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7、尾声 艾比是被一 ...
-
艾比是被一路扛回去的。
手臂的伤几分钟就长好了，体力却没法一键刷新。接下来的“训练”简直是一场单方面殴打——伊尔迷不知从哪儿摸出个小瓶灌了一口，肩上那个血窟窿立马止血，然后一套丝滑连招，把还在琢磨“这药是不是掺了仙丹”的她直接打趴。
现在她头朝下挂在他肩上，胃顶着锁骨，每颠一下都像在坐劣质过山车。
“你绝对……绝对开挂了……”声音被颠得七零八落，“怎么……突然强得这么不讲道理？”
“这还得谢谢你。”伊尔迷一边在林间疾驰一边回话，气息稳得不像刚打完架，“家里用了点……基于你的‘贡献’研发出来的新款止血药，效果你也看到了。至于开挂？没有哦。”他顿了顿，轻笑了一下，“我一直按计划锻炼，从没松懈过。不像某人，稍微安逸几天，就连基础反应都退化了。”
“少得意！我迟早找回场子。”艾比感觉膝盖中了一箭，挣扎着捶了一下他的后背，“……对了，你到底是用了什么邪门方法，破掉那个神棍的诅咒的？”这个问题她憋了几天，终于忍不住问出来。
“家族机密。”伊尔迷侧头看她，“不过等你嫁进来，自然就知道了。”
“滚！”艾比龇牙，结果颠簸中咬到舌头，“嘶——”
真见鬼。
这一疼，脑子反倒清醒了点：自己为什么老在这烂人身上找优点？因为他偶尔像个人？还是因为他教的东西确实有用——哪怕教学方式是往死里揍？
另外，这家伙是不是在温水煮青蛙？
课上控制是第一次，之后那些“训练”——让她在极限状态下本能听他的指令、故意激怒她又轻易压住，事后还扶起来问“学到什么没”……
等反应过来，可能锅盖都扣严实了。
最可怕的是，她居然有点习惯了。不行不行不行！
夜越来越深，林间小路弯弯曲曲仿佛没有尽头。艾比叹了口气，声音闷闷的：“能不能换个体面点的姿势？比如公主抱？这样我真要吐了，吐你背上。”
“可以啊。”伊尔迷答得干脆，脚步却丝毫未停，“如果你能打赢我的话。不过按现在的进度……”他轻笑一声，“大概还需要四百七十二次对练，或者你突然开窍。”
“……”她闭上了眼，不再挣扎。
不是认输。
而是突然意识到，有些战斗，光靠拳头和怒火，是赢不了的。你得先看懂游戏规则，再跳出去——尤其是当规则是对方随手写来玩的时候。
肩上的人彻底安静下来，伊尔迷嘴角勾起。
快了。
如果可以，他也不想用太激烈的手段。鱼死网破就不好玩了。
现在，就剩最后一件事：把那些已经伸向她的手，全剁了。
————
第二天下午，艾比敲开了莉娜办公室的门。
屋里乌烟瘴气。桌上的烟灰缸里堆了小半缸烟蒂。
“喂，太夸张了吧。头儿，少抽两根吧。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这里火灾了。”她皱着眉头开窗通风后，递上一张申请表。“我请一周假。卡金帝国有个展览，想去转转……没准对期末论文有帮助。”
莉娜从一堆书里抬起头，打量了女孩两秒：“哟，这是被谁吸干精气了？”她一边签字一边弹了下烟灰，“还说我呢，自己的黑眼圈快掉地上了，年轻人，纵欲过度伤身啊——别瞪我，我说的是对‘学习’的欲望。”
“您就别贫我了……我只是做了过量的体能训练。”艾比接过假条，顺手把烟灰缸倒进垃圾桶：“谢啦！我走了，您啊，还是别在这儿抽了。天干物燥，小心火烛哦！”
“滚你的，老娘要你管？”莉娜嘴上骂，转头却掐了烟，继续埋进书堆里。
时间跳到了晚上。
钟楼敲响第十一下时，校园早已陷入沉寂，只有莉娜办公室的灯还孤零零亮着。她正低头把最后一份手稿锁进保险柜。
门开了。
“晚上好呀，老师。”
声音还是艾比的，但语气像刚从冰柜里捞出来的。
莉娜转过身，瞳孔微微一缩。黑发女孩倚在门框上，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门板。
“这么晚了，艾比。”莉娜的手悄悄移向桌面下的手机，“有什么事吗？落东西了？”
“过几天要出远门，特地来跟您告个别嘛。”‘艾比’走了进来，步伐轻得像猫，落地无声。
她停在办公桌前，忽然俯身逼近，“顺便……请教最后一个问题。”
女孩笑容甜美，眼底却一丝温度都没有。
“我如此尊敬您，可是您却有很多见不得人的事情和身份……还有交易，瞒着我呢……”
窗外的风声停了。
莉娜指尖发凉，烟瘾忽然窜上来，可她却一动不敢动。
同一时间，旧图书馆地下三层。
伊尔迷·揍敌客踏过满地散落的笔记，指尖夹着三枚念钉。身后，五个人以各种姿势倒在血泊中，早已没了声息。
“第六个。”
他轻声计数，目光落在最后一排书架上。一个满头银发的老人缩在后面，怀里紧紧抱着一本皮质笔记。
“你……你控制不了‘祂’的……”老人嘶声道，“就算销毁所有记录，你也无法独占——那些知识早就……”
“我不需要知识。”伊尔迷平静打断，“我只需要确保一件事——除了我，再也没有任何人，有机会‘接触’她。”
钉子破空，贯穿眉心。
老人向后倒去，笔记从怀中滑落，“啪”地摊开。泛黄的页面上，画着一个复杂而的图案，旁边是潦草的标注：
「真名即枷锁，枷锁即通道。知其名者，可令其臣服，亦可为其所噬。」
伊尔迷捡起笔记，翻了几页后，掏出火柴，“嚓”地划亮，随手丢向堆满纸张的书架。火焰“轰”地一声窜起，贪婪地吞没了皮革、纸张和木质框架。
腾起的灼热黑烟中，他拿出通讯器，发送了一个简短的确认信号。
办公室内，气氛已降至冰点。
“我不明白你的问题，艾比。”莉娜终于抓住了手机，但在按下按键的前一秒，一股无形的力量猛地一震——手机屏幕瞬间漆黑，裂成无数碎片，簌簌落下。
她抖着手去摸外套口袋里的烟。抽出一根，烟在嘴里，打火机咔咔响，就是点不着。
一只手忽然伸过来，“啪”地打燃一朵火苗。
“老师，最后一根，慢慢吸。”
“艾比”歪了歪头，竖起一根手指。“如果你装傻，那我就说清楚些。这几个月，我查到些有趣的东西。五年前，你以访问学者身份加入‘深渊社团’，又成了社长后提议把‘异界召唤’当研究方向。但你把自己包的很好，所以社团里没几人知道。你的真实身份，是卡金帝国安插在这里的间谍。”
“三年前，你‘偶然’发现金晶石可以稳定打开门。但你申报的金晶石原始样本，是卡金黑市的赃物，不是什么‘考古发现’。”
莉娜夹着烟的手指一颤。
“三个月前，卡金帝国的陈博士突然收到一份苔藓的研究报告。可这种苔藓的应用，当时只有极少数人知道——陈博士那‘已故’的前导师DR.D，也是你的博士导师。你从没断过和她的私下联系，对吗？”
烟灰掉在桌上。
“一个月前，汉克教授和你一起遇袭，他死了，您却只受了轻伤……太巧了，不是吗？”
第四根手指不知何时虚虚抵上她的咽喉。
“因为汉克根本不是‘门’的研究者，只是你助理而已。他发现了你做活体实验的记录——用的不是小白鼠，是街上的流浪汉，和一些‘社会边缘人士’。至于后来，比如你紧急联系金·富力士，想借他的手抹掉所有痕迹，就不用我再多说了吧？”
莉娜的脸色彻底白了，她猛吸了一口烟，抬起头时，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去。
窗外忽然传来爆炸声。两人同时扭头——旧图书馆方向腾起黑烟。
“你不是艾比，”莉娜突然笑起来，声音嘶哑。“那丫头叫我‘头儿’，骂我烟鬼，她不会叫‘老师’——嫌这词太假。你是那个吧……那个控制她的人？我想起来了，我和你曾经有打过一次交道，结果就断片了。你想用我的血，彻底斩断她和人类世界、和正常道德的最后一点联系，把她完全变成你的东西？”
‘艾比’轻轻点头，又摇头。
“错了。”
“我不光想让她变成我的。”
她五指一收，莉娜整个人缓缓浮起，像被无形的线吊在半空。
“我还想让她……亲眼看看，她一直崇拜的‘老师’，到底是个什么货色。”
“贪婪，总是要付利息的。”
“今晚，您的，到期了。”
莉娜憋红了脸，却说不出任何话来。最后一口烟，从她唇边飘出，还没落地，就化成了灰。
……
旧图书馆地下。
伊尔迷站在燃烧的书架前，正要离开，手机屏幕忽然亮起，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信息跳了出来：
【清理工作还顺利吗，揍敌客先生？别忘了检查“备份”。】
信息只停留了三秒，屏幕就彻底黑了。
他瞳孔微微一缩。
谁发的？库洛洛？不对，他早走了。金·富力士？有可能，但感觉不太像。那就只剩那个整天抱着手机、在信息网络里到处钻的家伙了。
侠客。
一个名字冒了出来。果然，蜘蛛的眼睛一直盯着这儿。
这是给我下马威？提醒我“有人看着，别太嚣张”？还是说……他们已经提前备份了某些东西？
黑发青年随手把手机丢进火堆，嘴角轻轻一扬。
蜘蛛跑来捣乱和偷看，正好说明——她的价值，根本不用多解释。
火焰猛地一窜，他转身朝办公楼走去。
那边，也该收尾了。
……
办公室里，烟味还没散干净。
“第七个。”‘艾比’松开手，尸体像袋面粉似的砸在地上。
烟头滚进地毯，火苗“呼”地窜起来，开始舔沙发腿。
“搞定。”她推开窗户，从三楼一跃而下，悄无声息地落进夜色里。
过了几分钟。
莉娜的“尸体”突然动了——表层的皮肤像蜡一样融化、剥落，露出底下金棕色头发的年轻人。要是有人在这儿，肯定能认出他来：不久前突然“因病休学”的校园风云人物，凯文.普林。
“唉，下手真够狠的，虽然不会真死，但疼还是真疼啊。”他坐起来揉了揉脖子，走到电脑前。
屏幕上邮件还开着，发件人显示：[REDACTED@SPIDER.NET]。
“谢了啊，侠客。”他敲了几下键盘，一键清空了所有痕迹。“虽然你只是想给伊尔迷添堵，顺便看场好戏……不过确实帮我争取到了最宝贵的东西——时间。”
足够他完成这场“偷梁换柱”的伪装，也足够他确认一件至关重要的事：
在刚才那个“女孩”身体深处，属于本人的意识虽然微弱得像风里的烛火，但依然亮着。只是被压到了最底下，像颗暂时发不了芽的种子，但……一定还活着。
凯文望向窗外，低声自语，仿佛对方能听见：
“你的罪，我来背。”
“等你醒过来的时候，全世界都会说：‘她没杀人。’”
“……而我会告诉他们：‘她只是没来得及哭而已。’”
大火越烧越旺，浓烟弥漫，渐渐淹没了他的身影……
同一时间，城市另一头。
莉娜慢慢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躺在一张简陋的床上。旁边放着水和面包，还有一台手提电脑。电脑下面压着一张字条：
“建议你醒来之后离开这个国家，别再回来。——K”
她揉着发疼的太阳穴，拼命回想发生了什么。记忆只到昨天晚上——那个人敲开门，说能救她的命……
然后就是一片空白。
她爬起来，检查随身物品：钱包、护照、一点现金都在。穿上外套，手伸进口袋时，摸到了一个硬东西——一枚小小的U盘。插上电脑，里面只有一段音频。点开播放，传来一个轻快的男声：
“教授，如果你听到这个，说明你很幸运，凯文那小子没把你扔进焚化炉。顺便，你那些跟卡金帝国的‘甜蜜邮件’，还有私藏的‘实验录像’，我都帮你‘云删除’了。”
声音顿了顿，带着笑意：
“别误会，我不是在救你。你干那些事，死十次都算便宜你了。我出手呢，一来是要还个人情。虽然她本人大概根本不知道，或者知道了也懒得理。但以她的脾气……就算被你卖了，也不会想看你死得这么难看。”
“另外——”
“我特别喜欢看某些人以为掌控了一切，结果漏了最关键的一块拼图，最后全盘崩溃的样子。那场面一定特别、特别下饭。：）”
最后友情提示：你现在是‘死人’了。如果让某些人发现你还活着……嗯，你懂的。”
“那么，‘祝你……逃亡愉快？’”（吹口哨声）
音频到此结束，自动删除。
莉娜瘫在椅子上，冷汗把后背都浸透了。她拼命回想那个声音，翻遍记忆——没有，完全不认识。
但对方显然什么都知道——知道伊尔迷，知道凯文，甚至知道自己和某些人的交易……
窗外传来清晨的鸟叫，清脆得刺耳。
天快亮了。
莉娜呯的关掉电脑，拔出U盘，掰成两半。
接着背起早就准备好的背包，推开门，头也不回地冲进了朦胧的晨雾里。
作者有话说
第117章 尾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