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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Chapter6:崔始理 我对你还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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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不幸,魏山连做梦都会梦到镇长。
自己手中持了把匕首,刀尖当真卡在他的胸口。
鲜血流淌下来,尤其沾得手上都是。镇长面色平静,双手覆上他的手。
时间仿佛静止,他无法动弹,更无法进行下一步动作。
这是一间地下室,窗户仅仅只是装饰。
镇长背后有面镜子,魏山从中清晰地看到了自己的脸。
不是原本那张清秀,带着颓意的脸,镜中人的头发长到腰际,用一根红绳系在脑后。
雌雄莫辨,鼻梁上点了颗痣。
那双雾蓝色眼睛同样注视着他。两人头顶上的文字重合,依稀能看出来是善良和慈悲,但根本分不清谁头顶的是什么。
逃避眼神间,魏山又撞上镇长深绿的眼眸,
他连忙闭上眼,手怎么也挣脱不开束缚。
“我以为你不知道,我以为你不在意。”镇长开口。
魏山使劲拽过自己的胳膊,道:“杀你非我本意,别再缠着我。”
匕首抽出来,刀尖上的血滴在地上。镇长应声倒地。魏山走远,想回头看一眼,但一道无法抗拒的力量逼迫他继续前进。
门后是一间空白房间,所有的地方都涂上了白色油漆。显得空旷敞亮。
他松手,匕首掉在地上,白色空间沾染上异色,一声“咚”将魏山从梦里拉回。
*
钟塔木门附近有个坑,魏山是在下楼时踩到楼梯上的水渍滑倒后发现的。
坑深不见底,仅用几根薄木板盖着。能看见钢丝从上到下插在坑壁上,坑底隐隐散发出光亮。
魏山把木板掀开,眯眼仔细看了看,金光差点闪瞎了他的眼。
无数金币躺在大坑之下,堆成了个小山。
顿时,螺丝被谁偷走也不重要了,头上倒计时还剩多长时间也不重要了。扒着钢筋爬下去,除金币外的身外之物全都抛之脑后。
钢筋踩上去还有点晃,差点把他的魂都给甩出来。
落地的瞬间,腿一软,跪倒在金币山上。
从坑洞口照下来的光微弱,他迫不及待拾起一枚掂了掂重量。
假的。
魏山不可置信。
这枚金币的重量只有正常金币重量的二分之一。
他把所有金币都扒了个遍,只找到了三枚真金币。
这一趟不算白来,但洞口却开始合并了。
再爬上去已为时已晚,最后一丝光也消失殆尽。“轰隆”一声,掉下来不少灰尘碎屑。
这个陷阱太歹毒了,没有一个人能在面对一座金山时无动于衷。
*
前方似乎有扇门,四周都透出光来。
“咚。”
魏山反应过来时,已经按下了门把手。
而现在,他出现在了空白空间,还做了场梦。
墙上挂的火把也刷了白漆,甚至发出的光都是透明色。方才听到的“咚”,是火把落地的声音。
没有窗,梦里的门不存在。
房间角落坐着一个男人。
他背靠墙壁,脸埋在双膝间。
魏山打了声招呼:“你好?”
他缓缓抬头。
青年怔住了。那人除了眼睛是深绿,脸与镜子里的自己有三分像。眉眼更具攻击性。
那人不说话,只直勾勾盯着他。
头顶没有任何文字,空旷,跟流浪汉是同类。
魏山想到一个人,问道:“你是巍吗?”
那人开口了,声音低沉沙哑,“我叫崔始理。”
这个名字没有听任何人提到过,很陌生。
他又问:“‘那你认识巍吗?’”
“知道。”
他立刻凑近,生怕漏听一个字。
“他是镇长。”
“镇长?”
魏山眉头紧锁,答案似乎有些不尽人意。
“你确定吗?”
“确定。”
或许他们说的不是一个人。
魏山急于求证,道:“‘他拥有绿色眼睛,亚麻色短卷发,长得像混血,时常穿着件黑风衣?’”
崔始理否认道:“他是雾蓝眼睛,黑发很长,很美很严肃,经常穿风衣。”
结论正确,除了黑风衣,没有任何相似的地方。且根据描述,这个镇长极有可能是在镜子里看到的那个人。
他不大清楚镇上是多长时间换一次,“你在这里呆了多长时间了?”
房间空旷干净,这份整洁让魏山忘了这里确确实实是间牢房。
甚至比普通监狱更压抑。
“七年。”他说。
比猜测的日子更长,难以想象他是如何度过的。
七年时光足以换一位镇长。
“你说的那位我知道,把我关进来的罪魁祸首。”
“巍捅了他一刀?”
“是的,在争执之下。”
看得出来镇长是一个非常记仇的人,崔始理和巍长得如此相像,归宿就是这间地下室。小偷也与他有过节,魏山害怕自己被抓到后的下场也是这样。
对镇长的印象又坏了几分。
天花板打了连通地面的呼吸孔,上面有任何动静下面都能知道的一清二楚。
他敲了敲墙壁,梦里的这个位置有扇门。
“咚。”
声音闷闷。指节敲击过后,留下了一个坑印。
魏山用力一锤,这墙壁完完全全碎裂,露出纸质横截面。
内里果真有间房,不过比梦里更为简陋。只有一张床,一个柜子,一张桌子,与旅店房间的布局相同。
空荡荡的床上躺了一个笔记本。
“别动。”
魏山的手即将触摸上去,身后却突然响起了一道声音。他浑身一僵,这声音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魏山迅速将笔记本拿起,环视四周,男人正好堵在出口的位置。
他走近,黑影一步步将魏山笼罩,后方再无出口或者退路。
“让开。”
拳头擦脸而过。镇长握住他的手腕,手指一根根缓慢地将拳头包裹住。
男人用了极大的力气,魏山将笔记本抛起,转而用另一只手袭向肚子。
镇长化作黑影消散,出现在青年身后。魏山接住笔记本,抓住他的胳膊来了个过肩摔。镇长的身体接触到地面的时间,镇长再次化作黑雾。
房间狭小,位置调换后出口变得触之可及。青年纵身一跃,胳膊膝盖擦破了皮。
崔始理昏迷在角落,魏山无暇顾及。踉跄爬起来冲出门,再次陷入黑暗当中。
空间里只剩下自己的呼吸声,他伸出手摸索前方,以防撞到墙壁。
有镇长在的空间过于窒息,黑暗之下也无法察觉出他是否追来。
脚步声清晰可闻,还能听见水“滴答”声。
魏山摸到一块木板,停下后却由于惯性还是撞了上去。
他闷哼一声,手中的笔记本差点飞出去。木板厚而宽,他摸出了大概形状。
是口棺材。
棱角锋利,将魏山胸口处撞破了皮。棺材盖没盖紧,从缝隙里透露出光亮。
盖子非常轻,只虚虚搭在上面,仿佛就是在等待有人来打开。魏山一撞,棺材盖“轰隆”一声掉在地上。
暂时没什么臭味,光在棺材盖掉下的刹那间消散。只来得及粗略瞥一眼。
模样没看清,倒是摸着个金属工具,猜想还没在脑中成型,就立刻被掐掉。
他可能是乞丐。
因为魏山看见了他头顶仅亮了一瞬间的道义。放在胸口处的是一把螺丝刀。
他又不太敢相信乞丐就这么潦草地躺在了棺材里,因为他才刚离开没多久。
魏山越过棺材大步跑,脚步声逐渐大起来,这绝不是他一个人能发出来的声音。
这条通道尽头是堵墙,魏山摸索到一处小缝,缝一直往上然后拐弯,形成长方形。这明晃晃就是个门的形状。
他仿佛已经嗅到门外的自然气息,鸟趴在枝头呆愣愣地看着他。
使劲往外推,石门果然很轻易地就被推开了。这确实是出口,外面是一片树林,味道清新好闻。
可偏偏门后站着一个男人。
魏山看不清他的模样,男人的脸糊成马赛克。终于恢复正常后,变化的却是乞丐的脸。
青年松手,那张脸却又开始变换。
流浪汉、老板、崔始理。
最后定格为镇长。
“让开。”魏山盯着他。
他只转动了眼珠,伸出一只手:“给我。”
那只手带着黑色皮手套,光看着就觉得冰凉、浑身发寒。
洞口就在钟楼附近,周围被树木包裹,隐蔽难以被人轻易发现。
“不……”
石门移动到身后,再想退进去不太可能。笔记本被攥得发皱,一眨眼,镇长的脸凑得极近。
魏山的呼吸喷洒在他脸上,青年感受不到男人身上的活人气息。
手扶在他肩上,缓慢向下,落到胸口位置。
平稳,毫无起伏。
“我对你还有一救命之恩,不要这么绝情,亲爱的。”
魏山以为允许他爬上床,就已经算是还了情。谁知道镇长竟不满于此。
青年再次反应过来时,笔记本已悄然来到镇长手里。
土地布满大小石子,魏山的头磕到石头,脑袋顿时破了口,争执没有给任何人带来好处。
泥地湿滑,反让他摔了跤。
模糊间,镇长走近,手触碰他的脸。黑皮手套果真冰凉,魏山忍不住瑟缩一下。
血模糊了视野,笔记本从手中脱落。白日里林静,有风。笔记本被吹开了几页,空白页与空气接触。
从头翻到尾,这就是一个新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