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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无穷无尽的麻烦 思维挂机、 ...

  •   “聪明。”姚渊听起来心情意外得很好,“我的目标不是纪殊珩,是LEA。管理局的人来查都查不出问题,所以问题就更大了。”

      “嗯,真是大发善心。”我回忆着地下负三层的电梯,“那至于用你的命来换吗?”

      姚渊很轻地摇摇头,似乎不觉得我说的话能成立:“我说了,不是命——”
      “人格。”我立马改口,“用你现在的人格去换纪殊珩的LEA产线。我都不知道是你的人格高尚,还是LEA太廉价。”

      “LEA不仅仅是精神安抚药剂。”姚渊很长地叹一口气,“它是一种……风险,就像治疗精神病人的方法是切除前额叶一样。”
      听起来还是不能在天平上平衡。

      我撇嘴,开口:“人格替换,治标不治本,这个我已经知道了。但按照你的能力,单纯压掉LEA不是难事。”
      “那是下策。”姚渊又伸手试图和我保持某种物理连接,“我都能看出来的风险,管理局的伦理委员看不出来吗?说明问题在更深的地方,LEA只是结果。”

      倒也算合理。林执当时跟我解释RM的时候,几乎是顺着RM的机制,就能推断出LEA的大概原理。
      伦理委员会不可能会忽视这个链条。CEC都停止研发了,而有RM相似物的LEA,更不可能不做关注。
      松昼行的嫌疑更大了。伦理委员会不一定清楚具体的药理机制,所以一定会参考专业人士的意见,而松昼行就是最大的专业人士。

      “唔,所以我还是赌对了。”姚渊的语气有些偏移往日的基准,“确实比我想的还要麻烦。”

      我不是很在乎姚渊能从那些记忆里挖出什么关联,但LEA灌太多的后遗症还是让姚渊的情绪有些波动。
      他的情绪似乎从稳定开始滑向兴奋。
      不确定这是好事还是坏事,在心里天人交战片刻,我还是停了一步,一把抓过姚渊的手腕,摸他的心率。

      “但我还是觉得,你和LEA不能相提并论。”我比着下巴思考,“因为你不能赌我的人品,要是我——”

      姚渊显然没在听我的说话,视线落在我牵着他的手腕上,就单纯地盯着看,也不说话。好像我牵着他的手腕是什么珍贵,或者冒犯的瞬间。
      但看他的平和眉眼,怎么看都像是让他很满意。

      指尖下的心率还算平稳,我跳过他的视线,抬头去看他:“要是我是个和司南勾结的、专门冲着组织来的人呢?”
      姚渊的视线终于移向我的脸,很认真地回答我:“算我倒霉。我从来不信我的运气,这不是我能算计到的事情。”

      我不信。姚渊不可能这么认命的。

      “是你根本没算计。”我皱着眉头盯着他,“吴潍,我,都是你的下注点。即便我是坏人,但吴潍还在,她只是坐了十年办公室,不是被人生打击到荒废的人。”

      吴潍知道我,或者说,“十年前的自己”做了什么,不清楚具体细节,但大致框架对她来说已经不是盲人摸象了。
      人类异常信仰组织,需要解决;LEA,需要解决;管理局内部有问题,需要解决。
      吴潍只是有信息差,不是傻子。

      “她会阻止你。”他后知后觉似的补充,“嗯,我怎么没想到这一层。”

      我盯着他,站定在原地。他简直就是在敷衍我,急着翻过这个话题,根本不愿意再投入多余思考。

      凌晨的冷风穿过我和他的空隙,尽管周围没什么人,但城市在缓慢地苏醒。
      天光一线,晨间雾气变得透明。

      “你以为,不,你笃定自己会死在实验台上。”我努力让每一个字都清晰,“现在的你觉得自己是‘姚渊’这个角色的番外。”

      他和我对视,深灰色的眼底染出些许环境色,微微泛蓝。
      我不知道他的眼神里是什么,但我不喜欢。

      “所以呢?”姚渊没有反驳我,只是很平静地问我,“你总觉得我有后手,有所求,对吗?但我没有,让你很失望?”

      我忽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

      我的人生里几乎有近半时间都是为了某个节点进发的,只是觉得他不该像这样……
      找不到词语形容姚渊现在的状态。
      对一切事情都好像无所谓的状态。

      他本该有事干的。

      组织、LEA、司南、妹妹、父母、社会关系、备忘录里长长的待办事项、没有还回去的狗牌、学校里的学生……甚至是让“姚渊”这个名字活下去都是他的事情,都是无可推卸的目标。
      但这是他想要的吗?我想开口,但我不知道从何说起。

      也许是我的茫然太明显,姚渊不知道是无语,还是“算了”地发出一声语气词,给我一个台阶:“你看,这就是你的少年心气。把人捞出来,打乱了别人退场计划,让人自己在剩下的人生里茫然……”
      他俯身,压低声音:“很欺负人的,吴潍。”

      姚渊听起来很委屈,但没有责怪我的语气,只是指出了一个无可辩驳的事实,就让我无地自容了。

      “我不会为救了你而道歉的。”我近乎是硬邦邦地树立起边界,“这是我的——”
      “我没有要你道歉。”姚渊用空出的手贴上我的脸,凉得我下意识皱眉,语气里反而带了一点点笑,“你的职业病,我理解,我也会有。”

      我压低眉头,非常不满地瞪着他,想说什么最后还是全咽了回去,甩手就走。
      真是东坡先生与狼,农夫与蛇。我恶狠狠地在心里骂他,抬头一眼,正好看见眼熟的公寓大楼。

      熟悉的温室天桥玻璃顶还是碎的,当时的警用警戒线已经完全撤掉,取而代之的是施工警戒线。
      那片温室天桥的地面上,缝隙里一定还藏着叶琦的血。

      我忍不住长呼一口气,迫使自己的思维转向别处。

      不得不说,在这个拥挤的市中心,简直是两步一台无人机,三步一家管理局机构,公寓都是见缝插针地落在机构中间。
      生命医疗中心离李启文的公寓只有三个街口,而李启文公寓正好在吴潍的公寓附近,想去管理局,难免路过吴潍公寓。
      跨过眼前的人行天桥,再从公路立交桥上下去,几乎就到了吴潍公寓楼下了。

      正想着要不要去找自己的车,用化妆品做点伪装,就收到吴潍的一条消息:李启文认识你,你来审。

      低头看了眼,我不知道应不应该说好,回头看看走走停停、忽然感觉哪里都新鲜的姚渊,踌躇片刻开口决定把人赶回家:“你要不要回去睡一觉?”
      姚渊闻言冲我眨眨眼:“现在?你用不上我吗?”

      “不是用不用得上的问题。”我对他跳跃的逻辑感到无奈,“你公寓的防护应该做得不错?而且离得也不算远,我只是觉得你应该去休息。”
      他偏头权衡片刻,靠近我两步,很郑重似的开口:“你在支开我。”
      “我是你上司。”我稍稍提高声调,“你跟着我去管理局就是给松昼行递机会,你在家里更好。”

      姚渊找了一会,似乎没有话可以说,不情不愿似的点头,好像有支架抵着他的脖子似的下不去脸:“离开了会见不到你吗?”
      “分离焦虑吗?”我实在是匪夷所思,“你怎么总是黏着我。”
      出乎我的意料,姚渊很苦恼地扶额:“记忆。没有外界反馈,我很难确定自己是睁眼还是闭眼的。”

      “你让姚瑎来陪你。”我说着就要去联系姚瑎。
      姚渊到底是姚瑎哥哥,无论如何都不会拒绝。

      然而姚渊倒是眼疾手快,一把压住我准备联系姚瑎的手:“我会锁门,一个人待着。我的手环里有你的生物信息,你可以直接开我的公寓门。”
      我挣脱开他的手:“你就这么怕你妹妹?”
      “不是怕。”姚渊闭了闭眼睛,“我不想见到任何能让我想起纪殊珩的人。”

      我想从他的脸上找出玩笑成分,很可惜一无所获。刚刚还说着“我不想理纪殊珩”的人,现在抗拒一切和纪殊珩有关的人事物。
      果然还是留下心理阴影了吧!

      我不好再说什么,伸手捏了捏他的手腕。成年人基本的判断能力还是存在的,何况对方还是姚渊,不会让我血压突破阈值的。

      “我去完管理局就来找你,”我在撑在无人出租车的门框上告诉他,简单陈述规划,“下午我需要整理一下信息,你有什么想问的我也许都能挑着回答了。”
      “听起来很像一个约会。”姚渊认真听完,抬头回答我,好像听到了什么期待已久的东西,“它是一个约会吗?”

      我给他一个无感情的眼神,懒得理他,直起身板一把合上车门,假笑着挥手送走“八岁”姚渊。
      约会?这叫情报交换。真是侮辱我的职业性。

      我看着姚渊坐着出租车离开,敷衍地挥两下手算告别,踏进吴潍公寓的地下停车场。
      路上我还在想要怎么回答吴潍。

      头疼地点着眉心,找到停放自己老爷车的位置,却发现地上多了个绰绰的影子。在微亮的地灯下拉出几寸光影的痕迹,最后化进黑暗里。
      我放下手,在原地站了片刻,摸上腰间的枪,贴着柱子摸过去。

      “早。”熟悉的声音快吓我一跳,吴潍坐靠在我的车上,看向我,“关系进展不错?”
      胡言乱语。我收起架势,回她一句:“你怎么不去管理局?队长不见了很显眼。”

      吴潍伸出食指指向我,示意我闭上嘴。
      看着不像是有好话等着我,我收好枪,难得老实地闭嘴,伸手撑在旁边的车顶上。

      “喜欢信息控制?”她语气不善,但没有太多愤怒,只是嘲讽,“如果李启文当时见的是我,他现在都不至于去医院走一遭。”
      我有点心虚地移开视线,最后还是看回她:“说来话长……”

      本想拖着声音等吴潍主动打断我,可人家偏偏守株待兔地等着我,迫使我避无可避地坦白。

      但这事要从哪里说起?
      赝品叶琦的死亡?赝品叶琦在剧院的寓言故事?李启文被纪殊珩当成话剧角色,上演一出存在主义好戏?还是得更早一点,从“为什么杀了李启文的复制体执行官”开始?

      和吴潍那双绿眼睛对视,我总算是自暴自弃地随便挑了个话头:“我的通缉令已经下发到你的手环里了。我控制了六个人……还杀了一个。”
      吴潍听得表情有点控制不住:“神秘第七者我还真没有一点消息,但这跟你把我蒙在鼓里有什么关系?”

      忍不住低头把脸埋进手心,狠狠揉了一把鼻梁,我才长呼一口气开口:“这个故事就是一环扣一环的,解释起来很麻烦。”
      思前想后,还是决定挑了个已经挑破的情报延伸出去。

      “我的职业是生命维护执行官,追杀过你的是我的同行。”我对她重申一遍这个设定,“我的同行都是复制体,而李启文看见的‘另一个自己’,就是作为他复制体的执行官。
      “纪殊珩利用了这一点。组织向来神神叨叨,你也不是不知道。”

      吴潍眨眨眼睛,忽然抬手托着下巴:“……那我是不是本来应该去做你同行的?”
      那倒没有。我在心里很遗憾地回答她。管理局认定你是残次品,亲爱的。

      “这不是重点。”我抬手拉下她的思考动作,“是我的问题,我没处理好。”
      “看得出来。”吴潍揶揄我,“但你为什么没有处理好?你就这么放着李启文看见了自己在城内的复制体、满城市的乱跑,尖叫着‘管理局是骗子’,然后试图把自己的妻子送进天堂?”

      那是分身乏术……我真恨这些复盘时刻,一条一条地捋前因后果真的很耗费心神。

      吴潍似乎抓到了什么缝隙,偏头,漂亮的长卷发从肩头滑落,露出还没摘掉的耳麦:“啊,你一定是遇到了别的情况。上个星期能把我骗得滴水不漏的Wined·Caster女士,总不至于连个人都处理不好?”

      好吧,这事源头我还是得怪姚渊,但凡随便找个风水宝地把尸体埋了,都不至于让我沦落到这地步。
      吴潍的耳麦没有提示灯光,看起来是关机了。

      “对。”我坦然承认,既然松昼行瞒报了赝品叶琦的死,那被扒出来必然会让他的叙事出现问题,“所以轮到你了:去找第七位受害者。”

      吴潍很无奈地摇头,挨个掰手指头:“时间没有,地点没有,名字没有,外貌特征没有,你让我怎么找?”
      “叶琦。”我本以为这个名字从我嘴里出来会很艰难,但顺畅地像是在说陌生人的名字,“死人复活,还是挚友,你会喜欢这个案子的。”

      吴潍看我的眼神像是在看疯子:“复制体?管理局没有蠢到让公开死亡的人出现在城内吧?”
      “不是复制体。”我做了个思维打开的手势,“纪殊珩的人格替换,我一摸就知道那个人不是叶琦。”
      她看我的眼神终于带了几分质疑:“就当你说的是真的,但找到尸体对你有什么好处?”

      “追查我。”我笑起来,“给司南一个和管理局一线合作的理由,顺便解决我的麻烦事。”
      吴潍没有异议,只是把耳麦摘下来,硬戴在了我的耳朵上:“希望你是真的有数,而不是来把自己的命物尽其用的。”

      我没有拒绝她的动作,挑眉示意她是不是确定自己的决定。
      她点头算作回应:“松昼行压着林执快32小时了。林执一直在重复‘不见到吴队不会开口’,想也不是要见我的。”
      有些失语,我没想到应该怎么回答她,拉长了点头的动作算“已阅”。

      “行了,调岗上班第一天就休假,真是看不起人。”吴潍拍拍我的肩膀,“不过复制体就是这么用的,谁没幻想过让另一个自己去上班,本体在家休息呢?”

      知道她是玩笑话,我又摇头又觉得好笑,横竖又笑不出来。吴潍伸了个懒腰,转身往停车场的电梯方向走。

      “人生嘛,”我目送着她离开,“能自己选到想要的才是少有的。”
      我拉开手下的车门,坐进自己的车里,看向后视镜,才发现后座多了个箱子。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8章 无穷无尽的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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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周更,下半本xp放飞,慎入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