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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飘忽不定的距离 和原型切割 ...

  •   “刚好。”姚渊近乎是耳语、又或是自言自语的评价,言语里是万分满意,“上次你撞我怀里我就在想了……各种意义上的很合适。”

      上次在画展硬邦邦的撞得我鼻子痛,还好意思说?真想给他一脚。
      我毫不留情地前跨一步,假装无事发生:“走吧,带你出去散散心。要是因为撤药犯癫痫了我还能盯着。”

      “癫痫?”姚渊跟在我身后重复一句,“没到那个地步吧?”
      出门顺手摸过姚渊昨天晚上的报告,我一把拍在他身上:“自己看,你现在能跟我说话,还能跟我扯有的没的,算你天赋异禀。”
      姚渊接下那份事无巨细的检查文件,撇嘴:“这个词对我来说是诅咒,吴潍。”

      诅咒。我走神在这个词语上。执念也会是一种诅咒吗?见不得人送死,总觉得自己对一切负有责任,这是执念,还是诅咒?
      从结果来看,大概是诅咒吧。

      我暂时没有理他,看了眼夏长泽半夜发过来的信息,现在还是先上楼去找她。

      “看起来挺健康的。”姚渊跟在我身后翻他的体检记录,“除了RM浓度,还有体重比退伍的时候有所增长,其他好像没啥变化。”

      忍不住上下打量他一番,努力把他现在的身形,和当年死在我枪口下的原型身形对比一番,但我的记忆太久远,实在是没看出什么差别,只好放弃。
      我盯着电梯的显示楼层一层一层地更新,接下他的话题:“你还真是乐观?你都被LEA灌出幻觉了。”
      姚渊很轻地倒吸一口气:“你怎么知道的?”

      我“呃”了一声,试图组织语言:“你自己说的。你说,幻觉里的我一直想从实验室里出去。”

      眼前的人很费力地在回忆,眼见着又要神游天外沉浸在记忆里了,我把人一把拉进电梯,强行打断他的思绪。

      “好像是有……”他站在电梯里自言自语,又或者是对我说话,“噢,等等,你说LEA的记忆和什么有关?”
      “幸存者聚集地。”我斟酌片刻,还是告诉姚渊,“你想找的‘第二世界’,就是你认知里的、依靠这座城市多余的资源而幸存的,辐射区幸存者聚集地。”

      姚渊眨眨眼睛,没有打理的刘海还是软软地落在额头上,微微偏头,似乎在很努力地从记忆里捞出现实知识来理解。
      “如果现在想不明白的话,”我又拉着他出电梯,直奔夏长泽安排的门牌号,“我们可以等等再谈这个。”

      “说实话,”姚渊语气莫名有些被迫坦白的羞耻感,“那些LEA记忆里,你,就是作为‘Woe’的部分,我记得更清楚一点。”
      我收回下一步,转头近乎是恨铁不成钢地瞪他一眼:“你这人根本成不了大事!”
      姚渊近乎有些委屈,垂着眼睛皱着眉盯着我:“怪不得我,你出现的次数太多了,不管是只言片语、踪迹身影还是什么,在那些记忆里‘你’很重要。”

      那就可以缩小LEA记忆来源范围了,就在我下层的辖区内。但现在这条信息我没时间去查,下层太远,“人类异常信仰案件”得先处理掉,至少是交一份报告上去。
      不愿意在姚渊没什么价值的记忆上浪费时间,我推开门的时候忽然意识到:Sturm,也在这段记忆里,也在我的辖区里,而我从未听过这个代号。

      “怎么了?”姚渊被我一骂安静一路,意识到我的停顿开口询问,“有什么问题?”
      但Sturm不是近在眼前的问题,这件事可以稍后再议。捏了捏他没被我没放开手腕,权当安抚。

      “夏长泽,人到了。”我撑在夏长泽的办公桌上,俯视面前看起来有几分疲惫的女人,“你知道我要什么。”
      夏长泽拿出姚渊的手环放在桌面上,磕出一声轻响:“但我需要解释,姚渊曾经是我的部下,于情于理我都得问问发生了什么。”

      我伸手想去拿手环,夏长泽压在物品上的手又把手环往后移了一寸。
      解释换物品。我要从哪里开始解释?从四年前的那针LEA,还是从十年前的案件开始?

      “夏总管,”姚渊从我身后侧向迈出一步,出声,“这是我的手环。我想拿回来,应该不需要经过谁的同意吧?”
      他在门外那种有点恍惚和茫然的语气,在这句话里消失了。虽然还有些疲倦的虚浮,但我熟悉的那份强硬算是回来了。

      “我这是为你好。”夏长泽抬头看着姚渊,手上没动,“姚渊,你再不退出,早晚会被她害死。”
      话说得真重。我在一旁默默挪了几厘米,试图避开正面冲击。他到现在全是自找的,我推得还不够明显吗?

      夏长泽意识到我的小动作,看我一眼,敷衍地补上一句:“没有针对你的意思,只是事实。”

      事实?我几乎都能在这段淹死人的沉默里浮起来了,而且姚渊看起来并不觉得这是“为他好”。
      姚渊面对夏长泽的质问倒是没什么反应,不知道是脑子转得慢,还是听惯了被上司质问懒得给出反应。

      “你甚至没有问她用你的手环做了什么。”夏长泽的语气很严肃,“我让她用你的手环,不是让你把手环给她!你是在装糊涂,还是故意拉我进局?”
      “都有?”姚渊抱胸,用手托着下巴,看起来很随意,“夏总管,我的人生经历你最清楚不过。我不喜欢纪殊珩,我也不喜欢管理局。
      “从我家后院挖出注射器开始,事情到这一步完全不意外。”

      我还是往旁边迈了一步,他们之间的话题我似乎进不去,与其站在中间被莫名其妙地被审视,不如离远一些听听话题。

      “姚渊!”夏长泽的声音近乎是压着怒火了,如果不是姚渊看起来还是有些不清醒,我完全不怀疑她会用“军事主管”的方式骂姚渊一顿。
      “你还在护着她!”夏长泽听起来像是在训学生,“你放了六百万的烟花就为了拿掉管理局对她的监控,Tong的尸体是你的配枪弹道,你的手环录着她的生物记录——你现在告诉我,你要为了她的任务押上你自己的命?”

      六百万的烟花?我摸摸下巴,前后加起来不应该是一千四百万吗?噢,应该是组织的那份没有算在姚渊名下,毕竟姚渊和组织的关系夏长泽似乎并不清楚。

      姚渊听完,沉默片刻,很坚决地点头:“反正我也……不是你的学生,至少不是原来的那个,夏长泽。”

      夏长泽被这句话击中了一样,愤怒肉眼可见地消减下去,看着姚渊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对视,沉寂久到我打算开口扯点别的,就听见夏长泽听起来有几分悲伤的冷淡话语:“你不该说这个的,姚渊,你不是那些风言风语里的主角。”

      “你只是在假装他没死。”姚渊和夏长泽对视,“那么清醒、忠诚、履历精彩的指挥官,转头卷入了对抗管理局的组织,传播谣言,带着普通居民去辐射区送死。
      “令人无法接受的反差。”

      姚渊放下手,从夏长泽的手里拿走手环。这次她没有阻止。

      “我一直试图理解他,以为那是曾经的自己。”姚渊很轻地叹气,“但我做不到。
      “我无法保有对吴潍的恨,无法理解人类异常信仰到底哪里合理,无法对管理局彻底失望,无法和家里人的保持距离……我甚至,无法共情你对他的怀念。”

      夏长泽看看姚渊,又看看我,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反驳了最后一点:“我只能告诉你,我不会怀念死人。”

      感觉姚渊简直像是出家回来了。我有些匪夷所思地听着姚渊一套一套地往外送感想,虽然绕过了“姚渊体内为什么会有那么多RM”,但问题还是没有解决。

      “管理局的技术确实很厉害,叙旧感慨可以留到四天后。”我冷不丁插入话题,“我会在那个时候交报告,你想知道的全都在里面,夏长泽。”
      夏长泽收敛情绪,冲着我抬起下巴:“Tong的手环窗口文件已经记录了,内部启动调查程序也需要时间,你想我做什么?”

      “Tong是下层执行官,他能上来一定有掩护。”我抿唇,拿过在夏长泽办公桌上的纸笔,“我今年年初的辐射区护送记录,从这几个工厂开始。”
      我写下了在香水工厂获得的坐标,在桌面上滑给夏长泽:“以及,3821年的CEC运输记录。”

      夏长泽的视线在我说出“CEC”的时候,盯着我看:“你怀疑我的运输队。”
      挑眉,我露出一个假笑:“如果真的无辜,经得起查。是吧,夏总管?”

      夏长泽冷笑一声,手下那几个坐标,视线不再施舍给我和姚渊,无声地赶客。
      姚渊往后退了几步,发现我没动作,又停在原地。我思考片刻,还是开口:“看着刚刚那番话的份上,夏长泽,不要让松昼行参与姚渊的治疗。”
      “为什么?”她冷淡地问我理由,“关于RM我没有更好的人选。松昼行是专家,林执在监狱,你想我找谁?”

      从她脸上我看不出对我这个建议的偏好,我试图挑出个不那么需要解释的理由,就听见姚渊贴心送上一句:“我有纪殊珩公司的股份,松昼行如果能加上我手里的,就能控制纪殊珩的LEA了。这其实是商战。”
      这个和案件有点关系又没多少关系的理由,让夏长泽抬头看了一眼姚渊,蹙眉斟酌片刻:“纪殊珩难道没有恶意收购条款吗?”
      “所以这不完全是商战。”姚渊故作高深地停顿,“纪殊珩的LEA要合法,管理局背书不是那么好通过的。”

      噢,所以是“松昼行给纪殊珩的产品背书,但最后松昼行想要窃取果实”的剧本吗?这指向暗示倒是很明显。

      夏长泽盯着姚渊,不置可否,忽然抬手指向我,岔开话题:“我倒是忘了。吴潍,你昨天晚上的‘战绩’很精彩啊。”
      我真是恨不得再往旁边走两步远离她,但再拉开距离就听不清了,只好站在原地冲她讪笑:“是Wined·Caster,‘吴潍’还在出外勤呢。”

      眼前的女人很无语地叹气:“三个小时,两个面部骨折,三个关节重度脱臼,还有一个被你绑在附近路灯杆子上,吹了好几个小时的冷风。你最好能给我一个理由。”

      不用猜都知道是松昼行给夏长泽报的战绩,没把赝品叶琦的尸体报上去,也真是知道自己无论如何都说不清。

      我头往在姚渊那一偏,开口:“你这么大个理由站在那呢。”

      姚渊还在一边回忆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冲我无辜地眨眼,又冲夏长泽耸肩撇清自己的关系,显得我像是个自作多情的闲人。
      夏长泽压低眉眼,显然不打算就此放过我。

      我沉默几秒:“这是计划的一部分。Wined·Caster这个身份已经没有再隐藏的意义了,不用帮我掩盖。”
      “真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夏长泽闭了闭眼睛,似乎是受够了我,“你的通缉令最快今天就会下到一线,你确定不需要我帮你挡?”
      我冲她一笑:“不需要。静止不动的敌人很难有破绽。”

      夏总管终于是闭上眼睛,满不耐烦地挥手让我带着姚渊一起滚出去。

      走出门口,姚渊整个人绷紧的肩线落下来,把手环慢吞吞地戴好,才乐意看向我。

      我开口问他:“你真的有纪殊珩的公司股份?”
      姚渊脸上的表情告诉我,他觉得这是个白痴问题:“真以为我做慈善吗?我是看着她白手起家的,入股分红又不亏。”
      思考片刻,我评价他:“还算有点脑子。”

      “你昨天到底做了什么?”姚渊还是很在意目前大概还在医院里的那些路人,忍不住开口问我,“六个人还是七个人?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我拉上口罩,懒得正眼看他:“你当时离睡过去就差一张床了,松昼行才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走进电梯,姚渊又轻轻地靠过来,语气里莫名有几分高兴:“你在保护我。”
      “什么话。”我点了一楼的电梯按钮,“我一直都在保护你,试图给你这个倒霉蛋一点属于人类的关怀。”

      姚渊反而不说话了。在我的判断里,他应该再自恋地怼我一句,让我说不出话来才对。
      狐疑地抬眼看他一眼,我刚好和他撞上视线。

      姚渊很踌躇地甩给我一句没法接的问题:“是因为你杀过我的原型?我不想要你的愧疚……那不属于我。”
      我暂时找不出话回答他,一直等到电梯到位,才绞尽脑汁地回复他:“但是人类就是这样的。你认为是愧疚、补偿,甚至是‘爱’,都可以。在我这里,都指向同一个行为。”

      姚渊的情绪肉眼可见地落了下去。看得出来他有很多话想说,但又找不出一个话头。
      语言真是苍白无力。

      我没理会他,伸手抓住他的衣领拉近距离,把一次性口罩压在他的鼻梁上,顺手一路往下抓住他的手腕,点数了脉搏,拉着他往外走。

      “去看看吴潍的现场。”我对他说,“离得不算远,走路过去当案件的背景板路人怎么样?”
      “你对待病人真是……”姚渊戴着口罩声音有些含糊,找了半天找不出一个词,“另辟蹊径。”
      “不想去你就回去,”我放开他,低头看看自己的手环,凌晨四点,“我还省心。”
      姚渊几乎是想也没想地跟上来:“我去,我肯定去。”

      城市的冬季,凌晨四点,看起来很适合作为某些青春疼痛文学的开场环境预设。
      路上没什么人,昼短夜长的时候,夜晚总觉得会比其他时候更安静一些。

      “走夜路一点话题都没有吗?”姚渊跟在我身后,听起来有些不满,“去看吴潍的开工第一案算不上你的任务吧?”
      我琢磨了一下他话语里的暗示,迟疑地开口:“现在是非工作时间,早上六点才开工。”

      身后的人快走两步,和我平行,似乎在低头看我:“所以你的工作时间是早六晚十一吗?”
      “弹性工作时间。”我甩给他一个冷笑话,“工作时间八小时到二十四小时不等。”

      姚渊暂时没有接我的笑话,冷场的感觉让我觉得不适。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5章 飘忽不定的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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