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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Chapter7:空荡荡 如若睁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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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液在流失,且一刻不停。
他感觉自己浑身轻飘,精神仿佛要从□□中剥离。睁眼这个动作变得异常艰难,能见到丝光,可睁眼却变得犹豫。
外面有风,有云,有溪流,闭上眼就不能够看见;但如若睁开,就会看见那张犹如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的脸。
这个不知姓名,不知鬼神的男人很难缠。魏山不觉得是自己失忆了,忘掉了两人之间的血海深仇。
在自己这二十多年的光景里,从来没有任何一天的记忆是断开的。
手上沾到黏腻液体,脑海里全是镇长的脸变为马赛克的光景。
*
魏山睁开眼。
直勾勾盯着涂了白漆的天花板。
脑子反应有些迟钝,缓缓转动脑袋观察四周。
壁炉前坐着一个男人,听见动静扭过头。刹那间,魏山感觉炉子里的火稍微黯淡了些。
他穿着件与自己身上相同款式的针织衫,脸白净而俊俏。红光映在脸上,依旧能看出来疲惫。
魏山直起身,摸到裹在头上的纱布,有些湿,伤口似乎在渗血。
“别动。”
崔始理扔下火钳,立刻过来扶住他的胳膊。
男人手略微有些粗糙,贴在皮肉上能清晰感知到厚茧。
疼。
青年靠回床头,轻“嘶”了一声。脑门黏糊糊的,雪流到了眼皮上。
木块被焚烧发出“滋滋”声,火势又大了些。
崔始理头顶出现了一串定格数字,六万一千三百二十。
七年。
他用深绿的眼睛盯着魏山,“我以前住的房子。”
“镇长在这里所待的时间有限制,下次再出现是下个月八号。”
魏山未能在男人脸上找到任何撒谎的痕迹。他勉强相信,木块烧着烧着突然炸出火星。
“你头上的数字为什么是静止的。”
房门右侧有面镜子,他看见自己半靠着床头,纱布上果真渗了血。
“七年前的某天,它出现在头顶,从00:00开始计起,直到前几天才停下。”
但是他前天并没有看到。
“你能看到我头顶的数字吗?”
“六百四十七个小时。”
他昏迷了一天多。
崔始理摸上纱布,作势要揭开。魏山伸手挡住,气氛有些僵硬。
最后青年败下阵来,松手任由他帮自己换药。伤口和纱布粘在一起,动作再小心也不免疼痛。
桌上放着一个收音机,铁皮破旧生锈。在关机的状态下,还要发疯再唱两句。
【12月11日 雪 钟塔于昨夜走火,钟表损坏,无法继续使用。近几日报时不准确,还请各位注意时间——】
播报完毕,又死机了。
生理盐水浸湿纱布,崔始理顺着边缘一点点翘起纱布。
魏山闭了闭眼:“你把我带到你家的目的是?”
对方将沾血纱布放在金属托盘里,拿了瓶药,“帮我找到雕像的眼睛。”
眼睛目前所知道的作用只有破除倒计时。崔始理的时间静止,且没有任何生命危险。理应用不到。
“如果仅想用包伤当做交换的话,那我太吃亏了。”
他在伤口上倒了药粉,拆了一卷新纱布,“房子免费住,眼睛找到了归你。”
天上不会掉馅饼。魏山不信他会是个无私奉献的好人。况且就算现在同意他住房,哪天后悔了,也能轻而易举地把他赶出去。
“数字虽然对我没有任何威胁。但在别人眼里,我还是个头顶空荡荡的残疾人。并且我不知道它哪天会恢复计时。我需要你把眼睛插回去,将我的文字恢复。”
崔始理真是打的一手好算盘。
魏山头上的数字时时刻刻都在减少。时间不多不少,却带有极强的紧迫感。
一个未完成任务会付出代价,和一个未完成任务却相安无事的人比起来,前者对完成任务的积极度,以及效率会高很多。
“你应该在答应把房子送我的基础上,再来找我寻求帮助。”
旅店一晚上的费用不贵,更别提他现在手握七枚金币,在旅店里住上个几十年都不成问题。
小镇虽偏僻穷困,但比起七枚金币,还是房子更贵。
魏山感觉崔始理的眼睛颜色似乎更深了一些,也有可能是光线原因。
他微卷的短发把额头全挡住,丝毫不带犹豫地说:“成交。”
*
崔始理一下午都没回来。窗台上长有青苔,外面下起雪,仅过了几个小时积雪就有小腿深。
“哗啦——”
窗户旁边的书架是木质,玻璃罩关得严严实实,一本书却毫无征兆地落下。
封皮破旧开裂,内页泛黄,每页几乎都夹有纸条,将整个本子撑得鼓鼓囊囊。
有几页被撕掉。
【3月7日 晴
巍已经冷暴力我一天了,回家路上捡到枚金币,发现是假的后,我怒不可遏。】
日记从九年前开始写,在七年前戛然而止。大多都是无聊记录。隔了几页后,日记又开始重新连载,最新的日期是今天。
【十二月十一日 雪
我见到他了。】
字迹潦草,很明显与凭空出现在口袋里的日记页出自同一人之手。
这个“他”说得不清不楚,不过照日记主人往常的内容来看,这个“他”估计得就是巍。
魏山不大关心同类了,只要求自己能活着出这个镇子。
随便乱放重要的东西只有两种可能。
一,这个东西没那么重要。
二,这个东西很重要,主人是故意让人看见的。
魏山更倾向于第二种。
木门突然传来“吱呀”声,既然如此,魏山就大大方方地将本子拿在手中。
他晃了晃手中的东西,道:“故意给我看的?”
崔始理一言不发,上前搂住他的腰。脸凑得极近,鼻尖抵着他的右半边脸。
青年腰很细,隔着布料依旧能感受到身体滚烫的温度。布料被臀部撑起弧度,饱满圆润。
崔始理手的手再往下一点就能碰到。
呼吸尽洒在他脸上,魏山感觉呼吸不畅,头往后仰。崔始理依旧在靠近,近到青年能清楚地数出他的睫毛数量。
最后退无可退后脑勺磕在墙上。
“嘶……”
旧伤未愈又添新伤。
“在关我的房间里发现的。”
本子没有署名,无法确定主人是崔始理。他揉了揉青年的头,“抱歉。”
“你是因为什么被关进去的?”
“他捅了我一刀。”
男人的针织衫解开了三颗扣子,露出来的肌肉确实有一道伤疤。
魏山怀疑镇长这是得了精神分裂,分明是自己捅了别人,转而说是魏山捅了他。
心里给镇长又添一笔。
保持现在这个背贴在墙上,且崔始理的手掌还贴着他的后脑勺的动作很尴尬,尤其距离太过于近。
他拍了拍男人的背,在崔始理抬头时一把将人推开。
又是一阵敲门声。
“咚咚咚——”
声音又闷又急,像是来催命的。
门后站着位短发女士,看起来年龄不大。圆脸,整个人干练又严肃。
直接切入主题,“钟表坏了,从现在到修好的期间内,需要所有人轮流打钟,明天值完日请交给对面的邻居。”
她朝里面看过来,“你家有几口人?”
目光在魏山身上停留半晌。崔始理不动声色将人挡住,接过她递来的铃铛和手表。
“请在十二月十四日晚交给邻居。”
魏山也在看她。在崔始理眼里,这眼神黏腻拉丝,格外刺眼。他猛得将门关住,得亏短发女人站得远。
“明天你先值日吧。”
魏山没接他递来的东西,“她认识我。”
崔始理变脸非常速度,很快恢复到平日里的社畜模样:“我不知道。我和镇子里的人都不太熟,任谁被关七年都会这样。”
短发女人认识他,却不跟他搭话。魏山想到另一种可能。
她把自己当成了小偷。
在记起小偷已死后,才恍然惊觉认错了人。
但魏山又无法解释她眼底那不可名状的情绪。他闭了闭眼,强迫自己放空脑袋。身体不由自主走到门前,按下门把手,凉风打到脸上。
天空万里无云,几朵花被拦腰吹断。风多少有股凄凉的味道,唯独不见方才那个人。
对面邻居家的房子布满爬山虎,从房顶延伸至根基。窗台上青苔不少,泥土气息却实在熏人。
地上静静躺了一个东西。
螺丝。
大小相符,重量相同。连锈迹位置也与被偷走的那个分毫不差。
他看了看四周,空荡荡。
被修理工偷走的螺丝确确实实回来了,修理工可不像是那种会主动归还东西的人。
“小偷是谁。”
螺丝被紧紧握在手里,他把手往后藏,手腕却被男人攥住。魏山靠门框抬眸看崔始理,拍掉他捏住自己下巴的另一只手。
“他和你长得很像。”
我当然知道他和我长得很像。已经不止一人在我面前说过了。
青年打断:“他叫什么名字?”
“魏…”
崔始理好像是要叫自己的名字,声音模模糊糊,听不清,反正魏山可以肯定他绝不是在回答问题。
男人体格健壮,压在身上喘不过来气。胡乱在他颈侧蹭着,而魏山在他的胸口处也看到了一个伤疤。
第六章又卡住了,反正是先让第七章出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