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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斩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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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理,人杰地灵,风景如画,向来都是赏山悦水的好地方。大理的“风花雪月”闻名天下,上关风,下关花,点苍雪,洱海月。几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点苍山位于云岭山脉南端的主峰,十九座山峰由北而南组成,北起洱源邓川,南至下关天生桥。山顶白雪皑皑,经夏不消,山涧杜鹃花啼,冷杉杂木,别有一番景致。
有一家聪明的农户,在山下开了一间茶馆,一代传承一代,据说这茶馆在点苍山脚下,已经经营了数十年的光景。现在的店老板是个白族姑娘,大概懂些文墨,因此将原来无名的茶馆,起了好听的名字,一盏茶香。
云南盛产普洱,品到心尖,苦涩之外分外甘甜。普洱茶重在自然,浓而不腻,清而不扬,在这幽美宛如仙境之处,品一杯普洱,怕是一生中最大的乐事。
可到了此情此景,宇文修却没这个心思去赏玩,他里里外外找了百八十里,点苍山足足绕了一个整圈,可就是不见赫连香的影子。
待他回到茶馆,那白族姑娘已等了他许久,见他回来,立刻递上一个信筏,“是个乞丐叫我交给客官您的。”
宇文修一指捻开信口,里面掉出一个字条,子时三刻,大理荒冢见。
没有落款,但宇文修也能猜到是何人驱使,他来大理只有一个目的,而阻止他达到这个目的的人,多的数不胜数。
应约,子时三刻,一身墨衣的宇文修出现在荒冢里的一座无字碑前,他细细地看着墓碑,发现干净的表面不如想象中光滑,于是他内力一催,一阵掌风将那墓碑上的灰尘一扫而尽,上面清清楚楚地刻了几个大字——墨衣公子,宇文修。落款,南辕北辙。
宇文修冷笑,“这么幼稚的把戏,难道上官家早就死绝了么?”
“呸!”暗夜里突地一声怒骂,一点银光点亮夜色,光如闪电,径直刺向宇文修的后背。
可显然,对方的功力对于宇文修来说委实太浅,未见武器,甚至连他相貌都未看清时,宇文修已经偏开身,微微一侧,反手就是一把暗扣将那人钉在了墓碑上,不得动弹。
与此同时,短促的呻吟立马分散了宇文修的注意力,他转移目光,担忧地向看向声源,是赫连香没错,只见她正捂着手臂一步步费力地向他走来。
宇文修迎上去扶住她,一探脉,眉头紧锁,“你中毒了?”
赫连香苦笑,“为这个……”她扬扬手,意指挂着铃铛又系着水魄的那条手链,她本不想一开口就告诉宇文修实话,可即使她不说,宇文修八成也都能在第一时间知道。
宇文修运起内息,将自己的真气一点点传输到赫连香的体内,不过半时的功夫,赫连香原本那变得苍白无色的脸,已有了几分红润。她冲他微微一笑,“我好多了,那些混账东西弄不死我,才发现我不是他们要找的人,可惜我中了毒,否则不用你出手,都要将他们千刀万剐。”
宇文修眉一挑,“你可是在我给你买冰糖葫芦的时候被人拐去的?”
“冰糖葫芦?”赫连香装傻,“哪有什么冰糖葫芦,你看这天,冷飕飕的,谁还吃冰糖葫芦,哈哈……”
也不知道是谁一听见小贩的叫卖声就猛抓起别人的胳膊摇个不停,宇文修看她口水欲滴,双眼闪光的模样,实在不忍。可谁知一转身,她人就不见了。
虽说冥教隐匿江湖足有二十来年,但她怎么说都是赫连城的独女,武功不至于差到……算了,事实胜于雄辩,他不想浪费脑细胞再去研究这个女子是怎样在这险恶的江湖上,大摇大摆的闯荡了这么多年的。
宇文修只能感叹,“我已封了你的穴道,毒性暂时不会沁入心脉,但至少我们必须搞清楚你究竟中了什么毒。“
赫连香揉揉鼻子,漫不经心道:“是‘七日散’,慢性剧毒,毒发一天,内力失去一成,毒发七天,七孔流血,最后只剩三成功力,用来给人自杀时预备的,因为最后一天中毒之人将会痛不欲生,只求速死。“
瞧她说这话的口气,似乎中毒的根本不是她一样。不过换个角度来说,冥教之女,还是派上了点用场。
“抱歉,是我连累你了。“宇文修也了解这七日散的威力,这毒本该下在他身上,可就因为水魄……他早该料想到的,北司马要杀人,南上官怎会先不打听消息!
南辕北辙,大概就是这个意思,一南一北,割据一方,仿佛整个江湖都是他们两家的后花园似的。
宇文修难得生气,他平日里向来都是温温和和,云淡风轻的,墨衣公子不穿墨衣,就是一个平凡而又简单的少年先生。
可惜,现在的他,宛如坠落于水中的星魂,冰冷的双目蓦地掀起了一丝波澜,赫连香第一次看到这般的宇文修,而宇文修也是第一次这般的在他人面前出手!
宇文修勾起一抹冰寒的笑,他忽然一欺身,天空一潋红艳已如花开,他的右手中不知何时多出了一样兵器——那只是一根精致玲珑的箫管,不过一尺,通体纯银,一面雕着□□血凤,一面纹着祥瑞麒麟。
穹天斩月,非墨点衣。
那是墨衣公子的斩月,远看无刃,然而却是刃似透明,任何人,都捕捉不到它的动向。
被钉在墓碑上的男子看着仿佛悬空般直滴的鲜血,他看不到剑身,因为他知道,那根本不是一把剑。
那是什么?一旦他知道了,也是他丧命的那一刻。
“解药在哪儿?”宇文修冷冷看着他,山瞬间斩月如先前骤然而来般又凭空消失,男子这才猛地感觉到剧烈的痛楚,原来自己已身受重伤,左肩至右腰,一道伤口骇人惊悚,竟已依稀可见白骨森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