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负债第四天 红头罩宏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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肾上腺素在她的血液里翻腾尖叫，心脏的每一次跳动都狠狠撞击着鼓膜。仅凭这柄枪冰冷的触感构接起她与理智的桥梁。
冷静、放轻呼吸。她的左手稳稳托住右手腕，不管目标在什么地方，如果手抖成筛子那就什么也做不成。
想开点，你也没打算杀人。
人在黑暗中，五官的灵敏度会大大增加，尤其是耳朵。辛德瑞听见风吹纱帘的摩挲声，除此之外，只有一种令人紧张的寂静。
当她走至玄关的拐角处，脚踩到什么硬物，发出“咔嗒”一声。借着窗外的亮光，那些破裂的陶瓷碎片映入眼帘，这是入侵者无声的警告。
！！！！
刹那间，客厅的灯毫无预兆地被打开，突如其来的灯光让辛德瑞猛地闭上眼。
“晚上好，皮尔斯小姐。”粗犷的男声在不远处响起，一个敞着衣领的西装男靠在墙角，他慢悠悠挪到沙发上，皮鞋毫不留情地踩着沙发的皮面，然后盘腿坐上去。纵观四周，到处是散落的物件，这预示着公寓已经被他翻过一轮。
“我们给你发短信、打电话，但似乎毫无回应呢，迫于无奈只能找上门来了。”
“而你似乎前两天还在韦恩的晚会上乱晃呢。”他瞥了眼放在茶几上的怀表，意有所指，“在哥谭没有什么是我的主人不知道的。”
辛德瑞知道自己的腿在发抖，但她不能退让，起码气势上不能让步。如果他们的目的是钱……
“欠钱的人不是我。”她依旧举着手枪，“你们要找的也不该是我。”
讨债人咂嘴：“威克·皮尔斯也是走了大运，我们没法拿他怎么样。但你不同，如果他的千金受到点小打击……父债子偿可是天经地义。”
他上下打量辛德瑞，下流的目光死死黏在她的裙摆上，嘴角挂着不怀好意的笑容：“或者我有些不错的工作能介绍你去帮他还债？”
“哈？”辛德瑞又怒又惊，她从没听过这种污言秽语，抵着扳机的手指猛然用力，子弹飞击的声音比她在靶场上听过的任何一次都响。
硝烟味在室内散开，枪支上残留的震感在她的四肢乱窜，后退一步才堪堪稳住身子。
子弹嵌在他身旁的沙发面皮里，与讨债人本人约莫只差几公分的距离。
现在是半夜，这间公寓的隔音效果也就一般，既然这间屋子里传出枪声，不免有好事者会报警，而运气更好就是引来那位义警……这才是辛德瑞最首要的目的——她一个人无法解决所有问题。
辛德瑞拔高音量：“听好了，我绝不是胡乱开枪。如果下一次你还敢闯进我的屋子，再试图用下三滥的方式恐吓我，我保证这颗子弹会结结实实打到你的脑袋上，我说到做到。”
“你这***！”他从震惊中觉醒，暴怒取代了惊骇，几乎是瞬间就冲过来，“别给脸不要脸！”
辛德瑞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曲起身子躲进最近的房间，然后反手锁门将他锁在屋外。而讨债人则狂踹她的门锁，大喊她的名字，将门撞得哐哐直响。
辛德瑞抵着门的手被震得生疼，温热的泪水争先恐后地涌出她的眼眶。前所未有的绝望和慌乱几乎席卷着她，而她只是一个劲地撑着门，顺了些杂物草草抵在门口增加阻力。
还有多久……？
就在绝望和痛楚如海潮般要将她淹没的时候，客厅的方向传来一阵毫无预兆的玻璃破碎的声响。紧接着，像是房门前的讨债人被拖拽时发出的摩擦声，随着沉闷的打击声、身躯被重物撞击的声音、再到他痛苦的呻吟声，客厅内渐渐趋于平静。
辛德瑞麻木地软了身子，抵着门板睁着眼睛喘着气一动不动。
GCPD出动有这么快吗？不、那声音是从客厅来的，多半是飞进屋子里的，听动静声又像是拳拳到肉，难道是义警们？
就在她沉溺在思绪里回不过神时，敲门声响起，一道沉闷的男声传来：“里面的，还活着吗？”
好熟悉的电子音，刚才好像听过……
辛德瑞迟疑地开口：“红头罩……是你吗？”
“看来你还挺熟悉我。”
过剩的情绪淹得辛德瑞完全喘不过气，她一边抹着眼泪一边开门：“你又救了我一次。”
“又是你？”他双手抱胸，不可置否地抬抬下巴：“显然，你运气不错。我在附近，听到枪声就过来了。”
他盯着窝在门后有些迟疑的辛德瑞，半蹲下身子凑近她：“放心吧，那家伙被我打昏了。”
辛德瑞半个身子还瘫软在地上，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耳边的嗡鸣声不断加剧，连捂着眼睛的手也微微发抖：“对不起，我有点控制不住自己……”
红头罩见状随手找了个纸袋递到她手边：“呼吸。”
辛德瑞完全顾不得道谢，只是对着纸袋做了连续好几个来回的吸气吐气。
“那你今天确实倒霉的，被困在图书馆先不说，后面还差点丢了小命。”他绕着屋内走了一圈，似乎是在确认什么。
“开枪的人是我。”辛德瑞吸吸鼻子，眼前略清明了些，她颤颤地一抖手，那柄枪哐当一下砸在地面上。
“嚯，勇气可嘉。”他有点意外，拖出长长的尾音，“告诉我你遇到什么麻烦了。”
辛德瑞不喜欢仰视别人，扶着门板慢慢起身，在意识回笼后，她解释道：“我爸爸做生意失败了，欠了一笔钱，他似乎是替债主来讨债的。”
对着一个不明来历的义警好像吐露心声要容易得多。而严格来讲，红头罩算得上是她的救命恩人。
红头罩点点头，对着昏厥在门外的西装男上下搜刮了一阵，从他的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达肯借贷，听起来像是个空壳公司，能这样大摇大摆闯进来，也不知道它背后是哪个大佬在操盘。”
他发出一声嗤笑：“看来你爸惹上的麻烦还不小。”
她今天受到的刺激已经够多了，好想嘎嘣一下倒在这里，然后直接快进到世界末日。
辛德瑞抬头看着他，盯着那个看不出任何情绪变动的红脑袋，语气前所未有的真挚：“帮帮我，红头罩。我想知道他的主人是谁，债务我家肯定会还的，只是时间问题。重要的是让利息别再滚了。”
“你是说，你把他派来问询的下属吓晕了还想和他坐下来谈和？”他虚虚地往墙上一靠，慢悠悠地开口。头顶暖黄的灯光流过他的身躯，勾勒出制服下宽阔的肩膀和结实的肌肉。
但她现在没心思欣赏他的火辣身材，忍不住反驳：“那不是你打的吗？！”
“挺精神嘛，看来没被吓破胆。”他嗤笑：“你在和我谈条件，我的报酬呢？"
她没辙了：“多少钱能雇你？”
这话一出口辛德瑞就有点后悔了，雇佣红头罩吗？她已经不是以前的富二代了。哪来足够让他满意的报价。银行卡上确实有点钱，先不说那是预留应急的钱，它的金额是否能让红头罩满意就是另一回事了。
深吸一口气，她豁出去了：“如果是钱，我会在我能力范围内满足你，如果不够……”为了让自己气场显得足点，辛德瑞把脸上那些没干的泪水胡乱抹去，气势汹汹地一拍胸脯，“你让我做什么都行。”
语气颇有点视死如归，就好像他红头罩是什么新品种的恶霸。
“把你乱七八糟的念头收了。”红头罩像是被她逗笑了，一声气音从他的头罩下传来，“你刚才还挺有种的，但现在在想什么，你那几两肉对我能有什么好处。”
辛德瑞一愣，摸摸又酸胀起来的眼眶。看来情绪确实会影响她的判断，尽管表现得理直气壮，但这是她最不该做的事情。
在这个世界上，她最不能看轻的就是自己。
但她该怎么做，红头罩能在她身上看到什么价值？
“我没法……给你更多的承诺。”她感到自己喉口干涩，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空洞的话语、虚无缥缈的赏金真的能叩响红头罩的心扉吗？
答案是“不”。这是所有智力正常的成年人都能得到的结论。
但她必须用尽一切办法抓稳他……或许他喜怒无常阴晴不定做事游离在法律边缘作风狠戾无视GCPD，但经过今晚的两件事，起码可以确定他对哥谭的普通民众并无坏心。
她指向那面被子弹留下印记的沙发，黑黢黢的洞口正是她今夜的杰作。
“我什么都能做，今天我敢把这枚子弹对准他，明天也能对准其他人，我绝对不会成为你的累赘。”
辛德瑞将手放在胸口，随着渐渐平缓的心跳声，她高涨的情绪也平静下来，将那些千丝万缕、似有似无的东西在她的脑海里重新汇聚、凝结。
“……红头罩，我或许无法偿还你救命的恩情，但帮助我绝对不是无用的投资……事情结束之后，我会给你足够的报酬。”
“但如果你担心这是空头支票……这套公寓是我名下的房产，哥谭市中心的位置，它的市场价格还算可观。如果你愿意给我一点时间，把房子卖了我也会把这部分的酬金给你。”
“我不要你的无私奉献，如果你同意这个提案，告诉我，需要我为你做些什么，我一定尽力而为。”
辛德瑞再次扬起脸，因被泪水浸润过眉眼周边的肌肤泛起淡淡的赭红色，这次她的目光不再躲闪，而是直直望向红头罩。她饱胀的情绪已有所缓和：“为了我和我的家人，我什么都敢做。”
红头罩没说话，像是在评估面前的女孩到底值多少价值。
他之前倒也做过几桩赔本买卖……被金融变故绊住脚的倒霉女孩啊。
红头罩回望着间布局略显凌乱的公寓，辛德瑞就光脚站在这堆物件里，目光灼灼，那双棕褐色的眼睛里只剩对生存的执念和渴望。
半晌，红头罩松口：“可以。但卖房子就不至于了，我还不至于让你连个歇脚地都没有。”
“我会把达肯借贷背后的操盘人抓出来，相对的，你也得做点带脑子的事情。”
“至于报酬……”红头罩仿佛早有预谋般径直走向客厅的沙发，拿起那块落在茶几上的怀表。
“目前嘛，你的房子里也就这个值点钱，把这块表修好了给我，先做定金吧。”
他将怀表放在掌心抛了抛，润白的表盘顺着金属链摆动，将知更鸟如火焰般团团燃烧的红色胸脯展现在她的面前。
辛德瑞有点愣怔，被这天大的好消息砸晕了脑袋。
就这么简单？天上掉馅饼？红头罩其实是她辛德瑞·皮尔斯的神仙教“父”？
“愣着干嘛。”
“好，谢谢你，你人太好了！！”辛德瑞一口答应，生怕他反悔，快步向前捉住红头罩没抓怀表的手，急着和他握手盖章，“辛德瑞·皮尔斯。”
“……你还真是喜欢这种打招呼方式。”红头罩倒是很配合地握了一下，手掌传来的力度很适中、并不让她感到压抑。
“？”辛德瑞不解地歪头。
“没什么，比起谢我，你还是想想怎么应对GCPD吧。”他顿了顿，微微偏向客厅里的一片狼藉和昏迷不醒的讨债人，“我不喜欢和那群人打交道。”
警笛声由远及近，旋转的红光渐渐充盈了室内，红头罩两步跨到窗台上：“记得收好你的枪，我走了，有动静我会到这里联系你。”
……
“嘿，红头罩，你通讯器没关。”神谕在耳麦里提醒他，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我们可不是故意偷听你的私人委托。”
杰森掩在面罩下的眉头不自觉地皱起：“你们倒是挺闲。”
“当然不！只是你知道，哥谭的罪犯就和虐恋蝙蝠侠一样，他不在哥谭，今晚的犯罪事件也少了很多。”
他轻快地落在另一处房顶上，注意到时间已经接近两点：“是啊，所以今晚很轻松，下一轮到谁。”
是红罗宾的声音：“是我和搅局者。先声明我没有偷窥他人夜生活的癖好，但是皮尔斯这个姓氏我倒是很熟悉。”
“具体讲讲。”
他的耳麦里传来红罗宾了然的低笑：“哦，当然，但你得知道我和你的那些线人差不多，从不做免费的情报贩子。我想想……你先和我们讲讲你和她的初遇，还有那块怀表的来历，这很有意思。”
根本不用想，提姆过分严谨的老毛病又犯了。而显然，这是个义警们在今晚能用来调节心情的小八卦，频道里的人都很期待。
杰森痛痛快快翻了个白眼，哪怕谁也看不到：“你当真不知道？那是阿尔弗雷德的东西，我倒是想先知道它怎么会出现在慈善晚会上。你帮布鲁斯代了几天班，韦恩基金会的清单你是完全不看？他们真应该把你的那点工资全扣了。”
杰森没多想跃上另一楼的房顶，风声呼呼刮过身际，他接着补刀：“布鲁斯知道你上班摸鱼吗？”
“拜托，我只是暂时替他上班！等他回来了我还是要去上学的！”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负债第四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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