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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药草治伤 男主小心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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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洞里的烛火明明灭灭,将两人的影子拉扯得扭曲而漫长。铁链锈迹斑斑,蛇妖垂落的发丝沾着血污,黏在苍白削薄的下颌线上,明明是狼狈到极致的模样,那双碧色眼眸里的冷意,却比洞外深冬的寒冰还要刺骨。
苏行霭刚松了半口气,便被东方露华冰冷的眼神冻了下。
他两片唇瓣张合就是刺人的刀,“你不用白费口舌。”
声音倒是沙哑得像被砂纸反复磨过,每一个字都带着冷硬的钝感。
他垂在身侧的指尖微微蜷缩,尾尖无意识地轻颤,那是剧痛之下身体的反应,可他面上,却依旧是一片麻木的漠然。
“你与你那父亲,本就是一路货色。假意支开他,不过是想独自享用罢了。”
苏行霭一怔,随即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脸上露出有些别样的笑来,“不管你信不信,我暂时没有那种想法。”
“暂时没有?”
东方露华眸色更寒,他嗤笑一声,轻浅却淬满嘲讽与厌恶:“你倒直白。‘暂时’二字,不过是说你眼下还没打算动手。”
“方才他剜我鳞片、挤我鲜血时,你眼底的异动,你喉间的吞咽,我看得一清二楚。你盯着我的脸、我的脖颈、我的腰腹——那眼神,与那些垂涎我妖身、妄图占有的卑劣人类,从无半分区别。”
他一字一顿,冷得刺骨:
“你只是在等时机,等一个更方便对我下手的时机。”
他一字一顿,字字如冰锥,狠狠扎进苏行霭心口。
“你想碰我。”
不是疑问,是断定。
“你想借着独处,对我动手动脚,想摸我的鳞,尝我的血,甚至……想染指我这具身子。”
苏行霭觉得很有意思,这可是第1次她还什么都没做就被告性骚扰。看到对方如临大敌的反应,她觉得好玩,故意不解释,让他曲解,“你说得对,我是要碰你。”
说完甚至还手舞足蹈作势要扑在他身上。
东方露华尾尖猛地一甩,重重砸在地面,碎石飞溅,铁链发出刺耳的哐当声响。他浑身紧绷,每一片残存的鳞片都竖了起来,而脸上却透着一抹诡异的红晕,是羞愤!
“你……休想!”
他带着一丝担心的事落在实地上的恐慌,不得不威胁起她,“我即便沦为阶下囚,也不是你这等凡人可以亵渎的。你若敢伸手,我便自爆内丹,拉着你一起粉身碎骨。”
苏行霭看着他浑身紧绷、视死如归的模样,叹了一口气退后一步似乎当真放弃自己龌龊的想法。
东方露华松了一口舒缓伤口紧绷剧痛的气,眼睛看着自己洞穿的身体,小心翼翼的挪动,让溃烂的伤口避开尖锐的岩石。
突然眉心处一阵劲风传来,似乎还带着一丝极淡的奇异金光,电光火石之间他只来得及偏头,一根葱白秀气的手指极其有力的点在他左边太阳穴上。
刹那间一股针扎的疼痛从太阳穴扩散到整个上半身,就像再受一次穿琵琶骨之刑,他眼前一黑。竟然短时间晕死过去,在失去意识的一瞬间他听到一声:“哎,我只是想定住你啊……”
“现在额头点了也痛,算了,就点在腰上吧”
苏行霭指尖如电,再次电光火石的精准点在他腰侧一处软穴之上。
那是连张道长都不知道的、妖身灵力流转的关键穴位。
一指落下。
东方露华刚清醒过来就被点中,浑身一僵,所有挣扎瞬间戛然而止。
尾尖停在半空,颤抖着,却再也无法动弹分毫。四肢像是被无形的绳索捆死,连脖颈转动,都变得艰难无比。只有一双眼睛,依旧能怒视着她,盛满了四分怒火、三分震惊、二分屈辱、一分羞愤。
该死的女人,到底有没有几分真功夫……腰上那位置是他们蛇妖的敏感部位,随便一点接触都会引发皮肤的战栗更别提是如此有力的一击,酥麻的感觉直冲他刚才“重击”的太阳穴。
他颤抖的嘴巴却因为麻痹的穴位什么也说不出。
苏行霭对他露出一个有些羞涩的笑来。
然后她开始针对他的伤口进行检查。
最骇人是胸口与琵琶骨的贯穿伤,两尺铁钉从前胸穿入、后背透出,铁锈与腐肉粘连,脓液混着鲜血顺着铁身淌落。伤口发黑溃烂,白骨裸露,泛着死气沉沉的灰败。
颈侧鳞片尽失,细嫩皮肉被铁链磨得红肿翻卷,一碰便是钻心剧痛。肩胛与腰腹大片鳞片被强行剜去,嫩肉裸露,新伤叠旧伤,渗血不止,残存鳞片卷边松动。
他被死死捆在石柱上,背部皮肉早已被石壁磨烂见骨,血污与尘土混杂。蛇尾铁链勒紧,尾尖磨得见骨,无力垂落。
长期放血、拔鳞、剧痛与损耗,让他身形消减,只剩一副清瘦秾丽、脆弱如画的骨相。灵力枯竭滞涩,经脉空乏,整个人虚弱得像一触即碎的琉璃,美得凄艳,又轻得仿佛下一刻便会随烛火消散。
苏行霭强按住内心的一丝不可名状的悸动,她指尖微翻,想翻出自己最擅长的针来缓解一二。
空空的手心让她怔了一下,不过她打量四周,脸上的笑容不减,弯腰轻轻拍拍他无意识因为疼痛紧绷颤动不已的尾巴,“等着,保你一会儿就不疼了。”
东方露华回了一个屈辱、不信的眼神。
苏行霭并不多浪费时间解释,借着猼訑赋予的力量,脚步轻得几乎不沾尘埃,将山洞里大石头遮住的几株叶片有着暗红银纹的像野菜一般不起眼的凝血草收入囊中,走到这方位她惊喜的闻到山洞深处弥漫淡淡苦味解毒兰花香,想着那道长修为不高,差不多还是凡人也就筑基期,不至于回来太快,也就矮身钻进去了。
就在她矮身消失在东方露华视野里,一袭道袍出现在山洞里。
张道长换了厚衣折返山洞,却不见女儿身影,只有铁链锁着的蛇妖一动不动,胸膛起伏着,似乎情绪激动。
他眉头一皱,面露疑惑,借着山洞明暗交错的光影,目光在洞内飞快扫了一圈,沉声低喝:“阿宛?”
无人应答。
只有洞中风声穿隙而过,灵泉隐隐水声,再无半分人影。
却见那个放蛇妖鳞片、鲜血的盒子,还放在石桌上,里面灵气四溢,想是已经装满,圆满完成了他的任务,山洞最角落的一个被杂草遮盖隐蔽的洞口处却落下了一个精致的手帕,看着像是被杂草不小心从怀中勾出来的。
张道长走近还发现有一串脚印直达他的宝贝温泉,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那温泉是一处灵泉药地可治疗伤口以及有助于修炼,担心女子误入染上浊气,就是女儿也不曾说,之前她从来只在洞口附近活动的人,怎么会在他离开的这短短片刻,就到处探索属于他的地盘?
他确实有几次当着这蛇妖的面进出过这灵泉。
难道是这畜生说了什么?
他猛地抬眼,看向被钉在石壁上的东方露华,眸光沉厉如刀,满是审视,“这里面有东西是你告诉她的吗?
可回应他的,只有一片死寂。
东方露华双唇紧抿,碧色的眼眸平静无波,根本无法给他半分解答,像是一种挑衅,他心中鬼火四起,拿起鞭子子就给他一点苦头吃吃。
他鞭打着这蛇妖的身体好一会儿,发现这蛇妖比往日更能忍,身体颤动一些,一点声音都没发出,脸上有种嘲讽的神情看着他,让他觉得自己是个小丑。
抱着某种不安,他想到女儿今日种种反常——不再像往日那般对蛇妖的血肉鳞片垂涎痴迷,几次发现她的眼神,直勾勾的盯着这蛇妖裸露的胸膛和异化有些姿色的脸蛋看。
一股从未有过的对乖乖女儿的怀疑,狠狠攫住了他。
他看着空无一人的山洞深处,脸色阴沉得可怕,指尖不自觉攥紧了腰间的法器,眼神里翻涌着猜忌与冷厉,决定亲自去把这听话的东西抓出来!
烛火在山洞里跳了跳,将张道长沉冷的脸映得忽明忽暗,他内心还是有几分挣扎,毕竟发妻离世的时候千叮咛万嘱咐的说要对留在人世间唯一的骨血好一点的,当时他可是下了血誓的,虽然说发个誓,不过是动动嘴皮子,毕竟他是修炼之人,还是要信几分的。
他攥着法器的指节泛白,正欲弯腰往山洞深处探去,暗处忽然传来一阵轻浅的脚步声,混着草木清香,打破了洞内紧绷的死寂。
他立马直着身子,拍拍不存在的灰,摸摸自己的胡子,做着慈父样。
苏行霭从阴影里缓步走出,衣襟沾了些灵泉边的湿土,手心捧着几株叶片泛着暗红银纹的凝血草,另一只手还捏着几枝带着淡苦香气的解毒兰花,指尖还凝着一点未干的泉珠,看见回来的父亲神色坦然,半点不见慌乱。
她径直走到张道长面前,将手中的草药往前递了递,眉眼弯起,是往日里乖巧孝顺的模样,语气自然又恳切:“爹,您怎么回来了?方才见您在寒风里站了许久,受了深冬的寒气,我闻着这山洞里面一股硫磺味,就怀疑里面有潭温泉,便想着进去寻些暖身的灵草,再给您探探温泉的路,好让您祛祛寒。”
张道长听到她的解释,不置可否,先伸手让她把手里拿的灵草交出来,苏行霭特别儒慕的递过去,脸上都是心疼自己父亲孝敬的神色。
张道长也就点点头,接受了他的解释,只是脸色并不算太好。
苏行霭却言笑晏晏的抬眼看向被钉在石柱上的东方露华,眼底掠过一丝看似贪婪的算计,与往日里觊觎妖身的模样别无二致,“爹,这蛇妖如今灵力枯竭,伤口溃烂得厉害,再这么耗下去,鳞片与精血的效用便弱了,咱们拿去换的价钱也会大打折扣。我寻些药草,吊住他的灵气,让他不至于死得太快,也能维持被控制的状态,等咱们寻到出价更高的买家,才能狠狠赚上一笔,也好孝敬您。”
张道长还有些其他的考虑,没有一丝答应。
苏行霭就转身走到东方露华身前,故作粗暴地捏了捏他僵住的脸颊,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刻薄和贪婪,“这可是五百年的蛇妖,死了便不值钱了。”面对着父亲
仿佛是一心为他着想,真心考虑苦口婆心道劝到“爹您说是不是?再好的生意做的长久才算赢啊。”
东方露华碧色的眼眸死死盯着她,眼底翻涌着怒火与屈辱,却因穴道被制,连一丝挣扎都做不出,只能任由她这般“作戏”,喉间发出细微的气音,仿佛不甘。
张道长略一思忖,也觉得有几分道理。这蛇妖难得,不是他机缘巧合之下抓到,他们哪里有现在的好日子过?
也就点了点头,同意了,特别吩咐了自己的女儿,“万万不可让这蛇妖身体恢复的太好,若是挣脱了为父可没办法再把它绑住”想是害怕不懂事的女人不知道其中的危害性,又补充了一句,“我们对这蛇妖如此行为,他若是能自由活动,定是要屠我们全家的。”
苏行霭非常给面子的害怕浑身抖了抖。
张道长见她还是这般依赖胆小的样子,之前的那些疑惑,已经消散在九霄云外之外了。心情好了,也觉得自己确实该享受享受。
张道长他先盯着她坦荡的神色,又仔细看了看她手中的灵草,印象中的确有麻痹身体、稳住灵气之效,想来是她一时机灵,寻到了一处灵地,得了这等好用的东西,还想着换些钱财尽孝,倒也合她一贯的性子,心中的猜忌渐渐散了去,紧绷的脸色终于缓和下来。
张道长神色缓和了几分,浮现熟悉的慈爱神情,语气也温和,全然一副长辈模样,只是自己偷藏的秘境被翻出来,人终究有几分尴尬,他咳嗽一下,也就假装接受了自己女儿的好意:“阿宛有心了……既然你寻着了温泉,那我便去去就回。你好生看住他,莫要耍什么小聪明。”
“女儿晓得,爹放心便是。”苏行霭垂首应下,眉眼温顺,待张道长转身往山洞深处的温泉走去时,她才搓搓自己快笑僵的脸。
庆幸这道长不会医术,没看出来这东方露华被她点了穴位。不然根本没办法把他骗到温泉那里给这未来三界都要抖一抖的可怜神君敷敷药。
烛火摇曳,将她的影子轻轻覆在东方露华僵立的身影上,她唇角带着笑,“好了,先给你上药吧。”
话音未落,苏行霭抬手探入怀中,小心翼翼取出一截翠绿欲滴的藤段,正是方才藏在身上的愈伤藤。这藤蔓跟其他的藤蔓没什么区别,就是颜色更加的深,苏行霭两只手一折,断掉的藤蔓有乳白色的汁液渗出,带着淡淡的草木清香,正是去腐生肌、愈合皮肉的奇药,敷上便能止痛收口,多加注意连疤都不会留下。
她从包里面拿出一些仿佛是嚼碎的绿色糊糊出来侥幸保留一些叶子碎片依稀可以看出是她之前采的解毒兰和凝血草,只是那是黏哒哒的样子就像是从她嘴巴里面吐出来的一样。
东方露华不可置信的盯着她,仿佛已经看见了她如何背着父亲把药草一一嚼碎,使每根草药都沾满了她的口水,一瞬间他抽动的面部以及努力挣扎的脖子都写满了嫌弃。
苏行霭看着他如此,有些好笑的解释道,“只是用石头砸的。”
东方露华才算不做徒劳无功想转过头去,任由苏行霭将那绿色的糊糊混着藤蔓的汁液一点点覆上自己溃烂发疼的伤口。
起初是刺骨的凉,压过了皮肉腐烂的灼痛,紧接着便是绵绵的暖意,顺着肌理缓缓渗进去,将那撕心裂肺的疼意一点点揉碎、抚平。
苏行霭指尖极轻,避开他裸露的白骨与翻卷的皮肉,只将绿色的混合汁液细细抹在伤口边缘,每一下都小心翼翼,就像是一个熟练的大夫,对他露出的漂亮肌肤心无旁骛。
烛火映在她眼底,有些微微发亮,她是喜欢给人就诊的。
东方露华喉间微动,却依旧发不出半点声音。
就像是常年无人光顾的冰山,突然被一抹暖暖的冬阳所照拂,虽说不上立即融化,但那盘旋不去的寒风却已经停止。
东方露华松懈紧绷的精神,刚才他用仅存的一丝妖识探查到她魂灵时,只感受到一股温润平和的灵力,干净澄澈,没有半分阴邪,更没有夺舍恶鬼的戾气。
不是恶鬼。
她到底是谁?
苏行霭察觉到他目光里的探究与试探,微微一笑却并不解释。
嘘。
便当我是经过你漫长岁月的一缕清风,暂时缓解你的疼痛,给你一时的安宁。
所有的伤口都涂上了药,她解开了他的穴位,“别乱动,药效要一会儿才上来,忍一忍,很快就不疼了。”
东方露华半信半疑的活动着自己的身体,虽然还是被牢牢的禁锢在这里,但比刚才完全没法动的感觉好多了。
苏行霭就对他笑笑,有几分说不上来的戏谑,“现在还不相信我吗?”
东方露华别扭的偏过头去,不想去看扰乱他心绪的笑容。
呵,女人,别以为这样做我就会感激你!之前可是想对我上下其手的!
正值此时洞外不知何时真的起了寒风,呼啸作响,洞内烛火昏黄。
原本他应该是觉得极其的冷的,可现在却觉得浑身暖洋洋的。
算了,如果她不再对自己露出觊觎的眼神,也不是不能给她几分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