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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黑暗重现   山洞内 ...

  •   山洞内的烛火被穿堂寒风卷得狂乱跳跃,昏黄光影在石壁上投出扭曲的鬼影,铁链上的锈屑簌簌往下掉,落在东方露华渗血的尾尖上,激起一阵细微的颤栗。

      苏行霭刚将最后一点愈伤藤汁液抹在他琵琶骨的贯穿伤边缘,指尖还沾着淡绿的药汁与未干的血迹,心口却骤然一紧——一股陌生的、带着淫靡与贪婪的燥热,正从四肢百骸里疯狂往上涌,像是有另一个灵魂在她的躯壳里撕扯冲撞,要将她的意识硬生生挤出去。

      是原主。

      苏行霭身体猛地一僵,下一秒,衣袖之中竟轻飘飘坠出一物,落在满是血污的石地上。

      那是一封封缄极尽考究的定金订单信,信封以玄色鲛绡裱边,烫着隐于微光间的异兽暗纹,非大富大贵、手握重权之人绝不可得,拆开的边角露出数行字迹,墨色沉厚如铁,寥寥几句便透着倾世手笔——愿以万金为聘,奇珍异宝为添,求购五百年灵蛇妖身,定金已付,尾款不计其数,一朝交割,富可敌城。

      心中有事,突然折返的张道长刚钻出洞口就看见,目光一喜,几乎是扑上前将那封信捡在手中,指尖摩挲着鲛绡信封与暗纹,如获至宝,指节都因激动而微微发颤。他盘踞在此地多年,不过是靠着捕捉低阶小妖、剥鳞取血做些蝇头小利,勉强糊口度日,心底日夜盼的就是这样一桩通天的大单子。他在山洞外围强行圈占禁地,私自囚禁这五百年蛇妖本就是刀口舔血的勾当,纸终究包不住火,一旦被贪婪成性的村民察觉,他不仅分文得不到,还会被活活生吞,根本落不得好下场。唯有尽快将蛇妖脱手,换成实打实的黄金与稀世宝物,立刻远走他乡,寻一处无人知晓的仙境隐世偷生,才能真正安安稳稳享尽荣华。

      张道长指尖死死攥着那封定金订单,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白,玄色鲛绡信封上的异兽暗纹在烛火下泛着幽冷的光,每一寸都在提醒他——这是足以让他一步登天的机缘。他再也按捺不住心底的狂喜,原本紧绷多疑的脸色瞬间舒展,堆满了贪婪又满意的笑,连看向东方露华的眼神都多了几分“待价而沽”的珍视。

      他当即转头,对着苏行霭大手一挥,从怀中摸出一张叠得齐整的黄符纸,符面画着山洞禁制的专属咒文,纹路规整,只在角落印着他独有的道印,是解开山洞私密禁制的通行符。有这张符在,无需他亲自开启结界,持符之人便能随时随地出入山洞核心地带,不受任何阻拦,语气爽快得前所未有,哪里还有半分方才的迟疑与戒备:“好!乖女儿你之前说的爹现在就答应你!”

      道长脸上挂着笑,是极其的纵容以及某种心照不宣的暧昧笑容“这是山洞禁制解符,你拿好。往后不用顾忌结界阻拦,想什么时候进来,便什么时候进来,这蛇妖……你尽管随意处置玩乐”说完,他还是补充一句,“把这畜生的命留着,等办妥了这桩大生意,换足宝物钱财,咱们立刻离开这是非之地,找地方隐世享福。”

      张道长一心扑在饕餮许诺的万金与奇珍异宝上,只盼着先稳住女儿,顺着她的心意,早日将蛇妖顺利交割。至于女儿要对这妖物做什么,他心里是有数,但这不过是个畜生,能博得自己女儿开心,已经是它莫大的荣幸。

      苏行霭能感觉到原主收到这番消息的巨大欣喜,她的灵魂在躯壳内疯狂震颤、嘶吼,眼睁睁看着原主指尖触碰到符纸的刹那,原主的意识再次如潮水般汹涌反扑,彻底压过了她仅存的神智。

      张道长丝毫没察觉女儿的变化,他已经一心一意扑在了这个订单上面,根据订单后面的要求飘飘如仙的飘出山洞准备去了。

      阿宛等着父亲彻底离开,淫态原形毕露,她勾住东方露华的精致脆弱下巴,溢出一声轻佻媚笑,那语调娇嗲又淫邪,黏腻得让人作呕,全然不是苏行霭的清冷温润的声线:“小蛇妖,药也上好了,是不是该好好报答我了?“”

      “你……离我远点。”东方露华声音依旧沙哑,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他能清晰感觉到,眼前人的气息变了。

      不再是温润澄澈、带着草木清香的暖意,而是浑浊的、充满占有欲与卑劣念想的浊气,与张道长如出一辙。

      “远点?”原主彻底占据了身体,苏行霭的脸扬起一抹轻佻又残忍的笑,伸手狠狠捏住东方露华的下巴,指节用力到泛白,将他苍白的脸捏得变形,“方才我装的良善大夫?不过是吊住你的命,好让我好好玩罢了。你这蛇妖生得这般勾人,皮肉又嫩,鳞片剥了也好看,今夜便好好伺候我,明日我爹还能拿你换大钱呢。”

      她残忍含笑的补充道:“知道吗?你这畜生值一车黄金,一车黄金换你这条烂命,你可得撑住了。”

      那些熟悉极尽侮辱与嘲讽的话语,像寒冬腊月里冰棱反射的冷光,将方才那点短暂的暖意彻底碾碎,只余下刺目又刺骨的虚浮寒凉。

      东方露华的瞳孔骤然收缩,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窒息。

      现在这个邪媚的女子,绝对不是她,或者说——那个温和随意,为他上药的女子不是这个妖媚的女人!

      那个温和女子的灵魂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而离他而去,这里又剩下他一个人。

      而阿宛仿佛是被刺激了一般,比往日更加生气、无所忌惮。

      原本晚上才会玩弄他的,如今白天也上手了。

      现在阿宛就在狠狠撕扯东方露华身上早已残破不堪的衣料。衣料碎裂的声音刺耳至极,原主的指尖恶意地划过他裸露的伤口,划过他被剜去鳞片的嫩肉,看着他疼得浑身剧烈颤抖,冷汗涔涔落下,却因灵力枯竭连反抗都做不到,发出得意又淫邪的笑声。

      感受到那些被鞭伤后,好不容易长出来的新肉格外光滑柔嫩的触感,阿宛笑得愈发肆无忌惮,“你这身子,摸起来倒是舒服……”

      说完指尖精准地按在东方露华腰侧那处蛇妖独有的敏感穴位上,轻轻一捻,看着他瞬间绷紧的身体,得意地嗤笑,“果然是个下贱的妖,这点触碰就受不了了?”

      东方露华闭了闭眼,长长的睫毛上沾着不知是疼出来的冷汗还是别的水汽,心底最后一丝侥幸,彻底湮灭。

      她走了。真的走了,没有人会去拯救他,只有他自己。

      半炷香过后。

      仿佛女子轻纱艳俗般的衣服从东方落华身上滑落,阿宛面色潮红,双眼含春,眉梢带着湿气,颤抖的系着自己的衣裙,整理着自己的衣服。

      脸上都是餍足的表情,“果然,妖物的滋味就是跟凡人不一样。”说到这里,她痴痴一笑,好一副春情般模样,有些嗔怪的看着沦落成为她堕落快乐的工具的东方露华,有几分嫌弃道,“只是动也不动,像根木头一样,平白少了几分乐趣。”

      她看了看山洞外的天色,伸出舌头舔了舔自己的嘴唇,颇有几分说不上来的不满足,“时间倒算早,看来还是和尚哥哥玩一玩才能尽乐。”

      说着她淫邪的拍拍东方露华的脸,“如此就先放过你。”

      似乎透着几分迫不及待,她拢了拢衣裙,细腰摇摆的彻底消失在山洞里,只留下石桌上摇晃的烛火,和被钉在石柱上、浑身冰冷的东方露华。

      铁链哐当一声轻响,他缓缓睁开眼,碧色的眸子里没有任何情绪,只剩一片死寂的荒芜。

      …………

      时间一晃,便是十五日正午。

      每月十五,是村中祭祀的日子。日头正中,祭祀场中央的石台被晒得滚烫,青石板缝隙里的香灰被烤出微白的烟气。场中秩序井然,以石台为圆心,村民按长幼尊卑列成三层同心圆:外层是妇孺老弱,手持香烛低头默念;中层是族老与主祭巫祝,衣袂整齐,各司其职;核心圈则是清一色的青壮年,赤着上身,袒露着结实的肚腹,正合力擂动八面一人高的牛皮大鼓。

      他们皆是村里的壮劳力,臂膀上的肌肉随着鼓槌起落贲张,每一次挥臂都带着千钧之力,动作整齐划一,宛若一人。鼓声沉如雷鸣,起承转合间丝毫不乱,与巫祝领唱的祭祀祝辞丝丝相扣——那唱词质朴又虔诚,翻来覆去皆是祈求五谷丰登、仓廪充盈,盼着田垄里的稻麦能结出饱满的穗子,盼着今年的收成能填满家中的粮缸,更盼着神灵庇佑,让村人的荷包一年比一年鼓,日子一年比一年红火。

      香案上,三牲齐备,五谷成山,袅袅香火扶摇直上,与鼓点一同托举着全村人的希冀。没有人喧哗,没有人走神,就连孩童也攥着大人的衣角,屏气凝神。这盛大的仪式里,没有半分杂乱,唯有撼人的力量与庄重的祈愿,在滚烫的石台上,在缭绕的香烟中,在每一声鼓响、每一句吟唱里,深深扎根。

      一名黑衣富商,带着随从等在祭祀场,玄色衣袍上绣着暗金凶兽纹,周身散发出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他拍了拍身旁带着轮子的巨大箱子,箱中顿时传来一阵粗重的挪动之声,声音沙哑,像是刚会人语般生涩,“张道长……五百年蛇妖……我要……黄金万两……换……”

      祭祀场中央的隐藏在人群中张道长脸色“唰”地惨白,额角瞬间沁出一层冷汗,指尖都控制不住地发颤。

      他原本想着那蛇妖何等金贵,一身鳞血妖骨都是稀世奇珍,万金都难换。他本打算把蛇妖扣在手里多留几日,先哄着这富商多付几成定金,把真金白银攥进兜里再说,左右拖个三五日,趁机再抬抬价,多敲一箱黄金是一箱,免得一手交妖、对方立刻翻脸不认账,半分好处都不肯多给。

      可他千算万算,没算到这黑衣富商竟如此心急,连半分周旋的余地都不留,直接带着人堵到了村子祭祀场上,当着全村人的面要。

      鼓声震天,香火缭绕,四周村民的目光若有若无地投过来,张道长只觉得后背发毛,强装镇定地捋了捋胡须,上前两步堆起勉强的笑,声音都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发紧,只想用尽办法将这里敷衍过去,“这位客官,何必如此心急……这蛇非同寻常,驯服、清理、取血炼药都要费些时日,仓促交付恐损了药效,反倒亏了您的价钱。”

      可黑衣富商只是冷冷抬眼,玄色衣袍上的暗金凶兽在日光下泛着凶光,他抬手再次重重拍向巨箱,箱中顿时传来更沉闷的挪动声,伴随着阴冷沙哑的人声,一字一顿,带着催逼之意:

      “今日……必交……不然……血洗……全村……”

      张道长腿一软,脸上最后一丝血色彻底褪得干干净净。

      这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丫头到底是从何方请来了这尊大佛?

      根本就不管生意的那一套,对方不谈价,不拖延,竟是要当场取妖,半步都不肯让。

      他看着眼前众人怀疑,贪婪,兴奋的目光,心中不禁想到这人当着百姓众人的面就谈如此巨大利益的生意,莫不是存心想要害他?

      他刚想打圆场,说之前蛇妖伤势未愈,等祭祀完了,立即交出。

      周围的村民却瞬间炸了锅,嘶吼声、怒骂声、贪婪的叫嚷声此起彼伏,几乎要掀翻祭祀场的屋顶。

      “什么?张道长竟然把蛇妖藏起来了?”

      “那可是能换一车黄金的宝贝!他想独吞,让我们都喝西北风?”

      “这人都说了,只要把蛇妖交出,黄金立马兑现!他竟然敢瞒着我们!”

      大家都说不到点子上,一身腱子肉的村长站出来,瞪着张道长,眼中是藏不住的贪婪,给张道长定的罪也是最大的最明确的,他指着张道长鼻子骂,“这么大的生意,你竟半句不提!当初我们破例收留你,给你户口、供你吃住,待你不薄。你却背地里偷偷交易,只顾着个人发财,吃水还不忘挖井人,真是忘恩负义、吃里扒外!”

      人群沸腾了,村民们的眼睛里布满了贪婪的红血丝,如同饿极了的豺狼,死死盯着张道长,仿佛他才是那个罪大恶极的妖物。他们平日里对张道长毕恭毕敬,可在黄金的诱惑下,所有的敬畏都烟消云散,只剩下赤裸裸的贪婪与恶意。

      黑衣商人看着眼前混乱的场面,眼底闪过一丝玩味的残忍,慢悠悠地补了一句,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诸位有所不知,这五百年蛇妖性子极烈,灵力充沛,若是直接交予我,难以炼化。不先好好‘调教’一番,折了他的傲骨,散了他的灵力,让他变得支离破碎、听话温顺些,免得硌了我的牙。”

      旁边大箱子里面也传来了兴奋的振动,仿佛迫不及待的要开席了,不是那黑衣商人管着,怕是把沉重的玄铁箱子都要震碎。

      男村民们面面相觑,眼中闪过犹豫与贪婪,女村民们却早已喜上眉梢,不少村民都知道蛇妖美丽的故事,有机会折辱这样的妖物,个个摩拳擦掌。

      村长和村里面的几个壮汉对了对眼神,又看了看胆怯的张道长,知道这张道长不过是外人,若是他们几人知道还好,这可是村子里面几十号人,一起分那黄金万两,一人能分到多少?

      那张道长从一开始就打定主意要私吞不趁此机会一并拿下,将这黄金分了,自己哪里能喝一杯羹?

      于是也就向他们点点头,示意干了。

      那些壮汉起哄的把张道长按在地上,根本不给他法术起效的时间,逼迫他说出蛇妖所在地,若是不说巨大的石头就要从他脑袋上砸下去,那张道长就是有几分法术,也双拳难敌四脚,不得不说出位置。

      一群人押着张道长浩浩荡荡的就来到了山上,如同饿狼扑食。

      被欲望蒙蔽了双眼的人类,一路上吵吵嚷嚷。

      “黄金分一半,够我们家吃好几年了!干了!”

      “张道长藏着他就是自私,我们一起去把蛇妖抓出来!”

      人们手里拿着木棍、石头、鞭子,脸上洋溢着疯狂的恶意,脚下的尘土被扬起,遮天蔽日,如同一场席卷一切的灾难。

      很快,疯狂的人群便冲到了山洞门口,被一层无形的屏蔽拦在外面,张道长原本还想说谈条件,那黑衣商人慢悠悠的走到最前面,仿佛好奇的用手摸了摸,屏蔽就破了。

      山洞内,烛火早已燃尽,只剩昏淡天光漫进来,照得满洞血污触目惊心。

      东方露华仍被铁链锁在石柱上,浑身冰冷,气息微弱得仿佛下一刻便会散掉,像一尊被遗弃、被揉碎的妖神塑像。

      衣衫早已破碎不堪,苍白肌肤上新旧伤痕交错,鳞甲残缺,渗出来的血珠凝在锁骨与腰际,艳得刺目。

      长长的发丝垂落,沾着血与灰,黏在削薄的下颌、脆弱的颈线,每一寸线条都美得惊心动魄,又碎得让人心尖发颤。

      明明是濒死的狼狈,偏生那半垂的眼睫、微抿的薄唇、苍白近乎透明的容颜,藏着一股非人的、蛊惑入骨的艳色。

      他静得像一幅快要褪色的画,脆弱、破碎,却又妖异得要命,多看一眼,便再也挪不开目光。

      “抓住他!别让他跑了!”

      一声义正辞严的嘶吼划破山洞死寂,为首那村民满脸正义,仿佛在捉拿什么滔天恶妖。可东方露华被铁链钉在石柱上,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气息微弱到几近断绝,哪里有半分能跑的样子。

      不过是这人冠冕堂皇的借口罢了。

      他眼底藏不住贪婪,盯着蛇妖那张破碎又妖异的脸,冲上前举起铁棍,狠狠砸在锈迹斑斑的铁链上。

      “哐当——”

      脆响刺耳,玄铁锁链不为所动。那村民就用铁棍使劲的敲后面绑住的岩石。

      那村民贪婪的眼神说是捉拿实为抢占,恨不得将这价值万金、又美得勾人的妖物,一把夺到自己手里藏起来占为己有。

      其他的村民哪能如他所愿,都粗暴地伸出手争抢起来。

      还是见过不少世面的村长,有几分镇定,呼吁着大家不要像忘恩负义的张道长独享,先完成商人的事,拿万两黄金,让张道长把钥匙拿出来打开。

      张道长几次三番都想不依,可不知为何,在那黑衣商人面前却半分法术也使不出,不得不懦弱不已的解开锁。

      几只粗暴的手立马将东方露华从石柱上狠狠拽下来。他本就虚弱到极致,被这么一拽,琵琶骨的贯穿伤瞬间再次崩裂,乌黑的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身前的地面,滴落在碎石上,绽开一朵朵凄艳的血花。

      他无力地瘫倒在地上,碧绿色的漂亮蛇尾蜷缩着,却被人狠狠踩在脚底,鞋底的碎石嵌进尾尖的骨头里,疼得他浑身抽搐,却发不出一丝声音。

      最开始是嫉妒管不住自己婆娘,记恨那张道长隐藏这样一个宝贝,半分财富也不分给他们的男人。

      “长的这般妖冶,根本不是正经东西!”

      “畜生就该有畜生的样子,凭什么生得勾人魂魄!”

      “我看你就是和张道长串通好的!沆瀣一气,就不想俺村子里的人发大财!”

      可很快,就被那群如狼似虎的婆娘拦了下来。

      她们的动作看着轻柔绵软,内里却龌龊不堪,像烂泥缠腿、湿黏蛛网裹身,甩都甩不脱。

      一张张凑得极近,黄牙间喷着腐臭气息,直往他脸上贴。

      龟裂变形的手指,肆无忌惮地在他苍白破碎的肌肤上摸捏、摩挲,指尖带着泥垢与粗粝,每一下都像是黏腻的脏东西狠狠粘在身上。

      东方露华连躲避的力气都没有,只觉得浑身被一层又湿又臭的黏意裹住,恶心到几乎窒息。

      那些癫狂的人群早已经忘记了他们还得留一条性命给商人交易,尽情的发泄着心中的贪婪与邪恶。

      东方露华拼尽最后一丝灵力反抗,可他早已被剜鳞放血,灵力枯竭,经脉尽断,如同一只待宰的羔羊,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只能任由这群卑劣的人类肆意折辱、践踏。

      东方露华再一次的看见自己如此无能为力,如此脆弱不堪,如此受人玷污。原本有一点好转琵琶骨的伤口彻底开裂,白森森的骨头裸露在外,沾着尘土与血污;颈侧的嫩肉被撕得翻卷,鲜血淋漓;腰腹的伤口被反复踩踏,腐肉与鲜血混在一起;墨绿色的尾尖被踩得血肉模糊,骨头碎裂,再也无法动弹。

      他碧色的眼眸里布满了猩红的血丝,绝望如同滔天潮水般将他彻底淹没,窒息感席卷全身。

      他想自爆内丹,想与这群人同归于尽,可是他知道他这时候连自爆内丹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的眼神死死的盯着一身黑衣将自己头都遮住的商人,如果是平时,他根本不可能一点力气,一点灵力都使不出,是他,是这个奇怪的人在这里,他就像漩涡的中心,将所有的灵气都吸入,如果不是他稳住心神,甚至有一种要被吸干的感觉。

      他以为自己会死在这里,死在这群原本就粗鄙,又被引诱的人类的践踏之下。

      魂飞魄散,或许才是他最终的归宿。

      就在他意识即将消散,碧色眼眸缓缓闭上的那一刻——

      山洞入口处,一道单薄的身影猛地冲了进来。

      衣衫凌乱,领口撕破,长发散乱,脸色苍白如纸,没有一丝血色,嘴唇干裂出血,眼底满是失而复得的慌乱、刻骨的心疼、滔天的愧疚与绝望。她的身上沾着泥土与血迹,显然是一路狂奔,拼尽了最后一丝力气才赶回来。

      是苏行霭。

      她不顾一切地冲了上去护住只剩一息尚存的东方露华。

      “住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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