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5、混乱 宴会厅被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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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会厅被布置成环形，中央是舞池，四周展台分内外两圈。
艾比刚踏进，就差点被满眼的金光闪瞎了。
不是水晶灯太亮，实在是卡金那无处安放的“底蕴”在发光。
——外圈是“卡金历史文物区”，灯光一打，金光闪闪。什么黄金王冠、宝石权杖……还有件据说是初代国王穿了百年的战袍，一看就相当有“味道”。
但里圈的“新大陆战利品区”才是今晚的重头戏。
一个穿燕尾服的讲解员站在个展柜前，唾沫横飞：“各位请看！这枚‘深渊凝视者之眼’……是百年前我国探险队在新大陆深处发现的珍贵生物样本！它拥有强大的精神干扰能力，曾让一整支精锐队伍陷入集体癫狂……”
艾比瞥了一眼，嘴角直抽抽：这不就是一坨长了毛的黑胶吗？表面那几根疑似神经的东西还在那儿一抖一抖的。这玩意儿在她零碎的记忆里，属于喂猪都怕拉肚子，扔路边连狗都懒得闻的档次。
讲解员又挪到旁边那个装着“永恒冰核”的柜子前，继续激情输出：“……而这块冰核，蕴含着永恒不化的极寒之力！是我方英雄在冰原遗迹深处发现的圣物，象征着我卡金探索未知的无畏精神……”
艾比差点没憋住笑：好家伙，这明明是某种冰原生物的粑粑好吧！就因为里头含了特殊矿物质，所以低温不化。这也能当国宝供起来？这品味，真是又野又重口。
……
她环顾四周，那些被玻璃罩子供起来的“宝贝”，在她眼里全自动打上了马赛克。实在听不下去那帮人睁眼说瞎话了，她扭头从路过的侍者托盘上顺了杯香槟，灌了一大口，才把心里那阵翻江倒海压下去。
周围的宾客倒是看得津津有味，举着手机咔咔拍照，像亲眼见证了人类把大自然按在地上摩擦的伟大瞬间。
艾比又闷了一口酒，行吧，你们开心就好。有时候无知确实是福，知道太多容易消化不良。
“脸色不太好，没事吧？”伊尔迷的声音从身后飘过来，手轻轻搭在她肩上。“没，死不了。”艾比深吸一口气，瞬间切换成标准的露齿微笑，“就是觉得……卡金的‘历史’，味道有点冲。”
就在这时，背景音乐突然变了。刚才还飘着的弦乐小调没了，换成了一股子庄严肃穆的管风琴声。宾客们都很上道，自动自发地往两边退开，在舞池中间让出了一条康庄大道。
灯光“唰”地全打向宴会厅尽头那扇的鎏金大门。
门，缓缓开了。
第一个出来的是个存在感炸裂的男人——比杨德。
两米多的个头，一身肌肉把礼服撑得随时要爆线，黑长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那两道十字疤在灯光下格外显眼。他没带武器，但往旁边一站，就像个行走的凶器。
接着，一个眯眯眼的大胖子挪了出来——纳斯比·灰郭肉国王。他穿着一身镶满各色宝石、沉得能压死人的王袍，肚子上的肉随着步伐一颤一颤，每走一步，艾比都忍不住替他脚下的地板捏把汗。
国王挪到大厅中央的站台上，举起他肉乎乎的双手，声音洪亮：“各位尊贵的客人！欢迎来到卡金！欢迎来到……人类迈向全新纪元的起点！”
掌声哗啦啦响成一片。
国王等声音歇了，才笑眯眯地继续：“今晚，咱们不光晒历史，更要聊未来。”他手指向里圈展柜，“那些，只是开胃小菜。真正的重头戏——”
侍者推着个小展车上前，车上盖着块红绒布。
纳斯比亲自上手，掀开布。
露出个壶。
暗褐色的壶身上刻了张似笑非笑的丑脸，壶口小得可怜，可盯久了，总觉得那黑窟窿里有东西在瞅你。
在艾比的视角里，这玩意儿简直邪门到家了——壶身上密密麻麻缠满了黑色的丝线，像血管又像触手，还在那儿慢悠悠地蠕动，看着就让人起鸡皮疙瘩。
“这宝物，叫‘壶中卵’。”国王摸着壶身，“是我卡金王室，代代相传的圣物。”
台下响起一片嗡嗡的议论声。
他拍了拍手，目光扫过台下黑压压的人群。
“大家都清楚，我们卡金国起于微末，从小小的部落，一步步发展成为今天的超级大国。”国王顿了顿，笑容加深，“历代先王筚路蓝缕，开疆拓土，收集的奇珍异宝数不胜数。但今天，我想给各位展示的，是这壶本身……一点小小的‘本事’。”
侧门开了，两名护卫推着个笼子进来。
笼子里关着个大家伙——瞅着像狼，块头却大得离谱，一身暗红色的毛跟钢针似的根根倒竖。琥珀色的眼珠子冒着凶光，哈喇子顺着獠牙缝往下淌，滴在金属地板上，滋滋地冒白烟。
“诸位，这是头还没驯化的‘影狼’。”国王清了清嗓子，开始介绍，“凶得很，见血就疯，极难收拾。我们费了三个月，折了十二个驯兽师，才勉强让它不咬自己人。”
“可现在，我要把它变成‘自己人’。”
他把胖手按在壶身上。壶上那张怪脸亮起幽幽的光，光顺着壶口涌出来，化成一团淡金色的雾。那雾飘飘悠悠，直奔笼子，钻进了狼的身体里。
影狼浑身一僵。
下一秒，它开始膨胀，骨头扭曲的咔吧声在死静的宴会厅里听得清清楚楚。皮毛炸开，露出底下乱窜的血肉。一个脑袋从肩膀那儿顶出来，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不是完整的三个狼头，而是堆扭曲的怪物——一张脸还留着狼样，另一张却像融化的蜡，第三张干脆是几颗眼珠子挤在一块儿。
护卫脸都白了，在国王眼神示意下，抖着手打开笼子。
这缝合怪一样的玩意儿慢吞吞走出来，蹲在纳斯比国王的脚边，伸出条分不清是舌头还是肉条的东西，舔了舔他的皮鞋。
全场死寂，静得能听见有人咽口水的声音。
国王却满意地笑了，摸了摸中间那个还算像狼的脑袋。
“瞧见没？这就是壶中卵的能耐——不是驯服，是‘重塑’。它能把生物最原始的潜力，用最完美的方式……给逼出来。”
他抬头，目光扫过全场，最后似有似无地落在了艾比身上。
“卡金乐意跟所有志同道合的朋友，分享这份祖宗的智慧跟力量，一块儿推开新世界的大门！只需要……各位表示那么一点点‘诚意’。”
他没明说“诚意”是啥。
但在场只要脑子没进水的都懂了。
献祭。
这壶需要养料——念能力者的念，或者活物的命。国王没当场杀人，可这赤裸裸的演示比啥威胁都管用：卡金有本事把任何不听话的主儿“改造”成自己想要的形状，管它是野兽，还是……人。
掌声又响起来了，比之前更猛，更疯，跟不要钱似的。人们脸上堆着笑，眼神却闪得厉害，互相递着恐惧跟贪婪——那表情，活像一群饿狼盯上了一块肥肉，又怕自己先被别的狼啃了。
国王显然很吃这套。他挥了挥手，那怪物便乖乖跟着护卫退了下去，在地上留下一道黏糊糊的印子。
“展示就到这儿。接下来，各位吃好喝好。音乐，跳舞，美酒……还有，我们特意备下的‘节目’。想深入合作的，待会儿可以跟我的下属细聊。”
艾比站在人群边上，盯着那个壶。
胃里一阵翻腾。
不是恶心，是……饿得慌。
身体里那个睡着的东西，被壶那股子邪门的“香味”给勾醒了。祂在黑暗里睁开眼，舔了舔不存在的嘴，发出只有她能“听”见的吞咽声。
……
音乐又响起来了，侍者端着酒水来回穿梭。展示环节告一段落，气氛重新变得轻松热闹。
可艾比清楚，这不过是暴风雨前的假平静。渔夫已经把饵亮出来了，现在，就等着看有多少鱼会忍不住咬钩。
她目光在人群里扫了一圈，很快就在墙角那堆学者模样的人里，找到了那个齐肩短发、戴黑框眼镜的女人。她正跟身边一老头低声聊着，看起来完全沉浸在学术讨论里。
似乎察觉到视线，“陈博士”忽然转过头，朝艾比这边望过来。
隔着小半个宴会厅，俩人的目光撞了个正着。
女人冲她笑了笑，然后没事人似的转回去，继续聊天。
艾比心里咯噔一下。想起来了！这人不就是那天在学院里，被库洛洛毫不客气“请”走的代课老师吗？只是真人比照片生动太多，气质也完全不一样，她一时半会儿居然没对上号。
她下意识看向伊尔迷，发现他也在盯着同一个方向。伊尔迷对她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迈步朝那边走了过去。
艾比翻了个白眼。他不会打算在这众目睽睽之下动手吧？
算了，管不了那么多。
眼看黑发青年的背影被人群吞没，她刚想溜去露台透口气，就被拦住了。
来人一身白色礼服，金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挂着完美无缺的笑，可眼睛里一点温度都没有。
“艾比小姐，又见面了。”
“切利多尼西殿下。”艾比扯出个假笑，“有何指教？”
“指教不敢。”来人微笑着递过来一杯酒，“只是觉得，艾比小姐今晚格外耀眼。这身礼服很适合你——黑色果然最能衬托危险的美。”
“谢谢。你今晚也……挺特别的。”
“哦？哪里特别？”
“特别像幅名画，”艾比眨眨眼，“《衣冠禽兽》。”
周围几个偷听的宾客差点把酒喷出来。
对方却笑了。“你的幽默感，总是这么……带刺。不过，我喜欢。”他上前半步，几乎贴到她面前，压低声音，“我想邀请你参观一下我的私人展品。那里有更多……有趣的东西，远比台上这些‘公开货色’精彩。”
艾比迎上他的目光：“殿下的收藏，该不会都是些‘见不得光’的吧？”
“见不见得光，取决于看的人站在哪边。”切利多尼西点点头，“有些美丽，只适合在暗处欣赏。比如……你身体里藏着的那种‘光’。”
艾比翻了个白眼。正想开怼，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抽走了她手里的酒杯。
“不是和你说了吗？不能多喝。”伊尔迷不知何时转了回来，站定在她身侧。
切利多尼西一挑眉：“揍敌客先生真是体贴入微。不过，喝与不喝，难道不该由女士自己决定？还是说……”他拖长语调，“连这点微不足道的自由，都需要经过你的批准？”
“她还未成年。”伊尔迷把酒杯放回侍者托盘，握住艾比的手，指尖在她掌心若有似无地划过，“看管好未婚妻，防止她被一些……心怀叵测的狂蜂浪蝶打扰，是我的分内事。”
艾比手心一痒，差点条件反射给他一手肘。行，加戏是吧，陪你演。她配合地往他身边靠了靠，露出“我家管得严也没办法”的乖巧表情。
“未婚妻？”切利多尼西笑了，目光在两人的戒指上一扫而过。“我听说揍敌客的婚姻，都是利益交换。艾比小姐，他给你开了什么价？我可以出双倍，甚至……更多。”
伊尔迷的脸瞬间黑了。
“殿下，有些东西一旦被标价，就一文不值。而真正无价的，往往连觊觎的资格都没有。比如，性命……”
“哦？你在威胁我？”切利多尼西眼神转冷。
“是提醒。”伊尔迷向前半步，将艾比完全挡在身后阴影里，“过分关注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容易引火烧身。我看殿下近日气色颇为‘特别’，还是多保重贵体为妙。”
“你管的也太多了，揍敌客先生。”切利多尼西脸上的笑容彻底收了回去，“这里是卡金，是我的地盘。在我的地盘上，谁是猎人，谁是猎物，可能和你想的不太一样。”
“地盘？”伊尔迷歪了歪头，“您是指这间临时改装的宴会厅，还是指您父亲名下、但实际由三位将军共同驻防的琉璃塔？殿下，借来的舞台不算舞台，顶多算个临时布景。而在别人的布景里抢戏，通常……下场得最快。”
周围宾客默默退开一圈，生怕这俩神仙打架，溅自己一身血。
艾比在旁边看得津津有味，差点想从口袋里掏把瓜子出来嗑。她顺便“打量”了一下这位“收藏家”——上次见面，他还是个纯粹（虽然变态）的人类。
但这次。
气味彻底变了。
人味儿掩盖不了那层腐臭味，跟泡在福尔马林里的尸块似的。
眼见这两人之间的火药桶引线烧得嘶嘶作响，下一秒可能就要扔白手套决斗了。艾比正想开口搅和一下，转移焦点——
宴会厅的主灯光骤然暗下。司仪洪亮的声音通过音响响起：“各位尊贵的来宾，接下来，请欣赏由国际著名魔术师——西索·莫罗先生带来的，惊险刺激、前所未见的‘死亡逃脱术’！”
一束雪白的聚光灯“啪”地打在舞台中央。
西索站在台上，一身红黑相间的礼服，领口别着白玫瑰。他灰眸漫不经心地扫过台下，然后在艾比身上定格，嘴角缓缓咧开。
艾比心里咯噔一下。……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各位，晚上好～”魔术师戴着白手套，手里一副扑克牌像有了生命般在他指间飞舞、切洗，最后汇聚成一条扑克长蛇，绕着舞台转了一圈，引得一阵惊呼。
“嗯哼～在开始真正的‘游戏’之前，来个简单的前菜。”他从中抽出一张牌，举高——红心A。“这位如同黑珍珠般迷人的小姐……对，黑衣服的这位。愿意上台来，成为我今晚的‘幸运助手’吗？”
作者有话说
第125章 混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