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负债第三十四天 “谢谢，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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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德瑞和机械眼的对话尚未告一段落，“咯吱”一声，有人推开了那扇封锁的大门。
机械眼仿佛松了口气，顺势提醒她：“您的餐点到了。”
“谢谢，我的眼睛还看得见。”
他们来得比预计中快多了，辛德瑞必须争分夺秒——看来，这个词也适用于这鬼地方的其他人。
进入她视野的是一辆白色的餐车，像是呼应室内的色彩般，餐车小小的平面上扣着不锈钢制的餐盘盖。推着餐车的人穿着一身纯白的防护服，白色的兜帽和护具将他的脸捂得严严实实，浑身的色彩已经彻彻底底融入这个空间。
哈，还是个覆面系。
辛德瑞盯着他，心底浮现一股痒意，在她的躯体内四处蔓延，辛德瑞难耐地环抱双臂，甚至怀疑自己快对白色过敏了。
送餐人快速把门踢上，直到餐车在辛德瑞身前停下，他沉默地为她揭开餐盘盖，里面只放了两块餐前面包、松露黄油，以及一杯清水。
“……谢谢。”
没给她送发霉的食物已经在意料之外了。
出于谨慎，辛德瑞问道：“你们不会下毒的，对吧？”
送餐人将餐盘盖放在车面上便呆傻地站在餐车旁，对辛德瑞的发问无动于衷，像一尊没有生命特征的蜡像。
倒是机械眼很积极热心：“请放心，我将保证您的人身安全，经过扫描这份餐点毫无问题，请您放心食用。”
疑似放置时间过长，黄油表面已经微微融化。而这些人给她配了黄油却没给黄油刀，是想让她直接和面包混一起嚼吧嚼吧吗……
辛德瑞捏着这块不足一掌大的餐前面包，暗自感慨面坯好硬，把它扔出去都能当暗器使了。
同样的，她很清楚自己见过这东西，她是个对食物有要求的人，永远会记得这类难以下咽的东西，譬如学校食堂的意大利面，又譬如布彻集团商宴上的餐前面包。
看来承办商宴的酒店也有问题，总不能是简·布彻想到她得维持基本的生命体征，专门贴心地为她打包了一份梆硬的餐前面包吧。
辛德瑞凑合地咬了几口，咀嚼得很认真。她的视线从机械眼身上游离到送餐人身上，这人最多达到哥谭人的平均身高，身形也不够壮，由于身体被防护服全覆盖也无法判断内里是男是女……或者说是不是人类。
简·布彻能安排机械眼盯梢她，也保不准会安排机器人送餐。
她索性站起身来，看似漫无目的地在房间内闲逛起来。机械眼追着她缓慢地攀升，却因无法判断她下一步的落脚点，迟钝地在原位左右环顾。
送餐人则对她的行迹毫不关心，窝在原地一动不动。
那面包太干巴了，几乎要就着水才能下咽，辛德瑞吃得够慢，胡乱几口下肚已勉强为她填充需要的热量。在她漫步晃悠的时候，她已经360°全方位地将送餐人打量了个够。
确实，他全身被覆盖，但宽大的防护服兜里鼓鼓囊囊，隐约看到器具的雏形。
刀具、枪械、针筒……？
辛德瑞又对着送餐人说话，类似于今天天气怎么样、这面包真难吃等无伤大雅的废话，但他依旧毫无反应，像个会呼吸的活死人。
这种半死不活的状态和商宴上的那两个布彻员工如出一辙……真是什么样的锅配什么样的盖。
辛德瑞没招了，干脆对着机械眼招手：“他是人类吗，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机械眼听到她的呼唤，金属杆缓慢折叠，乖顺地降落：“是的。”
“行。”
机械眼在得到回应后，停留在辛德瑞身后不远不近的位置。
辛德瑞快步走向餐桌，将吃剩的面包放回餐盘，抓过桌上的水杯，喝了两口水，然后把杯子狠狠摔向地面。
玻璃破碎，杯体里的液体和碎玻璃一同迸溅，一地狼藉。
她眼疾手快地从地上挑了一块最大最顺眼的玻璃碎片，用它的尖角抵着自己的手腕，第一次认真喊了机械眼的名字：“雏菊，你说过会保障我的人身安全……但如果我受伤了，你该怎么做？”
机械眼猛然贴近她，咕叽咕叽的声音随着满屏飞转的红绿数据流越发响亮，它没法拿走辛德瑞手上的玻璃碎片，从根本意义上，它无法阻止对方的自残行为。它像一只可怜的小兽般发出了请求：“请您放下玻璃碎片，否则我将自主启动警戒警报。”
看来她辛德瑞·皮尔斯的命确实很值钱。
辛德瑞满意地一笑，放手，让玻璃碎片回到它破碎的本体：“你放心吧，我才不做那种傻事。”
她调转方向，将推车猛地推向离它最近的送餐人，推车带着承载的重量冲过去，金属边角隔着防护服闷闷地撞上送餐人的腰腹，车上剩余的物品叮叮当当落了一地。
送餐人这次终于有了反应，他没意识到辛德瑞会有这一手，一个踉跄侧倒在地，发出短暂又急促的闷哼声。
是活人……？！
听到他发出的声音，辛德瑞极快地判断了对方的状况，但她的计划不允许她在道德上有更多愧疚感。
她抄起地面上的餐盘盖，反手就往送餐人脑袋上招呼。
这玩意儿远比她预想地要沉，显然抡人的效果也更好，而送餐人的身材并不高大，连反抗的力度也不够大，辛德瑞堪堪压制得住他。对方被冷不丁砸了几下有些神志恍惚，手游走到衣兜旁，正欲寻求一份安全感，想把里面的器具勾出来。
“安静点吧你！”
机械眼的警报只针对她个人，面对另一方显然被遏制的局面，它只是沉默又冷漠地记录着。
辛德瑞干脆趴在他身上，用膝盖死死顶住他的身子，随着又一次落在他脖颈处的重击，送餐人终于晕倒在地。
一方沉郁的景色全浓缩进这只小小的餐盘盖里，它哐当一声落了地，顺着地板滚出几米远。
辛德瑞深知补刀的重要性，拍了拍他的身子，确定送餐人真的没动静后，从他的衣兜里把物件掏出，是一柄枪和失踪的黄油刀。
辛德瑞持着两件赃物，气喘吁吁地坐在地上，心跳尚未平复，她含着微弱的后怕：“对不起，如果之后有什么问题，事情结束后我大概会向GCPD自首吧。”
辛德瑞扒开送餐人脸上的护具，一张人类的脸暴露在她眼前。
这不是她见过多次并熟知的对象。她紧闭着双眼，惨白的马脸、浓密的红色卷发，尖锐笔挺的鼻子下方是一张常年说着刻薄话的凸嘴厚唇，无不证实对方是那晚刁难“黛丝·伯格”的威斯特女士。
辛德瑞探了探威斯特女士的鼻息，微弱却平缓。
她还活着，只是晕过去了。
但威斯特女士为什么会在这？
她为什么会穿着这身衣服为布彻卖命？
辛德瑞不想在她身上浪费更多时间，直达的选项清晰明了。如果威斯特女士只是被钱财拿捏那相反是更好的结果，但万一威斯特女士不是自愿的……就像佐伊·维特那样，无法控制自己的行动，那自己会不会迟早也变成这样？
她怎么敢这样草菅人命？
无数过往和线索如蛛丝般在她脑海织密成型，小小的、冷冷的愤怒如电流般在她的四肢里轻颤。握着枪的那只手匀速抬起，上膛、出枪、瞄准，一气呵成。
那枚子弹刚刚好正中命门，裂痕自弹孔处四散皲裂，宣判这座房间高高在上的主人至此永久的失权。
“雏菊”留给世界最后的话语是稀碎难辨的电流声，那只眼瞳里的数据流窜着，变幻得极快。
辛德瑞直接又给它补了一枪，直到那只眼睛彻底失神，像只枯萎的花苞般死滞地垂坠在金属杆架上，才算这场单方面的猎杀结束。
梅丽莎给她的紧急补课效果显著，没有空靶真是万事大吉！
但余震刺得她的手掌火辣辣地疼，而好的结果总算缓解了些内心的怨怼。
辛德瑞拉开弹匣，所剩的弹数不多，但如果妥善使用，应该能撑到离开这的时候。
她略加思索，还是决定扒下威斯特身上那套防护服作为掩护。
威斯特内里还穿着酒店的工作制服，能合理推断她是被抓来临时做这类事情的。
“抱歉，威斯特女士，只能请你多睡一会儿了……如果我能顺利出去的话，你也会得救的。到时候我再对这件事情正式和你道歉吧。”
辛德瑞用黄油刀把门锁撬开，将这整室的狼藉封锁在内。
她应当是重点观察对象，不知道“雏菊”有没有将这间囚禁室内的情况传播出去，现阶段最该做的，是搞清楚怎么跑出这块荒唐地。
室外又是另一幅光景，宽阔的走廊，数扇紧闭的门扉顺着钢铁墙壁延伸至两侧尽头。室内挑高，天花板上悬挂着的白炽灯将强烈的光线挥地面，它是与头顶如出一辙的铜灰色。
哗哗的风从排气口朝内密集地吹着，吹得她身上粗糙烂制的防护服翻滚起锡白的波浪。
寒意步步紧逼，潮冷的空气乘虚而入。
外面好安静，诡异得只剩她身上衣物窸窣的微响，辛德瑞被白色覆盖的肩膀一高一耸，她沿着这条甬道朝最近的一侧走去，路的尽头没有其他人，只有一台停留的升降机，但它的轨迹只能上升、无法下降。
不同的是，转角处便是钢筋水泥制的楼梯，一侧朝上、一侧朝下。
威斯特是推着餐车出现的，利用楼梯不切实际。除非备餐的地点是这一层的其他房间，否则她只会是从上层下来的。
她没有足够的时间去挨个调查这层的房间，好吧，赌一把，说不定向下是天堂，向上是地狱。
辛德瑞选择了向下的楼梯。
她走至下层，楼梯的尽头再无延伸，这就是最后了。辛德瑞面对同样无色的场景，正欲思考该怎么走。
不行，现可知的信息太少了，要不劫持个人质问问……？
她放远目光，只见与上层同样四四方方的空间内，横亘着东倒西歪的白色人影，一茬一茬，像是钢铁森林间生出雪白的菌子般，在冷光的照耀下溅出点点的银光。
原来不是安静，是已经被人为大肆放纵后的产物。
而辛德瑞背对着的那扇门猛然开启，连带着翻滚的风也越发猖狂。
辛德瑞来不急反应，只听到重物被砸在地上的声音。一只过分健硕的臂膀重重压在她胸前，躯体的温度透过防护服传至她的皮肤上，肆意破坏她最后的安全防线。
同样的，一柄枪抵上她的后腰，来人用过分冷淡的口吻抱怨道：“一群死人，什么都问不出……趁我现在还有耐心，你说不定能活到明天，我问什么你说什么，懂？”
言毕，他捅了捅辛德瑞，用冰冷的机械证明自己言出必行。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