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负债第三十五天 两人间的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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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德瑞原本因紧张和恐惧而战栗的身子仿佛一下子找到了魂灵，她的声音在护具的遮蔽下显得沙哑又恭顺：“好的。”
“还真稀奇，你是今晚第一个长了嘴的家伙。”对方咂舌，“你们的老大在哪？”
他箍着辛德瑞的手臂依旧有力，倒是那柄枪后移了些，算是对她配合的小奖励。
辛德瑞清清嗓子：“不知道，我也是刚逃出来的。”
“看来你们公司不怎么尊重劳动法，员工不是得了失语症就是想着跑路。”他冷嗤一声，没得到想要的答案让他恼火无比，“我的耐心只有十秒，你看着办吧。”
辛德瑞耸起肩膀，她感到名为释然的情绪开始发酵，冲淡今晚最初的焦灼，而现下并不是开玩笑的时候。
“放过我吧，红头罩，我真是无辜的。”
辛德瑞用腾空的两只手轻拍对方的手臂：“你把我的兜帽和护具摘下来就明白了。”
红头罩迟疑了下，松开钳制着她的手。
辛德瑞转过头，露出护具下的脸。她的发丝被汗水微微浸湿，胡乱地熨帖在额角和脸庞，她的鼻尖也同样油润亮莹，显得整个人狼狈慌乱。那双眼睛却明亮得像两汪黑色的弯月，直勾勾地看着他，淡粉的眶下也映出肌理饱满的弧度。
“嗨。”她有点心虚地打着招呼。
红头罩面罩下的嘴角掣动，他利落地收了枪，粗声粗气毫不留情：“你有毛病吧，搞成这幅鬼样子还笑什么。”
辛德瑞缓下声音，她将兜帽揽到脑后，尖尖的下巴藏进衣领之中：“我知道这不是个久别重逢的好剧本。”
她想到红头罩会出现，但忘记了他的登场永远出人意料，他总有自己的渠道和方法，这是她现在无意去考究的。所幸她是个擅长抓重点的人：“我参加布彻的商宴，简·布彻认出我把我抓起来了。”
“我知道，你也不是第一次招惹麻烦了。”红头罩回应她，示意她跟着自己往另一侧走，地上一路瘫倒着穿防护服的家伙，他踢开那些人的躯体，开辟出一条小径，“然后你逃出来了。”
“对，但我被抓起来前，好像被注射了什么东西，晕了好久。”辛德瑞用一种很不在意的语气说道，“我有好多东西要和你讲，我还真不是被白抓一趟。”
听到她的话，红头罩停下步伐。辛德瑞则刹车不及，猝不及防地撞上他的后背。
红头罩转身：“还有呢？”
身体的撞击打断了思路，辛德瑞匆匆捂住自己的鼻子，它们又酸又涨。她低垂着脑袋，对着红头罩胸前那只红蝙蝠开始面壁思过，声音沉闷：“唔，我想想，得从她的商宴开始说起......”
对面的红头罩发号施令：“抬头。”
“啊？”
言语是苍白的，红头罩直接脱去一只战术手套，手指抵住她的下颌，缓缓抬高。他的红脑袋一下子凑得很近，手指停在辛德瑞的颈侧：“头往另一侧偏。”
辛德瑞的表情一瞬空白，她呆滞地听话照做，柔软的发丝滑过红头罩的指间，像一股接不住的细涓。
红头罩的手指准确地落在辛德瑞的颈侧，那块肌肤因潮腻的汗水而微微发凉，而他指尖的温度却是温热的。他顺着肌肤的走势朝下，停留在颈动脉处，终于找到了脉搏点。
辛德瑞微微咬住嘴唇，眼睛眨动，最后视死如归般闭上眼，而眼睫依旧受惊般轻颤——这距离太超过了。
红头罩压着颈动脉的手指松了松，他出声提醒：“你脉搏太快了，保持呼吸，不要断气。”
“我紧张。”辛德瑞倾向一侧的脖子更用力地抻着，一捻红悄无声息地爬上面颊，但她嘴上依旧不饶人，“其实你可以测手腕的。”
红头罩停顿了下，然后略微施力地原路按回去。
他学着辛德瑞，同样哼哼道：“我高兴。”
红头罩！！
辛德瑞在心底呐喊尖叫，睁开眼的同时，胸腔极速下沉，红头罩只剩一团模糊的红色块，影影绰绰地揉进她的余光里。滴答滴答，心跳仿佛是乱序的钟表指针，又一次走进她的血液之中。她默默念着数，想让那段难以平复的节奏渐趋平静。
不知道过去多久，红头罩终于放过她：“偏快，但还算正常。”
辛德瑞本以为这段酷刑告一段落，略略缓了口气。而红头罩又接着把拇指抵在她嘴角，再次发号施令：“张嘴。”
这回辛德瑞的大脑彻底宕机：“看、看这个干什么。”
“口腔黏膜。”
辛德瑞质疑：“你眼睛是扫描仪？”
“我的头罩还真有这个功能。”红头罩很礼貌地放下手解释道，“看看你昏过去的那段时间有没有被喂奇怪的东西，现在我没法剖开你的胃。”
辛德瑞含糊声明道：“我刚吃了块面包，喝了水，醒着的时候就没碰过其他东西了。”
头顶的灯光在此刻闪烁了下，发出哔啵哔啵的电流声，辛德瑞瑟缩了下肩膀。她极快地放眼室内，背景几乎是阴冷的蟹青色，只剩红头罩所处的位置才有点人味的色彩。
她很清楚时间很宝贵耽误不得：“我知道了，速战速决。”
对方则是将手指压在她唇角，留下一抹温热：“再张大点。”
柔软的舌尖落于口腔的最中间，两排洁白的牙齿围着舌体。辛德瑞的眨眼频率也远胜先前，时间仿佛又一次被拉长了，这次她无法再忽视眼前鲜亮的红色，她猜测对方的目光正在下移、并透过白色目镜细细打量着内里。她有些自暴自弃地让神思游离，目光虚虚停在他的红头罩上。
冷冽的室内顶光笔直照在她半抬高的脸庞上，突兀地融化在她黑亮的眼瞳里，成为一潭晶莹的、朦胧的水洼。
红头罩的手很稳，他将辛德瑞的唇瓣微微向外翻开，他按着自己的角度将她的脸朝左转又朝右转，确保一切尽收眼底。
“好......（了吗）？”张嘴的时间略久，她感到自己的嘴角有些干痛，辛德瑞发出短而轻的音节，这整个过程于她而言太像看牙医，她生怕自己嘴里会分泌不雅观的唾液——红头罩可不会像牙医那样用吸唾器带走它们。
“耐心点。”他带着点安抚性质轻触着她的下巴，示意她不要趁机偷懒。
“唔。”辛德瑞收了声音原地立正了。
口腔黏膜的颜色正常，无灼烧溃烂、无异常分泌物、无药物残留......指标显示一切正常，没有任何他熟知的等待发作的危害性元素。
看来如她所言，对方并没有喂什么糟糕的东西给她。
杰森的眼睛透过那双目镜落在辛德瑞的眼瞳上，眼神有点发散，却带着点水的清亮，依旧专注地望着他。扑闪的黑睫毛、直而挺的鼻子......她的面部表情敦厚温和，丝毫不见死里逃生的兴奋和忐忑。
成长速度真快，如果前段时间的话，多少得掉两滴眼泪吧？
杰森在心底暗自感慨，然后放手。一面为自己带上手套，一面说道：“目前看来没问题。但被注射药剂的这个问题之后解决。”
辛德瑞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唇瓣，红头罩的手部的温度还残留在那里。
“走吧，边走边叙旧。”
“我们才两天没见......？”
“这两天的发生的事情够让你用一辈子去消化了。”
辛德瑞随口答道：“天啊，难道我要麻烦你一辈子。”
红头罩只笑了下，发出的电子音带着微妙的波动。
两人原本并肩着，辛德瑞绕着地上的人走，红头罩照旧一脚一个。
她绕着这堆障碍物走了一小段路，因为身上的防护服又宽大又累赘，她只能分散一点注意力给红头罩。她仅剩的道德感仍在作祟，在方便和罪恶感之间，她最后决定沿着红头罩开辟的道路紧紧跟着他。
但她还是会被莫名伸出的手或脚绊到，当她再一次把手护在身前保持平衡的时候，红头罩又停下了。
“你不能把这身衣服脱了吗，真跑起来一带一我倒是没问题，但这是另外的价格。”他的语气挪愉，“你没问题吗？”
“你说得对。”
辛德瑞踌躇了下，将胸前的拉链直线下拉，锡白又厚重的防护服哗地一声堆落在她脚上。她抖了抖腿，拎着身上的白裙子跨出去。
红头罩歪了歪脑袋，辛德瑞注意到他的动作，解释道：“商宴，总要正式一点的。幸好我穿的是板鞋，跑起来还是方便的。”
“很潮流的正式穿搭。”
红头罩指的是她腹部上的大片红酒渍，这套打扮完全不像从容赴宴的人。
辛德瑞坦然：“这是我半失败半成功的勋章。”
然后，她在红头罩的注视下，把长裙撕开，在身侧打了个死结，这样将更有利于行动。
用一条裙子换来真相，这是笔稳赚不赔的买卖。
她一边动作一边问：“你怎么发现我在这的？”
“你不回消息，而我恰好有个聪明又靠谱的线人，定位对他而言是小儿科。当然，来就不能白跑一趟了。”
不仅是为了失踪的辛德瑞，同样的，他有个在今晚不得不立刻论证的结果。
按照他那晚与辛德瑞的约定，简·布彻之后必然有一位专做脏活累活的家伙。
至于他从佐伊·维特的车上搜刮来的那些零件，根据序列号能排查出背后的生产工厂。而哥谭是个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地方。当红头罩顺着方位找过去，他无比清楚地认识到他有多熟悉那地方，只是这位疑似的幕后主使，已经很久没在哥谭的大新闻上出现过了。
辛德瑞就着身体检查前的话茬接着讲下去，她基本能串联个大概：“简·布彻想要东区，而威克的那块地紧挨着她的目标区域，貌似我们家是个超级大钉子户，才让她这么不爽地找上来。”
“东区。”红头罩沉吟一声，一切坏事大半从这开始，而那家伙一上来就想吃个大胖子也是前所未闻的贪婪。
“第一件事情。正和我们那晚推断的一样，她确实有位同伙。”辛德瑞回忆起简·布彻在通电话时的话语，“那家伙似乎被困在什么地方，她接电话时也在不断地安慰对方。'鼻涕邋遢的'、‘难缠的老太婆’，这应该是关键词，我想应该在东区能找到明确的对象。”
红头罩走在前方的身体一顿：“你立大功了，辛德瑞·皮尔斯。”
他为她推开楼道尽头的门，一股更浓烈的铁锈味扑面而来，在两人的鼻腔中留下令人不快的余韵。
红头罩感到自己的血液开始滚烫地在躯体内流动，联系上他先前的调查，一切的指向都极为明确。
这位幕后黑手，是他久未联络的“老朋友”。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负债第三十五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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