”比杨德语气平板，“这位先生，你也要接受单独问询。这是国王的命令。”
空气瞬间凝固，两股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杀气无声对撞，旁边的宾客脸色发白，连连后退，恨不得原地消失。
艾比眨了眨眼，从伊尔迷身后探出小半个脑袋，抛给他一个眼神：好汉不吃眼前亏，分开看看他们葫芦里卖什么药。而且……她指尖拂过颈间的红宝石项链，我还真想听听，他们能问出什么花儿来。顺便，录个音当纪念品。
伊尔迷沉默了一瞬，读懂了她的暗示，松开了手。
“十分钟。超过一秒，后果自负。”
比杨德点了下头，侧身让开。两名护卫上前，示意艾比跟上。
艾比拢了拢裙摆，脸上挂起一点恰到好处的“惊慌”和“顺从”，跟着他们离开。
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后，伊尔迷转身，也跟着另外两名护卫走向相反的方向。刚到无人拐角——
他指尖微动。
前面引路的两人瞬间僵住，眼睛瞪大，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直挺挺地钉在原地——眉心各出现一个细微到几乎看不见的红点。
“我可没时间玩问答游戏。”伊尔迷身影一晃，朝着回路掠去。
刚冲出拐角，一道高壮的身影就堵死了去路。
“此路不通！”比杨德咧开嘴，脸上的十字疤扭动着，像活了过来，“我就知道……揍敌客的小子，没那么老实。正好，省得我一会儿再去找你。”
伊尔迷停下脚步，手腕一翻，三根泛着幽光的念针夹在指缝。“让开，或者我让你永远躺下。”
“呵呵，好大口气……早就想领教揍敌客的暗杀术了。看看是你的针快，还是我的拳头——”来人不退反进，地面被踏出蛛网般的裂痕。恐怖的念压如山崩海啸般碾来，周围的空气变得粘稠沉重，灯光开始滋滋作响，明灭不定。
大战一触即发——
“嗯哼～♪看来我来的正是时候。”
一个轻佻黏腻的哼唱声，插了进来。
西索不知何时出现在不远处，红发湿漉漉地贴在苍白的脸颊上，水珠顺着下巴滴落，在地毯上洇开深色的痕迹。
灰眸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最后死死锁定了比杨德，瞳孔兴奋地缩成了针尖。
“打扰一下～你们是不是忘了……舞台上还有个‘待救援’的可怜魔术师呀？”西索舔了舔嘴唇，语气委屈巴巴，眼神却炽热得吓人，“我的‘死亡逃脱’还没谢幕呢～观众就全跑了，真让人伤心❤”
比杨德眉头拧成疙瘩，杀气几乎凝成实质：“不想死就滚开，杂耍的。”
“怎么会是杂耍呢？”西索歪了歪头，扑克牌在指尖转成一片令人眼花缭乱的残影，“是‘艺术’哦～而且，我超级想死——最好是死在你这样有趣的对手手里呢～”
他灰眸里战意翻涌，一步踏前，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到危险范围。
“我们打一场吧！就现在，生死不论，怎么样？”
“样”字刚落，一张扑克牌已如血色刀锋，划向对方的咽喉！
比杨德猛地后仰，但第二击、第三击已如疾风骤雨般袭来，封死了他所有闪避的角度！扑克牌如天女散花，封锁了整片走廊。西索根本不在乎是否误伤旁边的伊尔迷，或者说，他巴不得把两个人都卷进来。
混乱的风暴中，黑发青年身影一闪，从两人激战边缘无声穿过。
“想走？”比杨德怒吼着想上前，但扑克牌织成了死亡之网，将他牢牢缠在原地。
“别东张西望啊，你的对手是我哦～♣”笑声如影随形，“我等这一刻好久了，看看你能不能让我……尽兴到死呢❤❤”
比扬德虎目圆瞪，一拳挥去！
……
走廊长得没个尽头，暗红地毯把脚步声吞得干干净净。两边墙上挂满了卡金国历代国王的肖像，一张张脸藏在阴影里，咧着嘴，眼珠子好像会跟着人转。
艾比跟着两个守卫往里走，越走越觉得空气不对劲。
那股甜得发腻的味儿又飘过来了，比外头那阵烟雾淡，可更缠人，一丝丝往鼻子里钻，往毛孔里渗。
她眯了眯眼。得，又来了。致幻苔藓豪华大礼包是吧。
但奇怪的是，这回她心里倒挺平静，甚至有点……烦。胃里还撑着，暖烘烘的，身体深处，有什么东西懒洋洋地翻了个身，哼唧了一下。
好像……没那么怵了？她手摸进暗袋，匕首滑到掌心，一抹，血珠冒了出来。疼劲儿一上来，脑子立马清醒了。
领路的守卫在一扇厚实的橡木门前停下，推开门：“小姐，请进。负责人马上就来，您稍等。”
屋里没窗户，就一张孤零零的沙发，一盏灯要死不活地亮着。香味在这儿浓得能拧出油来。
刚进去，身后“咔哒”一声，门锁死了。艾比走到沙发边坐下，眼睛扫过墙壁、天花板、各个角落……没看见明显的摄像头。但肯定有别的“眼睛”和“耳朵”。
她抬手揉了揉太阳穴，手指“不小心”蹭过脖子上的红宝石项链，按了一下背面那个小疙瘩。
录音，开了。
想玩阴的？行啊，看谁更阴。
接着，艾比往后一靠，闭上眼，呼吸放慢，装成抵不住苔藓的劲儿，慢慢“昏”过去了。
黑暗罩下来，里头却一点不消停。
轰—— 画面在她脑子里直接炸了。
一堆长了手脚的雾团子。没边没际，大小不一，像脏了吧唧的棉絮，又像泡发了的内脏，在空地方慢悠悠地飘、撞、互相吞、合一块儿、再撕开……发出一种磨人魂儿的无声惨嚎。
食欲被勾起来了。
找到了！！
吃了它们，只要吃了就成…… 吃了……
艾比猛地睁眼，差点从沙发上弹起来，又硬生生把自己按回去。
刚才那是……阿比斯记忆碎片？
啪嗒。一滴汗砸在手背上。
紧接着，那个熟得不能再熟的声音——从意识深处慢悠悠冒出来： “哕，这壶闻着挺香，吃起来可真……难以下咽。不过嘛，量倒是管够，嗝~”
一个心满意足的饱嗝在她脑子里回来荡去。
“托这份‘外卖’的福……”身体里头似乎传来一阵咔嚓……嘣！的脆响，像无数生锈的铁链一块儿断了，“捆着我的东西……总算没了。舒坦。”
艾比心都快从嗓子眼蹦出来了。“你这混蛋……可算醒了？”她在心里吼，指甲掐进手心。这该不会是那鬼东西搞出来的顶级幻觉吧？我其实早就中招了不自知？
“幻觉？”阿比斯嗤笑一声，“你闻闻，那些破烂玩意儿敢挨近你吗？”
艾比一愣，四下看看。还真是，那些幽蓝色的孢子飘到她附近，就跟见了鬼似的慌慌张张绕开。像碰到烧红的铁板，发出细细的“滋滋”声。连她身边一圈空气，都怪异地干净了不少。
所以……刚才不是幻觉？停电那会儿，壶里的什么东西跑出来，结果被这家伙隔空嘬了一大口？那蜘蛛们（或者别的什么高手）冒着被比杨德捶成肉饼的风险，费老鼻子劲偷走的——
是个快被吸干了的空壳？
还是……他们偷走的是个假货，真的早就被我给捡漏了？
两个念头一个比一个离谱，一个比一个滑稽。她差点在装睡的状态下破功笑出声。
阿比斯懒洋洋地补了一句：“我给那个壶留了点‘底儿’，估计撑不了多久，离报废不远了。”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
艾比立马重新闭上眼，调匀呼吸，变回“被深度催眠”的样儿。
阿比斯则打了个大哈欠，丢下一句：“吃饱了，困。我眯会儿，你瞧瞧他们想整什么活儿吧。有事再喊我哦。”
门把手，被一只戴着白丝绒手套的手握住了。
慢慢转动。
咔哒。
开了。
作者有话说
第126章 苏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