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逢春日》南齐有美

21、回忆（终） 苏

　　苏行霭睁开眼的一瞬间，奇异的出现在离东方露华最近的山洞外，就看见无数趋之若鹜的人拿着棍子，锄具，挥舞着向跌倒的人身蛇尾的存在打去。俨然就是排除异己的经典场景。

　　来不及多想，她她呵斥一声“住手——”就扑过去拦下那些刀枪棍棒、拳打脚踢。

　　同时从她为圆心迸发出一股强大的灵力将所有人震开。

　　“啊——”

　　刚才这些人群推搡着有多用力，现在就被摔的有多用力。

　　他们从地上起来，摸摸被摔疼的屁股惊讶惧怕的看着苏行霭。

　　这个阿宛他们也算是平日见过，也就普通凡人，竟然会突然修为大涨。

　　简直就是妖术！

　　而且还和妖怪走得这么近，抱作一团，莫非是明珠暗投，早就跟这妖怪好上了？

　　他们打不过苏行霭就对张道长指指点点，让他原本青白的脸色更加不好。

　　苏行霭根本来不及注意其他人的看法，她只关心她未来给灵石的老板。

　　她一把抱住蜷缩成一团的东方露华，轻柔的拍拍他的肩膀，可是一低头就撞进了一汪不断涟漪的碧绿深邃的湖，里面有着激荡的波浪，像是一张平整的纸突然被一把揉皱。

　　蜷缩疼痛的身影不看突然出现的少女，只看着这些碎言碎语的人，语气很平静可内容很疯狂，“你再晚点，他们都已经为我陪葬了。”

　　苏行霭看的出来，神君说要陪葬就是陪葬！他自有一番骨气在，能够宽容这些凡人，可是一旦越过他的底线，都会死的！

　　她看着这些愚昧，被轻易煽动的人类，心里面很无奈。

　　他们作为修仙之人，要以慈悲为怀，不能发杀生之戒。

　　苏行霭靠近东方露华，对他耳语道，“露华神君，你信我嘛？我会让他们付出代价的。”

　　那卷翘的睫毛轻轻的拂在他的脸上引来微微的痒意。

　　像是在心湖上荡起了一圈圈涟漪。

　　东方露华闭了闭眼睛，看着眼前华服的女子，知道是她回来了。

　　在他已经遍体鳞伤之后回来了。

　　在他准备让这个世界覆灭的时候出现。

　　在他以为自己又被抛弃的已经决定不再相信任何人的时候出现。

　　经历过从黑暗里生出的希望，在短短一刹那后就完全熄灭，那种再也无法忍受黑暗的感觉！

　　若是我不曾见过光明，我本可以忍受黑夜！

　　东方露华看着近在咫尺的白皙脖颈，他突然露出尖牙咬了下去！

　　苏行霭还在试图安慰自己未来的老板的时候，突然怀里人一挣扎自己脖颈上就一痛，被两颗尖尖的犬齿咬住了，离破皮流血，就差一使劲了。

　　苏行霭试图用手推开，但刚才任打任挨应该没力气的软弱等着她来拯救的人却仿佛瞬间有力，用两只变形的手臂的力量死死抵着她的胸膛，滑腻长长的下半身卷曲着缠在她身体上，她越推越紧，那已经骨折的尾巴牢牢的圈住她，用力到让她感觉窒息。

　　东方露华碾着齿下脆弱的皮肉，就像是叼着自己垂死挣扎得来的猎物，无论怎样都不会放开，可他并不满意猎物的不配合态度。

　　他对那块皮肉暂时松了口，咬牙切齿在她耳边道，“如果你想我永远记得今天所受的伤害，你就尽管挣扎。”

　　猎物闭上眼睛，为自己的迟来带来的灾难感到忏悔和悔恨，放弃了挣扎。

　　苏行霭心虚啊，她刚才拍他背的时候就感觉到手下的肌肤鲜血淋淋，没有一块好肉，刚才惊鸿一瞥中那扭曲的手臂和弯曲的尾巴，以及身下血红的一片，她自知理亏，都怪自己啥都没准备就进来了，中间竟然会因为灵气不足而自动断掉，很明显，她离开了这段时间，东方露华的处境变得更加糟糕，从被一个人压榨，还有动弹的力气，变成了被一群人拳打脚踢，只剩一口气。

　　都是自己活该，他咬就咬吧！

　　苏行霭感觉到自己脖子先是被叼起一块皮肉被尖锐的牙齿留恋不已的磨了又磨，在她以为下一瞬间就要咬破的时候突然放开，似乎另外找到了一块满意的地方，往下落了落一口咬在她右边锁骨上，一股钻心的疼痛袭来，她的冷汗瞬间冒出来，忍痛的咬住了自己的下唇。

　　她能感觉对方叼住那脆弱的皮肉贪婪吮吸着，像是野兽一般喝着她的血，一滴不漏。而禁锢的怀抱越来越紧，苏行霭感觉眼前阵阵发黑，身体越来越冷了！一股熟悉的抽离感，她挣扎推搡着对方坚固的胸膛，像一条狼狈的上岸的鱼，“够了——”

　　对方抬起头来盯着她，碧绿的瞳孔正在不断收缩，是毫不掩饰的□□，不过很快，他的瞳孔又变回正常的大小，不舍的舔了舔苏行霭的锁骨，像是饿极了离开自己最爱的美食，有着满满的独占欲。

　　他威胁的露出獠牙对着苏行霭的脖子，语气却可怜巴巴，“你不准再丢下我了。”

　　苏行霭为了小命连忙点头答应，想着反正他之后也不记得，承诺就承诺呗。得到东方露华满意的点头和松手，她连忙捂住自己的锁骨离开他的怀抱保持安全距离。

　　看了看怎么也止不住的牙印，她给自己点了旁边的几个穴位止住了。

　　突然一股猛烈的气流带着尖锐的风声袭来，她还来不及反应就被人抱着在地上滚了一圈，是一把磨得锋利的菜刀定在她刚才的位置。

　　原来是她刚才失血过多，元神不稳，画的符撑起的屏障破掉了，被趁虚而入了。

　　苏行霭感激地看着神君，就算她现在只是在东方露华的识海回忆里，可受到致命伤，对她元神也有损。

　　可她进来这一趟，主要是来刷神君的好感度的呀！

　　苏行霭汗颜。

　　自己等会儿一定要多多发挥作用，要在神君面前多多为自己的表现多刷分。

　　她连忙再次画了一张复杂的符，重新将屏障开启。

　　她扶起回光返照时间已失效，重新变成瘫痪人士的东方露华，冷冷的看着藏在人群后穿着一身华贵优哉游哉的看着这一切的人。

　　他才是罪魁祸首。

　　这些村民不过是人云亦云，被挑拨怂恿做了刀。

　　刚才她就听到这些人是如何骂东方露华的。

　　说来说去，也就怀璧其罪，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算什么伤天害理？必须死的理由？

　　话说擒贼先擒王，这些小喽啰有什么好清理的，若是能劝动这些人围攻那人，或者就是毁掉那人的计划，让东方露华不绝望也算不亏。

　　苏行霭眼珠一转，一个计划涌上心头。

　　她突然一把钳住东方露华的肩膀，像拖一个犯人一样将他怼到人群面前，在众人惊讶的眼光下，展示自己被咬的鲜血淋漓的锁骨，委屈巴巴气鼓鼓道，“乡亲们，这蛇妖咬人，不识好人心，我不救了。”

　　大家清清楚楚看到她锁骨上好大一个牙印，还冒着血，可以想到刚才是被咬的有多狠，小姑娘心善，以为他们欺负人，开始的时候弄不清楚，后来被这蛇妖咬了，才明白自己该站哪一队。

　　有胆大的已经在向她伸来橄榄枝，“姑娘，你年纪小不懂事，刚才的事伯伯就不给你计较了，你站过来些，等会别打着你。”

　　苏行霭却脚步不动，站在一脸天真疑惑的问他，“我刚来还不清楚，到底咋回事呢，这蛇妖是我爹捡的，他也是听说外面有人要要蛇妖血染过的东西，把它养在山洞里面的，还准备这次过节的时候一起分享给你们，回报你们的收留之恩呢？你们怎么突然要打死他呢？”

　　那壮汉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那不是突然来了个富商，说把这蛇妖打个半死不活，就给俺们黄金啊。”

　　苏行霭指着人群后穿着华衣靠在一个巨大的箱子看热闹的人，“叔叔，你说的就是他吧。”

　　壮汉点点头。

　　苏行霭仿佛没明白天真的歪歪头，看了看已经是要死不活的的东方露华，“现在不就已经是半死不活的样子吗？那个人若是要这样的，一个蛇妖怎么还不来验收呢？”

　　那壮汉就有些心虚的偏过头去，“这不是刚才打的上头了吗？没注意到力道……”

　　苏行霭又问，“叔叔，我是觉得奇怪，若这人真是要这蛇妖半死不活，他咋不自己动手呢？都快被你们打死了，也不见过来看一下。”

　　“再说，他是说你们打这蛇妖就给黄金，可是也没看见黄金在哪里呢？莫不是骗你们打这蛇妖，然后被这蛇妖反击，好食言吧？”

　　她这样一说，刚才被迷惑的人理智确实回来了一些，也觉得有些古怪。

　　他们瞅瞅那富商带来了的巨大的带轮子的箱子，这走哪都要带到哪的东西，莫不是就是黄金？

　　他们事情干也干了，这个时候要点报酬，合情合理吧？

　　他们相互看了几眼，都决定先去领了自己的酬金再说。

　　他们一些人还守在这里，把蛇妖团团围住，一些人就跑到富商那里去领钱。

　　顿时苏行霭他们的包围圈就少了一半的人围守，而留下的这些人也是频频看着富商那边，并不走心。

　　东方露华有几分惊讶的看着苏行霭，没想到她几句话就让这些陷入癫狂的人们停下来，而且还分散他们的注意力，算是在不可能中为他创造了一个逃跑的时机。

　　他刚要蓄力却被一只手按住，苏行霭将一根手指立在自己的嘴唇边，神秘地嘘了一声。

　　他愣了愣，转念一想很快明白她到底要干什么，脸上露出一抹戏谑的笑来。

　　整个人放松下来，在苏行霭的阴影下，颇有些闲情雅致的换了一个舒服的姿势，用自己一双碧绿的美丽的眼睛看起戏来。

　　他眯着眼看着天上，谁也没注意，此时天色已经暗下来，远边的天上出现了几颗星星，已经戌时了。

　　谁也没有发现，虽然他看起来破破烂烂，凄凄惨惨，但那些流血的伤口正在夜色下加快愈合，一些旧疤痕正被新肉代替。

　　一念成佛一念成魔，度过极度厌恶想要毁灭一切的冲动后，不再以内丹自爆为代价，他还算安然无恙的进入了自己的蜕皮期。

　　只要身体完好，在蜕皮期月圆之时他身体的的内丹会极速运转大幅度的治疗自己，这种伤口再等一个时辰他就可以恢复七七八八，再找到一个安全的地方三日时间完全蜕皮，他的灵力也会回来至少八成。

　　但是在往日很多次，他都是等不到天黑的就被打断尾巴，身体不完整，彻底没有希望，只能选择自爆内丹，修为倒退三百年一切重新开始。

　　留下的一半人群还有一个特殊的存在——道士。

　　作为事件主角的爹，没有被人们忘记，早就被拿着棍棒的村民你一言我一语的看似是劝诫，实际上是欺软怕硬冷嘲热讽的脸色通红，恨不得用法术杀掉这些贱民，没动是害怕天道惩罚。

　　他才没轻易相信苏行霭的说法，不救这蛇妖？没看到她还在这屏蔽圈里面吗？这小子鬼精鬼精的把人骗过去，不知道还有什么计划呢。

　　他眼睛里快喷火，他反复的甩着自己的拂尘，就像是正要挥舞又收回的鞭子，他看着“女儿”酷肖妻子的容貌，脸上阴晴不定的，妻子的遗言不断响在耳边，“阿宛年纪小，我走了你要多照顾她……”

　　但这次这小孽畜犯下如此滔天大罪，就是妻子在世求情，她也免不得要受一顿罚的。

　　他脸涨得通红，眉毛高高竖起，一声呵斥，宛如雷霆震响，“宛儿，过来！”

　　“爹，你有什么事就直接说吧。女儿要等着将这蛇妖给大家一起来处理了。”

　　苏行霭笑嘻嘻的看着他，不为他的怒火所动，那脚步是一点没挪，没有出屏蔽圈里。

　　她这话的意思是绝对不会单独和道士沟通的，道士也拿她没办法。只能一拂袖站在外面干瞪眼，等着那些百姓回来看她怎么说。

　　而那个富商原本悠哉游哉的看戏，看到一群人冲自己而来，怎么说着都是让他先把黄金拿出来，倒是颇有几分惊讶的看着女主，在自己真身出现的影响下，竟然还有人能保持清醒，还有几分理智在吗？

　　有意思。

　　他拍拍躁动不安的箱子，脸上挂着歉意的笑从自己袖子中摸出了几锭黄金给了百姓，让他们满意而归。又说剩下的还是要把蛇妖抓过来才给。

　　那乌泱泱的人群又回来。

　　苏行霭一直关注在这边，看到那商人并没有打开那箱子，却做了一个安抚性的动作，就知道自己猜测的果然没错。

　　那神秘商人根本就不是人，而是饕餮！箱子里面也没有装黄金，而是装了一条巨蛇。

　　从刚开始她就隐约听听到蛇吐信子的声音，还有一股淡淡的蛇腥臭，刚才靠近东方露华的时候，特意确认了一下，味道完全不一样。

　　最有可能的地方就是那个巨大的带着普通人看不懂的封印符号的箱子。

　　当然，还有一个重要原因是，苏行霭之前因为灵气不足，被东方露华的识海推出去，苏行霭赶快通知仙尊顺道又借了1万灵石，而在这期间仙尊却告诉她了一个极为重要的事情，东方露华记忆里特殊时期那个小山村极有可能就是饕餮路过的地方。

　　仙尊告诉苏行霭，当年他救了东方露华后，就发现那个小村庄的人在被怂恿着在平白无故的东方露华上捅刀后，什么也没有得到，只留下了自己惨不忍睹的骸骨，整个村庄血流如注，像是被某种大型凶兽袭击过，全是残肢断骸。

　　在尸骨旁边他们发现了巨型的蛇爬行的痕迹，那是比东方露华原身还要大两倍的妖怪！

　　东方露华后期逃脱后似乎也受到了袭击加上被凡人残害，心中总时常有心魔，仙尊为了让他的修为更加迅速而对他施法忘记这些事情，但没想到鼠妖的袭击，又让他复发。

　　而苏行霭是唯一一个能进入他人识海的人，被仙尊给予厚望。

　　第1保护神君安全退出，第2想尽办法看到饕餮的真实模样，第3想办法把那巨型蛇妖收服了。最后一步难度偏大，不强求。

　　苏行霭也是观察了许久，最终确定那突然出现以及不明其说就给黄金充满恶意的，怂恿着百姓虐杀东方露华的商人就是饕餮，而所说的黄金不在箱子里面放着，那箱子发出阵阵奇怪的震动，多半就是那大蛇所在之处。

　　找到妖魔所在，接下来的事情就好做了。那蛇妖明显是被这箱子封印了，若是她能用猼訑将那蛇妖按死在箱子内，在猼訑的参与下，她将会改变过去、现在、未来，为仙道门争取更多的优势。

　　她笑眯眯的看着回来的百姓们，喊的还是如此亲热，“父老乡亲们，你们果真是拿到黄金了？我刚才看到那商人是从袖子拿给你们的，那真黄金，一小块都重的很，怎么能放在袖子里呢？”

　　挂着笑的回来的百姓们开始怀疑的掂了掂手上的黄金，有的已经上牙咬了确认真假。

　　咬黄金的配出来一看确实是没掺的有水分。几个常年在外做生意的也觉得这黄金重量差不多。

　　但这就最大的不对了，这金子小小的一块就挺重的，那商人从袖子里这么多黄金可是很容易将衣服掉穿的。

　　莫非他也不是凡人？

　　年长的百姓看向那远处的商人，眼中充满了后怕，那人难道也是一个妖怪吗？

　　若他也是妖怪，他们听信妖怪的话，对另一个妖怪下手？不是助纣为虐吗？

　　这些百姓动摇起来。

　　苏行霭看到这些百姓的样子，知道自己的计策成功了。至少现在这一群人不再偏向于饕餮一方，自己放大招，才好说服他们呀。

　　“各位父老乡亲们，你们别慌。”

　　苏行霭一脸神圣庄严道，“这世道妖魔横行，往往一出现不是吃人就是杀人，但上苍有好生之德，是会有真神来除尽他们。”

　　那些百姓半信半疑，战战兢兢问道，“真神何在呢？”

　　苏行霭就疑惑的看着他，“真神不是已经出现了吗？”

　　苏行霭敲了敲把自己跟东方露华站在安全圈的透明屏障上，那里灵力波动，像是水中的涟漪，一圈一圈的让众人看得更加的清楚。

　　苏行霭露出自己布满着猼訑花纹右手臂，那手臂上灵力波动强烈，在夜色里泛着绿色的灵光，十分的显眼夺目，她十分骄傲的道，“小女不才，一生从不造杀戮之业，一心向善多次行医布粥，一日回家途中被一神兽选中，现在已成为神兽代行人。”

　　她话一说完，一头莹白色透明的像鹿的神兽赫然出现在她背后，映照着她像是天上下凡的神女。

　　苏行霭就像观音一般，看着众人悲悯的眼神，“神明在上，众人还不拜？”

　　一群人哪见过这种阵仗，纷纷跪下磕头。

　　这些百姓也不傻，不是靠苏行霭口中说神就是神，而是他们真的在猼訑的笼罩下感觉身上充满了轻盈的力量，原本恍惚的精神也为之一振。

　　任何牛鬼蛇神在真神对比下自然能分得一清二楚。

　　而苏行霭也没耽误时间，在诸多灵石燃烧提供的灵气下，她的身影像箭一般袭向饕餮，右手成拳巨大的灵力汇出一道强烈的白光砸向那饕餮旁边那箱子。

　　“轰——”

　　像是火药炸掉大山那么响，而那箱子却奇异的毫发无伤，里面那条大蛇却受到了这灵力的轰炸，不住的挣扎动弹，想要甩掉，让外面这层箱子竟然挪动有三丈之远。

　　而旁边优哉游哉的饕餮却像是被袭击在自己身上一般，脸色变得极其的苍白，华服下的身体突然干瘪起来。

　　他阴毒的看着苏行霭，嘴巴大张着，吐出黑色的一团团气息，那里有着千万人的冤魂在不停的嘶喊，“小小筑基弟子如何敢来袭击吾？”

　　他化手为巨大的黑爪像是一道闪电一般袭向苏行霭，而苏行霭却丝毫不搭理，只毫不吝惜的又是几拳砸向那箱子，任由自己后背被抓的血肉剖开深可见骨，只把里面蛇打得奄奄一息，才回过头吐一口气血涌动的鲜血，看着浑身上下一股骨架的饕餮露出胜利的笑，“饕餮大人，弟子不才，没什么实力，不敢直接袭击您，但您在人间的载体还是有一战之力的。”

　　饕餮怨毒的看着她身上若隐若现的猼訑的身影，以及那股极其强烈纯正的灵气，不得不承认自己今日确实失败了。

　　万万想不到，在这偏远的村子里竟然有人能知道这条他培养的蛇妖才是他存在的关键，他作为神级之物不容于这凡间，没有载体，他空有天大的本事也没办法接触到凡世。

　　就像这猼訑一样，若不寄生在凡人身上，不过一炷香功夫就散在这世间了。

　　也罢，今日没让这预备龙本位的小蛇黑化，后面多的是机会！

　　饕餮深深地看了一眼苏行霭，整个人化作一抹黑色的气，裹挟着那箱子遁去了。

　　苏行霭只来得及听见仇恨满满的，“本座记住你了——”以及隐约的骂那大蛇“废物！”

　　她一口气硬撑起的身体才放松倒下，被人一把接住了，熟悉的血糊的味道以及隐约有些硌人的鳞片，苏行霭放松的任由自己落在对方怀里。

　　她看着自己完全透明的身体，以及被猼訑占了整个手臂的右手，脸上露出苍白的笑，有几分惋惜，“哎，都怪自己天资太不好了，想要这么帅气的解决Boss就只能牺牲这么大了。”

　　东方露华看着她，脸上情绪难辨，“为什么做到如此地步？”

　　“因为………”苏行霭想了想，自己也不明白自己到底为什么。

　　强大的实力她也有了，哪怕是以燃烧她生命为代价，但她能死得灿烂，她不后悔。

　　可能唯一的遗憾就是还没看到东方露华和饕餮的大战吧，想想就觉得挺有意思的。

　　到时候一定能给自己寡淡的人生添加一抹有意思的回忆。

　　想到这里苏行霭有些羞愧，自己竟然是如此胸无大志之人，一天只想着新鲜玩乐。

　　不过她很快就接受自己不争气。

　　一边虚弱的吐血，忍受着仿佛千刀万剐般的灵魂疼痛，一边调戏着东方露华，“神君大人……你就当是为了摸你一下吧……”

　　东方露华对她如此离谱的答案不置可否，眼神里依旧带着审视，可还是温顺地低着头让苏行霭摸到他。

　　苏行霭感受到自己一双糙手在人家细嫩紧致的脸上滑动，感受着手下那紧致的肌肤，仿佛天神所造的精致的眉眼，高挺的鼻梁，轻薄的嘴唇以及优雅的下巴，脸上露出满意的笑。

　　这真是自己收到的最好的报酬……

　　神君大人，你醒来后，可不要怪我调戏你……这可是你自己把脸伸过来的……

　　苏行霭就这样闭上了眼睛，还放在别人脸上的手也无力的滑下。

　　东方露华沉默的看着怀里闭上眼睛仿佛死去一般的女人，他再次明明白白的感觉到那股药香正在缓慢的散尽，露出底下庸俗的胭脂水粉香气。

　　当药香完全散去，怀里的人眨动着眼睛即将醒来的时候，他像是被什么脏东西接近，松手直接将怀里的女人丢在地上。

　　他已经重新变得有力的伤痕累累蛇尾缓缓拂过冰冷地面，他没给周遭惶恐跪拜的刚才让他濒死的众人一个眼神，只拖着残破又渐渐愈合的身躯，踏着满地银白寒凉月色，默然转身，孤身往幽深苍茫的夜色深处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