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负债第三十一天 她的心跳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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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几日前在市政厅的随意一瞥不同，这次的距离更近。简·布彻站在宴会厅门口，严肃地盯着手机，手指飞速敲击着。镜片下的眼角已被岁月蹉跎出细细的纹路，顺带着扶过镜框的手指都是光秃秃的。
辛德瑞记得这位简·布彻女士直至今日还是单身，她全身心投入在自己的事业上，一步步走到今天，打拼出属于自己的商业帝国。
面对这样的狠角色，绝不能掉以轻心。
侍应生们与松弛的布彻女士形成鲜明对比，一个个乖乖立在墙壁前的，像是待宰的羊羔群。
在良久的等待后，简·布彻终于施施然把目光瞟向威斯特女士，她没想到会浩浩荡荡来了一拨人，满是疑惑：“什么情况？”
威斯特女士赶忙回答道：“希望您别介意我的自作主张，我想着只有您自己团队的人会忙不来，叫几个人上来关注着点。”
“有心了。但我的员工做得来。”简·布彻轻描淡写地回应她，收回视线，“都下去吧。”
于是，威斯特再次对着简·布彻点头哈腰，向众人挥挥手。随着威斯特落下手臂，其余的人四散开，纷纷下楼。
就这样被赶走了？她的目的可不是观摩下简·布彻本人的尊容啊。好不容易混到一身衣服，顶着黛丝的名字还被人稀里糊涂骂了一通，结果什么好处都没落到。
辛德瑞不耐，但只能忍住。她突然意识到自己大部分时间都在忍耐，因为那些微妙的情绪会牵扯她一丝一毫，影响她的判断。
过剩的思考让她晚了半步，甚至连鞋尖都没踏上台阶，这反倒招致背后的威斯特女士发出一声隐忍的低喝。
“黛丝，你又发什么呆？一天天的，干什么都不利落。”
“哈……”辛德瑞面无表情地停下步伐，甚至感觉有点好笑。
献媚当权者不成只能迁怒下属，在极小的权力范围内尽所能地刁难别人，这是威斯特找回存在感的最佳方案，也不知道其他侍应生在暗地里被她为难了多少回。
但真抱歉，如果今晚离开这座楼梯，她就不是任由威斯特吆来喝去的侍应生了。威斯特最好有脑子去想该怎样撤回今夜的投诉。
“说话？！”
下位者的沉默更像挑衅，威斯特的脸色猛然一沉，那头厚重的红色卷发像是真的要炸起来了一般。
“等一下。”先前已走到宴会厅门前的简·布彻折返回来，原本剑拔弩张的气氛被打破。她狐疑地在辛德瑞和威斯特之间打量，“正好少一个斟酒的，这女孩能来吗？”
简·布彻倒是一举熄灭了威斯特的怒火，她搓着手笑起来：“当然，这是她的工作！”
辛德瑞没料到事情的转机来得这么快，她囫囵咽下先前的怒气，眼睛一点点亮起来，对着简·布彻露出善意的笑容。
简·布彻终于注意到这个一言不发的女孩，目光扫过她胸前的名牌："黛丝·伯格？"
“是的女士，很高兴为您服务。”
简·布彻有些晃神，她半抬起自己的眼镜，捏了捏眉心来缓解疲劳：“你是哥谭人吗？”
这个问题总的来说没头没脑，辛德瑞的心底升腾起疑惑。“黛丝·伯格”不是哥谭人，既然已经决定扮演她，那得从一而终。
她没犹豫更久：“我不是。有什么问题吗？”
简·布彻的目光依旧在辛德瑞的脸上游离，而辛德瑞只是无辜地眨眼。半晌后，她终于松口：“进去吧。”
“那么我也……”
“你就不用了。”
辛德瑞转身走向宴会厅，懒得去观察威斯特的表情，只隐隐约约听到身后传来威斯特和简·布彻的对话。
……
斟酒只算是最基础的接待工作，并不难。完成后也没人招呼辛德瑞离开。而那些同样忙前忙后的布彻员工似乎是为了融入这种氛围，穿着和辛德瑞一样的制服，也拜他们所赐，她出现在这个场合并不突兀。
除去布彻集团的高管们，餐席上剩下的都是哥谭数一数二的名流富商。在哥谭这片动荡不安的海域里，他们永远借着先机乘坐最安稳的船只。
这些人研究的话题永远是哥谭哪块地更值钱，市政厅哪个项目的油水更多，再奉承奉承势头正盛的布彻集团，配上两句俏皮话，这一夜多半就有惊无险地过去了。
真是够奇怪的，这种这类涉及商业的谈话，大多数上位者都会选择支开下属，以防泄露更多机密。而这些人神色如常，对着哥谭部分陈旧的设施谈天论地，丝毫不介意他们的存在。
不知道该评价这些人太傲慢还是太松懈。
与夸夸其谈的哥谭阔佬们不同，简·布彻的情绪始终平淡。作为市政厅的当红选手，她有理由保持足够的沉默。迎合和讨好不是她的任务，她只用接受所有的美言，最后再考虑要不要从指缝里泄漏点一手好料就够了。
而她的得力下属是她的外置器官：“事实上，我们觉得东区依旧有开发价值。但哥谭还是太保守。”
【太保守？要不你去找阿卡姆的那几位大人物聊聊天，看看他们还有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大计划】
“那边可有犯罪巷……您太胆大了，东区几乎不会有人想着去开发的。或许您想和我们著名的城市标的来一场痛彻心扉的聊天吗？”
【“城市标的”也不是看到东区的普通人就上来就给一拳的恶棍好吗】
“哎哟，超级英雄不得也有KPI吗，我们这几位的行为作风可不比超人温和。”
【那怎么了，哥谭的犯罪率一直在降，作风最恶劣的那位还顺手救了我的命。这群老古董只知道穿金戴银吃香喝辣，脑子也跟着一起退化了……】
“中野市长对蒙面人们态度可不比上前几任，他总是不放心将治安交给他们……但这说不准能赶上下一波风口，您还真是目光长远。”
【最烦这个什么中野，天天身边一堆人哄着他，要不是他提出那个什么阿卡姆的破项目，威克也不至于……】
腹诽至此，辛德瑞恍了神。
阿卡姆，犯罪巷，东区。
哥谭老城的地块不就紧挨着东区吗？是这个啊！这么简单的事实她怎么就没想到呢？！
简·布彻要东区，要榨取更大的商业价值，这周围未开垦的地块早早地就该算在计划内了，是威克死咬着那块地不放手，挡了她的路！
阿卡姆心理治疗康复项目是她选择哥谭的开始，她要深耕在这座城市就要去迎合市政厅……在那之前一定要排除异己。
突如其来的结论让辛德瑞心脏狂跳，恨不得立刻联系红头罩验证自己的想法。但现在还不是时候，她最起码要熬过今晚。
辛德瑞把注意力放在一同并排站着的布彻员工身上，左手边是个和她年纪相仿的男孩。
辛德瑞轻轻捅捅他的胳膊，抛出一个社畜最不能拒绝的话题：“临时工工资好低，我听说布彻集团待遇不错，你们今天有加班工资吗？”
他沉默不语，保持着原先的姿势，一动不动，死死盯着自己的鞋尖，就好像这个问题对于他来说只是幻灭的泡沫。
左手边碰了一鼻子灰，这个人行不通，那换个人。
右手边的员工比他好点，算是抬起脑袋，但看了辛德瑞一眼后又闷闷地垂下脑袋。
什么情况，沉默寡言守口如瓶是布彻集团的企业文化吗？
辛德瑞彻底放弃和他们沟通。这些人要么是真的哑巴，要么是被布彻规训成了戴着镣铐的狗。
餐席进程到一半，阔佬们依旧高谈阔论。而此时，辛德瑞突兀地听到一支钢琴曲，简·布彻面色如常，她确认过来电方后、从容地打过招呼便离开，餐席的氛围松快了不少。
眼见简·布彻出门，辛德瑞上前轻手轻脚地加了一圈酒后，抓着半空的酒瓶，利落地去了后场。宴会厅的偏门连着一条窄廊，尽头是后厨，往前一个拐角又直通旋转楼梯，在出口处有幕帘挡着，这是一个绝佳的观测点。
运气真好，辛德瑞的视角并不能完整地看到简·布彻，但能听到她很轻的声音，尽管有些模糊。
“对……我知道这件事情很急……我也在推进……”
“他在那个地方……？呵呵，倒是难为他了……鼻涕邋遢的……还有难缠的老太婆……”
“……这是我的专业……放心吧……但我要的东西，一件也不能少……”
【他？鼻涕邋遢…？老太婆…？这是在说什么……】
辛德瑞的眼睛在降温，她的直觉叫嚣着，这是能用上的线索。
但不由她去联想这些信息，简·布彻没再说更多，声音渐渐小下来。她的衣角在帘幕后若隐若现，她尖圆的皮鞋一步步踩在质地柔软厚重的毛毯上。
心中警铃大作，辛德瑞快步走到窄廊的交叉口，避免直面简·布彻。她端着两只手，将新取的酒瓶牢牢锁在怀里，留给对方一个稳步向前的背影。
“黛丝。”简·布彻叫住她，将辛德瑞拉入自己统治的疆域里。简·布彻捏住手机的一角，双手抱胸，尖尖的鞋跟落在辛德瑞身后，镜片下的眼睛看不出情绪地打量着她。
辛德瑞的背后蹿起一阵凉意。她转身，微垂着眼睛，极力保持着侍应生应有的恭敬形象。
从她的黑色的皮鞋，到裙摆，再到胸前的领结，最后是那双深色的眼瞳。
剧情的时钟仿佛停摆。
辛德瑞缓慢地眨眼，胸腔轻微起伏着，沉默太危险了，她带上笑容：“是的，女士，需要我为您做些什么吗？”
“没有。我只是有些问题想请教。”她的目光如同扫描仪般再次扫过辛德瑞的全身。
“您客气了，我必定知无不言。”
“黛丝，我举办的这场商宴，你觉得这里怎么样？”
辛德瑞抬眼，与她对视：“侍应生没有资格对这场宴会作评价。”
“不、你有的。”简·布彻果断地打断她，并继续用那双无法读取信息的眼睛看着辛德瑞，像是一只吐着信子直立起身子的蛇冷冷盯着猎物般。
“我的合作者们都足够体面，但为了达成目标，他们会主动去做不光彩的事情。”她自说自话着，目光终于掠过辛德瑞落在窄廊尽头的门扉上，“哪怕这些事情会脱离最基本的道德标志。”
“你也一样，你身上有和他们同样的味道。”
辛德瑞的手心浮出一丝冰冷的湿意，她强撑着与简·布彻保持对视：“我听不懂您的意思。”
就像所有的精心的排演在这人面前无处遁形般。她的心跳演变成一种诡异的尖叫，叫嚷着要她离开这个地方。
简·布彻挥手，不在意辛德瑞的回答：“我真的很好奇……”
她纤长的手指落在辛德瑞怀里的酒瓶上，仿佛那句话只是随口感慨：“这里不需要你了，我会通知他们多付你一点薪水的。”
名义上的主人简·布彻已经下了逐客令，“黛丝·伯格”已经没有理由留下了。
五分钟后，辛德瑞回到更衣室，她找回自己原本的礼服，快速收拾好便准备离开。
她推开更衣室的门，还没走几步，一只手死死捂住她的嘴，将那些呜咽的声音悉数堵在喉口。紧接着，不等她有更多反抗，一根针管抵上她的静脉。
随着对方将不明液体注射完毕，辛德瑞的四肢已然使不上劲，神思也渐渐飘去。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