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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飘忽不定的距离 w的下层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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拐过第二个路口,他才重新开口:“那除了处理那些……呃,复制体?你其他什么都不做了?”
我停顿片刻,抬头看他:“LEA告诉你的?”
眼前的人很诚实地点头:“差不多,稍微整理一下就能猜出来。”
“你可以这么理解。”我抵着下巴思考可以告诉他哪部分,“上司给我名单,我去处理,然后跟现在一样,查案子。”
姚渊听起来有点意外:“那个地方也有案子?”
“有人的地方就会有冲突,冲突就可能会变成案子。”我斜他一眼,“回这里之前我还在走访呢。”
“听起来很有道理……”他对我的过去产生了莫大的兴趣,“那走访是在走什么案子?这个应该可以说吧?中间跟着那么远的辐射区,影响不大的。”
我无奈地轻轻摇头,还是告诉他:“想象一下你长出其他动物的尾巴和耳朵。”
姚渊沉默片刻,严肃想象一番,视线在我身上落了片刻又跳开,轻咳一声:“听起来好像还是挺可爱的。”
我放过他话里有话的形容:“因为你知道人类不会长毛茸茸的耳朵和尾巴。那个案子就是有人失踪,过了一段时间,带着不属于人类的真实尾巴和耳朵回来了。”
姚渊干巴巴地“噢”一声:“呃,生物移植?还是个人癖好?”
我努力重新回想一下十天前最后的档案记录,最后无能为力地摊手:“情报不够,我不确定。但可以肯定的是,会对未成年的孩子们有很大的影响。”
“未成年?”他皱眉,重复了这个词,“幸存者聚集地这么不关注种族延续吗?”
“这就是问题了。”我抬手指向某个虚空,“尾巴直连脊椎,甚至可以通过神经控制,兼容性明显比成年人更好,副作用也更大,会对未成年的身高和自我认知产生影响——目前,我只知道这些。”
姚渊伸手抓住我抬起的手指:“现在听起来不可爱了。你在那里就办这种案子?”
“恭喜你,又多了解我一分。”我想抽回手,但是姚渊没舍得,只是往下一拉,变成手牵手,“得寸进尺,姚渊。”
“所以你不会死,”姚渊跳过我的控诉,拇指在我的手背上抚摸片刻,像是在确认某种真理的真实性,“你还有受害者和真相在等着你。”
我很轻地笑一声:“但是这个世界有复制体,你可以看看哪个我比较好追。”
姚渊的眼睛弯了一下,应该是在笑,握着我的手紧了紧:“胡话。”
我向着远离他的方向偏头,试图远离他:“还会骂人,凶得很。”
眼前红蓝的灯光闪烁明显起来,实体警戒线前面聚集了一群人,围绕着前面的一幢公寓大楼。
闪着灯的无人机在楼顶盘旋。
公寓楼很高,少说有七八十层。底下的小区广场聚着一群民众记者,摄像头闪光灯几乎照亮了这一段路。
中间的连廊温室上都站了几个管理局的一线外勤,看得出来事情很棘手。
“这什么案子来着?”我站在最外围,声音忍不住提高了一些好不被前面的声响淹没,“这个架势是绑架案吗?好久没见到了。”
姚渊俯下身,在我耳边开口:“报道出来的部分是家里的丈夫持枪绑架了妻子,找管理局要个说法。其他的,大概是被管理局拦了。”
我抬头环视周围建筑,拉着姚渊拐进了一栋高楼。
那栋楼距离用来狙击的正合适。今天风不大,倒是很适合新人练手。
我对着大楼门禁张望一番,拉着姚渊就闯,咳,走了进去。
“怎么,你要亲自狙了人家?”姚渊对着我什么都能开的美瞳又提起兴趣,盯着我的眼睛看半天,“你手头没有狙击枪,我给你弄一把来?”
我冲他翻个白眼,顺脚不轻不重地踢一脚他的小腿肚:“知道你厉害了,把嘴闭上。”
没想参与吴潍的开工第一案,我只是想找个最佳观赏位。这栋楼的走廊尽头有窗,算室内,不算冷,而且视野不错。
管理局的人显然把这里清过场,一路上门缝里没有灯光,也没有好事者挤在窗口,倒是给了我和姚渊一线八卦的机会。
“眼熟吗?”我指着斜对面的目标大楼,“那个持枪的男人。”
姚渊注意力全在我身上,听到我指着才转头去看。眯着眼辨认片刻,面露几分困惑:“那个执行官Tong?他不是被我……”
“嗯,你把他怎么了?”我还记着纪殊珩拿到Tong尸体的问题,“是你善后的,但最后出现在了组织手里。”
姚渊又意识到自己似乎给我惹了麻烦,拉着我的手腕很轻地捏捏:“坦白从宽。是我叫纪殊珩派人来处理的,大活人总不能就地掩埋了吧?管理局的生物技术你又不是不知道……”
我情绪不明地“哼”一声:“不用紧张,没想和你算账,只是想问清楚。”
他好像松了口气,又有意无意地靠近我,看着对面楼顶上的李启文:“所以后面发生了什么?他怎么还站在楼顶上。”
“执行官都是复制体,我是唯一一个人类执行官。”我开口给他补全晚来的地下天文台情报,“对面那个男人是李启文,Tong的原型。”
姚渊听了我的话又在沉思,从一团浆糊的脑袋里分出些许空间存放重要信息。
我转头看向他,伸手像销售员推荐商品一样,把远远的李启文绑架自己妻子的情景放在手掌上:“姚指挥官,这就是你惹出来的麻烦。”
他很头疼地点着自己的眉心,一字一顿、近乎是冷静地咬牙切齿:“纪殊珩。”
我抬头看了他一会,看他阖上眼睛不知道在推演什么,开口问他:“我还是很想问,你真的有那么大度?纪殊珩这么对待你,你就只是……”
拖长字音,我还是没从这几秒的缓冲里找出形容词,干脆闭了嘴,和眼前的人对视。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姚渊撑在我身后的窗台上,把我松松地圈进他的身下,“在她身上没有我想要的东西了,我没必要再费心思,麻烦。”
我沉思两秒,歪头看他一眼:“真看不出来你是怕麻烦的人。”
姚渊又不立即接我话了,但他神色来看确实又是想接话的,欲言又止?还是整理语言?还是单纯的脑子转不过来?
我真想把这个选择题甩给他,好让我的耐心准备合适的消耗时长。
“很让你意外?”他最后终于开口,“我好歹也是遵纪守法的十佳好公民,这叫珍惜羽毛。”
“你确定?”我靠在窗框上抱胸,抬眼看他,“这是你人生里唯一一次能合规执行私刑的机会了。”
姚渊停顿片刻,略略俯身,几乎要和我额头碰额头,垂眼很轻地笑一声:“这是徇私枉法,吴队。”
我抬手抵着他下巴把他推远:“看你选什么方案。如果要见血,你得提前告诉我,我给你安排场地。”
“真恐怖。”姚渊语气平淡地评价,收回在我身侧的小动作,“见血在组织里会变成政治问题的。难道真的要我带着组织,变成管理局的地下叛军吗?”
“也可以被招安。”我摸摸下巴,最后耸肩,“随口一说,管理局最多把你们全部塞进辐射区:不是要找第二世界,找去吧。”
听起来有点像什么想要轰轰烈烈干一场、最后被金银收买了的奇怪故事。
姚渊没理会我的诡异幽默感,转头盯着远处的李启文,示意我去看:“他要是再僵持下去,他的妻子大概会比他先冻死。”
“嗯,时间确实不多了。”我放下手,撑在窗台上,转头去看李启文。
今年确实是暖冬,但李启文站在差不多高楼一半的位置,一百多米的高度加上建筑中间的狭管效应,体感温度只会更低。
李启文的妻子穿着单薄的睡裙,裙摆摇晃着,被风吹得往一侧偏移。
李启文手里的枪抵在怀里妻子的脖子上,几乎整个人都躲在了人质背后,一时半会还真难以找到合适的位置远距离处置。
看起来像是有人指点。没等我筛选出几个人选,忽然听见电梯的启动音上行。
面板上的数字往上跳,越过我和姚渊所在的楼层,更上了一层。
“你猜猜是管理局的狙击手,”我收回视线,头也不抬地问姚渊,“还是司南想上下包抄我们?”
姚渊很轻地晃晃头:“也可能兼而有之。”
“不会。”我指向正对面的温室走廊,“吴潍在那边,我觉得是要开始动手了。”
市中心的建筑又高又密集,好在人口不算多,每家住户还能分到合适的阳光。东西方向的楼与楼之间的连接,几乎全由玻璃温室花房走廊兼职。
白天的阳光穿过玻璃温室,落在锦簇的植物上,再落在终点的阳台上。
人类的二手阳光,如果住得再差一点,那就是三手了。
离得太远我看不见吴潍的表情。她的长卷发被扎成高马尾,下半身被花架挡着,手臂抬起压在耳朵上,应该是在下指令。
姚渊地声音从我头顶上幸灾乐祸似的落下来:“羡慕?”
我猛地回神,抬手给了他胸骨正中一拳,顺势把人推开:“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我更羡慕你,钱多得能当烟花放,打我账上多好。”
他几乎快要笑出来了:“你想要合并账户我也没意见,只不过在管理局的法律里,大概只有一条路可以走。”
我知道姚渊在说什么,穿过走廊,推开楼道的门,回头面无表情地回答他:“自愿赠与,我知道。”
慈善扶贫也可以,我不挑。
省了那些贫嘴,我偏头示意姚渊跟上,转上一层楼梯。
姚渊闲庭信步似的跟在我身后,落在我的下半层楼梯吗,抬头揶揄我:“你的人生清单里只有金钱吗?”
闻言我停了半步,探头看向他:“人类社会里,金钱和权力密不可分。”
底下的人眨眨眼,似乎摸到我的欲望边界,但没有语言可供描述。
“换句话说,”我又笑起来,“为所欲为,就像现在这样。管理局恨我但放不下我,现在你也是,姚少爷。”
我看着姚渊移开视线嘀咕一句,看着他三两步和我站在同阶,看着他开口:“你要定义为‘各取所需’吗?”
摊手,偏头,我走进那些队员所在的楼层:“你总不能指望和认识五天的人,有什么非利益绑定吧?”
姚渊让我的话从左耳朵进右耳朵出,抬手压着我的脖子把我带进防火门内,看不出情绪,但我知道他着实是有点伤心了。
真可爱,生气也是很好惹的。
我拍开他的手站在角落里,看着曾经的前队员们有条不紊地排开设备,计算风速,检查周围环境,控制影响。
这层楼是管理局消防规定的防火层,本身就是用来应急容纳疏散人群的,中间除了承重柱,没有建筑隔板。
我和姚渊就躲在楼梯入口的短走廊里,只要不闹出什么大动静,也不会被注意到。
这栋楼都被疏散过,我大概只会被认为是凑热闹的居民吧?
“那些是你的前手下?”姚渊见我看得出神,“管理局还真是宠你,十年了还把人家还压在一线呢。”
“啧。”我不满地抗议一声,“不全是,四个人里只有两个是我认识的,剩下两个应该是新人。”
说到这里,我忽然意识到姚渊——呃,准确来说,是那个十年前的姚渊,应该记得我的前队员们。
十年前案件的追杀是我一个人的活,但是前期调查还是正儿八经的团队合作,姚渊应该能记得的?
于是我开口问他:“你没见过他们?”伸手指了指那个低头检查新人调试高精度步枪的女性,“那个,严斐,十年前跟着我踩点组织根据地的。”
又轻轻偏移了个角度,我指向那个坐在便携板凳上,对着墙壁投影给新人指点的男性:“那个,白玄业,我记得他还和你撞上过,你一点都不记得?”
姚渊认真听我提醒完,扯出一个礼貌的微笑,很无奈地摇头:“我的记忆只到退伍回来当天,还是坐在车上颠得七荤八素的时候。下面就是在医院里醒的,时间过去了快半年。”
半年,差不多就是十年前案件发生的跨度。我摸着下巴思考片刻。好像很合理,管理局不会让复制体姚渊记的组织的事情,采用刚退伍的记忆倒也合理。
“那纪殊珩给你的LEA里只有……”我摸着下巴的手转而捂着脸,“我追杀你?”
“差不多。”姚渊很诚实地点点头,不知道是害怕还是想强化我“无害”的部分,靠近我几分,恨不得整个人把头埋在我头上,“只有一些不连贯的片段:跑进边缘大楼,用建筑废料干了一架,你面无表情地掏枪,一边叹气一边开枪。”
姚渊说得信誓旦旦不由得我不信,但是……
“叹气?”我转头看他,差点撞上他下巴,“我那个时候叹气了?”
姚渊后撤半步:“看起来像叹气,具体是什么只有你知道。”
我皱着眉头:“你不会就因为那个叹气——”
他清嗓子打断我的推测:“你现在告诉我那是下班的长舒一口气我也不会修改我的看法的。”
姚渊一口气说完一整句,然后抬头移开视线,拒绝再泄露半分“天机”给我。
“是惺惺相惜。”我压着嘴角回答他,“那个时候的你真的是个好对手。我信了你的报告,现在才会站在这里。如果你愿意坐下来和我谈谈,说不定结果会不一样。”
我以为姚渊会有些至少称之为心结解开的情绪,但他只是猛地伸手揽过我的肩膀,把我摁进怀里,很小声地强调:“嫉妒。”
自己嫉妒自己吗?很有意思。
我抬手,犹豫片刻还是放在了他的头顶上:“你在攻击我的语言系统,要我怎么回答你?”
姚渊近乎是撒娇似的在我肩膀外侧蹭了蹭,不知道是不愿意回答,还是“你闭嘴的好”。
男人就是矫情。我用点力摸过他的头发,像是在摸一只大型犬。
“嗯,按照你的看待方式,”我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很郑重,“你和一个死人较劲是没意义的。”
姚渊很不满地发出一个语气词,听起来有点像“你说的不对”的意思。
“我是说Sturm。”姚渊闷闷地回答我,不愿意看向我,“他在你记忆里的时间更长,我嫉妒。我好像在哪都不合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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