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负债第三天 红头罩，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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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会散场后，艾米很尽职地把辛德瑞送到家，她拉下车窗，露出漂亮的眼睛：“辛德瑞，谢谢你今晚陪我，这条裙子太适合你了，你收下吧，我们明天学校见~”
她站在家门口和艾米挥手告别。时间不算特别晚，但二楼书房的灯亮着，很显然威克已经回家了。
她在心底不断下达暗示：没事的辛德瑞，你能处理好。
辛德瑞推开书房的门，威克深陷在沙发里，眼皮失落地耷拉着，很疲倦的模样。烟灰缸里的几只烟头和桌面上星星点点的烟灰已经验证了他心情有多差。
“亲爱的，晚会开心吗？”他搓了把脸，试图提高语调来表现自己的状态没那么糟糕。
“我第一次去这种晚会，很有意思。”辛德瑞把装着怀表的丝绒盒子推到他面前：“这是用底价拍到的怀表，漂亮吧？”
威克颔首，但他没有打开盒子，而是直愣愣看着辛德瑞：“辛德瑞，你不用因为这些问题就改变你的消费方式，表、还是裙子，或者其他的什么，就像之前一样，爸爸向你承诺，不管如何你的生活不会被改变。”
因为艾米的穿衣风格与辛德瑞很不同，他大抵是一眼就看出辛德瑞身上这件不是她的衣物。
“爸爸，我知道你是投资失败。但不管你是被骗的还是真的决策失误，你的员工、你的商业伙伴，所有的事物连环相扣才让我们拥有今天。”
“人的欲望是填不满的，但是问题是可以解决的。我做不到用着你辛苦赚来的钱继续吃喝玩乐。”
辛德瑞皱眉。她讨厌威克身上的烟味，浑身又散发着颓废不安的气息。但此刻她半蹲下身子，握着他的手，认真地看着他：“告诉我发生了什么好吗？我有知情权。”
知道原因才能对症下药，否则她也只是囿在这堆债务里的迷糊人。
而威克只是叹气，甚至不愿对视：“辛德瑞，你不懂。”
又是这句话。
辛德瑞你不懂。辛德瑞你还是个孩子。辛德瑞爸爸和妈妈都是为了你好我们不会害你。
这些繁琐到让她能倒背如流的话语，威克还是在敷衍，他还是没把她当作能处理问题的、对等的存在。
辛德瑞感到自己的血液一点点凝固、掌间虚虚地浸湿。
但为什么，遇到这件事的人会是她呢？
闻言，辛德瑞尝试微笑的嘴唇再也抬不起来了，她的手压在冰凉的木质台面上：“晚会前，我收到了航空公司订票的信息，但是我不会和妈妈回中国的。”
那是逃兵的行为，她没理由那么做，至少目前来看她从始至终没做错任何一件事情。
“如果你什么都不说，那我就自己想办法。”即便此刻辛德瑞的眼睛热得几乎能落下泪来，但她还是忍住了。
在收到欠债短信的第一晚她就哭够了，眼泪不是金子钻石，它们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她想尽量做个贴心的女儿，为她的父母分担一些压力，但没人给她这个机会。
“明天开始我要回校准备专题答辩的材料，我会住在公寓里，如果你改变主意了就告诉我。”
即便此刻内心的郁结已经蔓延至全身，但辛德瑞在关上书房门之前，还是放轻了声音，她不想刺激任何人：“晚安，爸爸。”
……
市中心，公共图书馆。
大四的课很少，上完下午的专业课，这周就没什么特别重要的事情了。辛德瑞准备今天在图书馆多待一会，多投几家简历，总有一家单位能录取她。哪怕是再微薄的薪水多多少少也能减轻一点压力。
如果能去韦恩自然是最好，毕竟天上一个钢镚掉在哥谭他都要先姓韦恩才轮得到其他人争抢。
盯着电脑屏幕的时间太久了，乱糟糟的英文字母在她眼前乱飞，搅得她脑袋发懵。
按照原计划，今天的简历广撒网活动已经结束了，她在那些公司的名头后一一划勾，强烈的疲惫感如同潮水般涌上来，被困意彻底裹挟。
今天选的位置很好，在四楼最偏的角落里，三四个书架完美遮住她的身子，如果睡着了也不会有人发现，四周安静无人，只有空气中的尘埃在阳光中浮沉。
事情太多，又想的太多，她这两天怎么睡都不安稳。当辛德瑞意识回笼的时候，电脑上显示已经是晚上十一点了，她居然一口气睡了六个小时。
六个小时，完全没人联系她吗？辛德瑞连按手机开机键，很显然，它也没电了。
偌大的空间里只有她的笔记本屏幕还亮着，辛德瑞摸黑去找厅灯的开关，不幸地发现也断电了。
没有网络、没有手机、没有灯。这太好了，人倒霉的时候果然喝凉水都塞牙，比起债主或者offer，先降临在她身上的是被锁在图书馆的困境。
四周是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窗外漏出许些霓虹的灯光，最初的恍惚被更深层的疲惫吞噬了。
大概是这两天发生的事情太多，她的痛感神经已经麻木了。靠在椅背上思考起自己的未来何去何从，窝在这个地方等到天亮也不是办法。
辛德瑞摸索着收拾好书包，深一脚浅一脚地往门口挪去，空无一人的密闭空间内，只有安全路口的指示牌闪着悠悠的绿光。所幸四楼馆内的玻璃门没锁，她还能走到楼梯口。
电梯用不了，大门多半也锁了，只能去顶楼。辛德瑞摸着墙壁一节节往上走，如她预料般的那样，天台的门确实开着。
哥谭的天空很难看到星星，只有永不熄灭的灯火将天空染成混沌的脏橙色。
她自言自语：“哦，这个点还看不到蝙蝠灯……”
辛德瑞托着石制护栏，探头往下看去，川流不息的车辆将整个街道点亮，行人和车都渺小得像蝼蚁。晚风吹起她的头发，那些车鸣声好像很近又好像很远，一种不真实的眩晕感如同透明薄膜般将她裹至其中。
辛德瑞的脚卡在护栏间，最后一丝困意也被晚风吹散。好神奇，她顿感自己的神思比之前要更清楚，那种奇异的抽离感让她不自觉地向前轻身，愣怔地盯着脚下那片流动的光海。
倒也不是想一跳解千愁，只是自从得知负债的消息后，她好久没这么静静地、无所顾虑地发会呆了。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声几乎被风声掩盖的落地声。一只有力的手臂揽住辛德瑞的腰腹，将她从栏杆前扯了过去，后背狠狠撞上某个人坚硬的胸膛。
“嘿，你要做什么蠢事？！”
经由变音器处理过的男声传入她的耳朵，语气强硬，辛德瑞慌乱中只来得及用余光瞥过去。
红色头罩？！
她的脑子里发出“嗡”的一声，是红头罩？
惊吓的声音被她咽回喉咙里，杂乱的思绪还没回来，只是抖着声音解释：“我没有……”
或许是从始至终她的状态都太萎靡了，声音也软得没什么说服力。那只手臂依旧纹丝不动地勾着她，几根手指不耐地卡着她腰间的肉。
而他头罩下传出的电子音竟带着些嘲讽的味道：“每个要跳楼的蠢货都是这么说的。有什么问题是不能解决的，你要大半夜跑到这排解寂寞？”
“我真的没有！”辛德瑞试图扭头，发现自己确实看不清他的脸，就只能哐哐拍了两下他的手臂：“放开我，我是被困在图书馆了。”
红头罩没说话，像是在评估她话语的真实性，于是他干脆卸了点力气，像拎小鸡一样把辛德瑞挪到相对安全的天台中心位置。
红头罩冷哼：“闭馆了还不知道回家？大半夜在哥谭瞎晃悠，看来你和猫一样都有九条命。”
辛德瑞也没想到红头罩还会关心起普通路人的人身安全问题了，只得言简意赅地解释道：“我睡着了，没人发现我，一觉睡醒发现已经锁门断电了，只有天台能上来。”
“再说了，我已经在想怎么离开了。”她的腰被红头罩勒着，她倒吸一口气，好声好气地奉承道，“不过还是谢谢你，有你这样的义警，哥谭的未来一片光明。”
红头罩很轻地笑了一下，松开手：“是吗，自由落体不失为一种离开公共图书馆的好办法。”
“或许你是对的。”
刚解脱的辛德瑞“唰”地后退了两步，和红头罩保持着一段距离，然后揉着腰迎合起他的地狱笑话来，只是红头罩应该听不懂她笑声里的酸涩。
天知道她怎么这么倒霉。
红头罩环顾四周，棕色的夹克被风吹动，他走到平台的边缘处：“过来，把东西带好，我送你下去。”
“啊？”
“当然还有个办法，我通知GCPD，有个倒霉蛋被困在公共图书馆了，让他们送你回家，然后你再解释下怎么回事。”
心事动作、大张旗鼓……完全没必要。
“……”辛德瑞乖乖走过去，“麻烦您了，红头罩先生。”
“你说话怎么文绉绉的。”他掏出抓钩枪，对着不远处的建筑就是一发：“抓牢了。”
“啊，好的。”辛德瑞的耳根发烫，还是依言抱住他的腰。
红头罩叹气。辛德瑞感知到他胸腔的上下起伏，抬起头盯着他的红色头罩：“？”
他单手揽住辛德瑞的腰，出声指导：“抱紧我的脖子，除非你想飞到一半就被甩下去，大小姐。”
辛德瑞只得双臂交叠在他颈后，而这个距离太近了，完全超出她的安全社交范围。
不等她多想，红头罩再次强调：“准备好了吧，别喊出声来，你也不想哥谭市民看到你被红头罩背着在天上飞吧？”
“我知道——噫！”
他拽了拽缆绳，确定它确实牢固，一股强大的拉力带着两人飞离了地面。
失重感瞬间包裹住她，这比坐过山车海盗船或是大摆锤都刺激多了。风在耳边呼呼地刮着，随着他每次一转动，极速地下沉或是升起。红头罩是对的，辛德瑞已经被吓得发不出声音了，把头埋在他的胸前，就怕自己成为高空坠物的垃圾。
她盯着红头罩胸前的蝙蝠，随着一阵晕眩眼里只剩红头罩胸前的那点猩红，只有胡思乱想能让她保持一点理智：哇他身材真好……我好像买韦恩的保险了，但红头罩能不能报销来着……
几个起落后，红头罩带着她落在一个小巷里。
“到了，你还好吧。”他收回抓钩枪，“还不错，比我想得胆子大点。”
“没、没死。”辛德瑞的灵魂好像还飞在哥谭上空，双手依旧死死扣着他的脖子，迟迟不松手。
他没动，淡淡抛出一句话更是把辛德瑞砸得头晕眼花：“我要窒息了。”
她惊魂未定，唰的一下把手松开，靠着墙稳住发软的双腿，语气格外真挚：“哇、抱歉……谢谢你，红头罩好先生。”
“客气，往前走两步就是车站台，不需要我帮你辆车吧？”他指向小巷的尽头。
“不用了，祝你夜巡顺利。”辛德瑞半弯着腰缓神，“已经够了，真的谢谢你。”
红头罩耸肩：“那再见了。别半夜在哥谭乱晃悠。”语毕他就攀上墙，很快就消失在辛德瑞的视野里。
辛德瑞在原地发了一会儿呆。一是这样极限的运动对她来说太超前，二是红头罩人也太好心了，行为举止也比论坛上传闻的有礼貌多了。
当辛德瑞坐上返程的出租车时已经十二点了，这个站台离她的公寓很近，很快就能到公寓了。
辛德瑞按照老习惯把包靠着鞋柜放下。但是好奇怪，她的拖鞋没在鞋柜里，而是被乱丢在玄关处。
她僵在没有光照的玄关处，心脏急速跳了起来，一下又一下，堪比刚才在哥谭高空上飞越的时候。在黑暗里，她只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和心跳声。
爸爸和妈妈不可能在这也不开灯，而她的朋友们没有人知道这间公寓的密码。
有人在她的房子里。寒意顺着她的脊骨向上攀爬，如同一条黏滑的蛇。
冷静点辛德瑞。
辛德瑞咬住自己的舌尖，极力保持自己的镇定。
作为一个土生土长的哥谭人，她知道那些乱七八糟的事件，但从没想过入室抢劫会离她这么近。
威克，给过她一把手枪。
在辛德瑞十九岁那年，也是刚读大学开始独居那年，哥谭出现了一系列针对独居女性的入室抢劫案件。哪怕妈妈多次强调这种保卫森严的公寓不会出现这种情况，但他还是执意要她收下这把枪，还带她去了靶场。他有位友人的女儿那时刚当上FBI，威克特别麻烦过她，专门指导辛德瑞练习射击。面对靶子，她的准头还不错，后面更是一鼓作气考到了持枪许可证。
她记得那把枪被放在鞋柜最上层左侧的抽屉里……太好了，没记错。
金属冰冷的触感传递至她的掌心，于是她按照记忆中的步骤，上膛，然后放轻脚步贴着墙面向前走去。
没事的，如果只是单纯的入室抢劫，破财消灾就是了，但如果是催债的家伙——
She has nothing to los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负债第三天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