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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Chapter8:时间观 你是在求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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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深,延伸到布料下。不清楚有多长,但肯定不是一般利器所伤。
*
雪下的大,积雪堆得有小腿高,风衣角在雪地上拖行,脚印和拖痕一并留在雪地上。
镇长停留在一间木屋前,寒风刺骨,将身体冻得僵硬。
这座木屋与钟塔挨的极近,后方是一片林野。白茫茫一片,看不出有什么动物栖息。
镇长身后跟着两个人,他抬手示意二人停下,独自推开了门。
木屋建得有三十年往上,房梁掉渣,在屋里蹦跶几下,木头微颤,似乎马上就要倒塌。
房子对于镇长来说过于小,走个路都得低着头。
有一股臭味。
他皱眉捂住鼻子,越靠近自己的目的地,臭味就越浓烈。
一个人无力地躺在地上,双目紧闭,脸上有许多处腐烂痕迹。
臭味的源头就是这具尸体。
镇长的眉头越皱越深,抬手让两人进来。
二人处理尸体的动作非常利索,尸体头顶的道义灰暗,光亮微乎其微。躺过的地方留下摊浑水,臭味还是久久不散。
镇长拉开床头柜的抽屉,一枚螺丝静静地躺在破旧木板上。
他又从口袋里掏出一支打火机。房子里都是易燃物,点燃一块布料后,火种落在木头上。
房子在顷刻间便被大火吞灭,镇长拍拍手上的灰:“后日新闻,12月11日 多云 钟塔于昨夜走火,钟表损坏,无法继续使用。近几日报时不准确,还请各位注意时间。”
火光冲天,烟雾直直向上空蔓延。一人招来水源将火熄灭,青草都被烧得焦黑。
钟塔墙壁被熏黑,在木屋被夷为平地,烧焦物品都被清理出来以后,看起来就像是塔楼走了火。
*
“一共打四次钟,早上八点,中午十二点,下午六点,凌晨十二点。把东西都拿好,不要丢三落四。”
魏山心不在焉,任由崔始理往背包里塞东西。
“我在家门口发现了螺丝。”
崔始理动作一顿,不可置信地扭过头。
螺丝就躺在他的手心,太阳下泛着光。
男人显然知道螺丝是雕像的左眼,但并不知道它前两天被乞丐偷走了,或许连乞丐是谁都不知道。
【7:50】
魏山背上背包。有一条大路贯穿镇子。能确保每户人家都能听到铃声。
他把手表戴在腕子上,低头摆弄间感受到后方的一股推力。猛地被撞到在地,那东西有棱角,后背估计是破了皮。
他闷哼一声,就见六个人抬着口棺材从身边路过。
前面是墓地,坑早已挖好,一群人等待着棺材的到来。而自己正堵在殡葬队的必经之路上。
三两步跨到墓地,这六人与守在坑旁的一群人一样头顶都是慈悲。
魏山原本想悄无声息地混进去,但这样似乎格外显眼。自己头顶在别人看来什么也没有,一眼就能找出来。
他抓住个被挤在人群外围的人,凑近问道:“谁走了?”
“修理工。钟塔着火时,他正在修钟表,没能及时逃出来。”
魏山皱着眉头思考片刻,想起来自己在坑洞底下的棺材里见到的乞丐身体分明没有烧焦过的痕迹。
他在人群中捕捉到一个熟悉的面庞。
旅店老板低垂着头,似乎比上次见面时更加苍老,感受到他的目光,抬头看了一瞬,就又立刻低下头。
这回葬礼似乎比上次还慢很多,迟迟不见有下一步动作。
手表没扣好有些松,他抬手调整,再抬头时,发现所有人都直勾勾地盯着他。
魏山心里发毛,默默拉了拉袖子将手表盖上。众人的目光从表上转移到他的脸上,魏山抱着树干瑟缩。
为首的人上前一步,“能借用一下你的表吗?”
青年脑子还没缓过来,嘴却先开口了,“你们要……干什么。”
“我们需要知道时间,确定每一分每一秒需要干什么。”
手表的价值不清楚,但在这偏僻小镇逛了几圈,一家商品铺子都没看见。买块表估计也难。
魏山不敢轻易交出去,那群人只能妥协道:“你每隔10分钟就给我们报一次时。”
雪还未停,早已埋好的坑积了一层雪。风刮在脸上刺的生疼,一件针织衫显然太过于单薄。
未等他同意,便被拥到了棺材前。
这个棺材熟悉,他还能辨别出来是那日在坑洞底下见到的那一副。
盖子订了钉子。尸体不会再有爬出来的可能。
“现在是?”
魏山看了眼手表,道:“8:35。”
回忆起上次流程,现在应该先祷告。
他不知道这群人是没有看到自己头顶空白,还是根本不在意。手放在棺材上,老板就站在对面。
他敲了敲棺材盖,人群毫无反应,他把松了的钉子撬开,众人依旧低着头。他把盖子打开,众人继续念着祷告词。
魏山发现他们只要没到时间点就不会抬头,甚至对周围发出的动静也无动于衷。由此一来,他也变得肆无忌惮。
棺材盖翘起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口,能看清内里的所有东西。一股臭味席卷而来,魏山被呛得直咳嗽。
“8:45。”
众人这才抬头,将棺材抬起来准备放进坑里。稍微一动了下又连忙放下,因为青年说:“你们不把积雪清理干净吗?”
木棺材不知道是否涂过防腐剂,那么老大一个扔进去泡在雪里,估计得和尸体一样发臭。
他没看清尸体的脸,但可以肯定绝不是被烧死的。约莫已经死了有两天,毫无烧焦痕迹。
在一片雪地里站得久了,魏山移动位置重新踏平一块雪。看着前面的脚印一点点又被新雪填满。
9:00,放入。
9:10,填土。
把这么个坑填满足足花费了两个小时。
【10:42】
众人随身携带了白纸,放在那个不知道经历多少次焚烧的铁盆中再次点燃。
烟雾笼罩了整个小镇,魏山捂住鼻子感觉有点污染空气。
等这群人散尽,还带着滚烫温度的铁盆滚了几圈。把沿途的青草都给烫熟。
青年见里面有张白纸安然无恙,在铁盆停下滚动后,小心翼翼拿出来。
【针织衫。】
背面是这样的字样,翻过来,又是一篇日记。
*
4月8日 雪
他走了。
*
这页属于日记本,年份是七年前,正是从这天开始日记出现了断更。“针织衫”似乎是后加上去的。
字迹方正秀丽,与正面相比,日记主人的字像极了蚯蚓。
手表突然发出了一阵轻微响动。
“叮叮叮——”
掀开袖子一看时间已经马上要到十二点,连忙晃晃铃铛,声响这才停下来。
附近有条溪流,魏山手上沾了不少灰。要是再往崔始理给他换的裤子上蹭,恐怕要不了多久就会成为抹布。
他将手伸入水中,溪水冰凉,模样映在其中。
头顶莫名出现了慈悲文字。魏山眨了眨眼,文字又消失不见。
他一直没把头发绑起来,黑发披散在肩头,把脸衬得更小。
魏山晃了晃脑袋以为是自己老花眼,仔细将日记页叠好放进裤子口袋。
他再不会像上次小偷那样冲进墓地把坟掘开看长相。毕竟这臭味真不是一般人能忍受的。
魏山把肩头落雪拍掉,见没少东西后就回了还未过户给他的那间房子。
房子离塔楼不近,建在离镇子边不近不远的地方。打钟的顺序有些奇怪,正常应当是从外围第一户人家,或中心区的第一户人家开始轮。
但偏偏第一个是这间地处偏僻的房子。还没有统计已打钟住户的名单。
“剩下两次你陪我去。”
魏山把背包扔到椅子上,趴在床铺上叹了口气。
可能是崔始理与世隔绝了七年,行为反应都有些迟钝。他点头后,魏山抓住他的领子迫使他不得不低头弯腰。
视线相平,魏山将那页叠放整齐的日记页拿出来,并未直接展开。
“房子什么时候过户给我。”
可崔始理的注意力显然并没有放在这里,四眸相对,他道:“你在求我?”
魏山紧闭牙关不说话,自己确实是有点像在求人。
他松开领子,男人得以站直。自己整个身体都包裹在男人的黑影之下,崔始理又补充了方才的问题,“等我们值完日。”
得到答案,青年这才将纸递过去。
男人翻开日记本某一页,纸张分毫不差与撕裂页拼上。
“本子的主人是谁?”
“镇长。”
魏山不动弹了。立马坐得离日记八百米远,“那他字挺丑的。”
那么十二月十一日的“我见到他了”,是否可以理解为镇长见到巍了?
“你跟他说什么关系。”
“敌对关系。”崔始理表情淡淡,垂眸将日记本合上。
“不,我是说在你和他起冲突之前。”
“没关系。”
想问的都问完了,毫无所获,他躺在床上失望地叹了一口气。
壁炉光微弱,崔始理往里面填了几根柴,火大起来,“扑滋”声断断续续。
冬日天暗得快,六点钟整太阳已经悬在半山腰,天空泛黄,大地都镀上了一层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