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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僭越 告白,是悬 ...

  •   司南给过纪殊珩机会,又被我打乱计划。
      闯实验室的时候纪殊珩完全没有出面,全是松昼行在场,想也知道大概率是被拖住了,或者说,被控制住了。

      唯一的好消息是,松昼行没办法在管理局眼皮子底下直接杀人,更何况我还在。要把姚渊弄死,还是只能靠药物。
      超高剂量的RM治疗没人清楚,松昼行说一没人敢说二。我又是化学白痴,真把姚渊弄死了我都看不出来。

      我看着姚渊的手在被子上摸来摸去,伸手把自己的掌心塞过去。姚渊这才长舒一口气,安静下来,松松地握着我的手,但又挣脱不开。

      手里只有两个人选能替我盯着松昼行:林执,和纪殊珩。
      林执不用多说,我是能说服他,但首先我得把他从松昼行手里弄出来,其次,松昼行是他的上司。
      如果我失败了,没有连着松昼行把纪殊珩送进去,他的未来事业是肉眼可见的完蛋了,管理局的基因组判定足够让林执喝一壶的。

      那么……纪殊珩?我手里已经没有新牌来和她做交易了。

      我趴在床边上,半梦半醒地睡了过去。
      睡到一半,我意识到有人在摸我的头发。一下,两下,挑起一缕发丝绕一下,松开,巡回往复。
      我被烦得不行,抬手一把抓住始作俑者,抬眼瞪去。
      姚渊完全不在意我的眼神,挂着一点很浅的笑,半躺在床上,一手撑着头,一手在我头上动作。虽然被我一把抓住,但他的指尖还是捏着我的发尾。

      “松手。”我见他没反应,偏头救出我的头发,“你醒了我就喊医生来。”

      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把浑身睡得僵硬的肌肉骨骼全部打开,我活动片刻,俯身伸手去摸姚渊的额头,又顺手压到他的手腕点数心跳。

      “现在是凌晨三点,”姚渊乖乖配合我检查,盯着我看,指指挂在病房角落里的静音投屏,“你的麻烦事已经来了。”

      是新闻,关于某男子持枪威胁家人要求管理局给出回答的新闻。镜头对着某座高楼的天台,上面有两个人影。
      即便是静音了,场面的混乱也是肉眼可见。

      我扫一眼权当给姚渊面子,这种事情轮不到我管。没对新闻给出回应,我点点头:“体温摸起来正常,心率稍快,你失眠?”
      “有一点?”姚渊用问句回答我,“但是闭目养神也是休息。”

      没开声音的新闻闭着眼睛可看不见。我没戳穿他,起身拐进卫生间,把剩下的那点困倦清理掉。

      “过来。”姚渊拍拍床边,有几分期待,“你看,吴潍在现场,我是说文职那个。”

      不明所以的强调句,现在是哪个姚渊?我在那时没有结论,转身认真去看新闻。

      上班第一天就上强度吗?我坐在床边,抬头看过去。
      其实画面上只有一个模糊的背影,如果不认识的话,很难认出来。

      昨天晚上再次回到这里的时候,我没有开自己的车,也没有戴假发。
      我现在是“Wined·Caster”的样子,戴了美瞳,戴了口罩,但没有化浓妆遮盖生物特征,也不用担心会被这里的人疑惑“吴队怎么同时出现在两个地方”。
      也不知道姚渊到底是怎么认得清的。我摸摸下巴思考片刻。

      见我没什么反应,姚渊坐直身体,近乎是困惑地探头看我的表情:“你不担心吗?”
      “担心什么?”我抬手抵住他的下巴把他推远,“就算吴潍不行,她手里人又不是傻子。”

      他觉得很没意思一样拍掉我的手,又躺了回去:“又跟我想的不一样,没劲。”
      这话说得又好气又好笑,我抱胸转个方向,低头去看他:“那你想的是什么?”

      姚渊沉默片刻:“我在想昨天发生了什么。”

      我问天你答地,好明显的转移话题,但该来的总归还是要来的。
      我克制住想要长叹的冲动,一抬下巴:“你还记得什么?我给你看看是别人的还是你的。”

      “我可以推理出来。”姚渊捏捏眉心,“你大概是抱着想看我气得无话可说的心态来的,中间我不记得了,总之,是你把我带来的。找的谁安排?姚瑎?还是夏长泽?”
      不反驳,忘记的还挺多。我挑眉:“夏长泽。跟你想的一样,差不多是这么回事。”

      姚渊皱起眉头,放下手,又抬手去摸自己的下巴,闭着眼睛欲言又止,最后只问了一句:“昨天晚上有烟花?还是我又弄混了什么地方的记忆?中间插一段烟花根本没有逻辑。”
      我总算是能笑出声了,浮夸又真心实意地虚假鼓掌两声:“知道就好,我都快被你气笑了。”
      “噢。”姚渊发出一声不知道是“震惊”还是“原来如此”的语气词,磕巴半天又接一句,“呃,那,我,很抱歉。”

      他看起来想把自己埋起来,双手捧脸,又狠狠揉了一把,双目放空,不可置信自己做了什么似的。
      想也知道是自己想到了什么。

      “为什么道歉?”我问出这个似曾相识的问题,给出十分耳熟的判断,“你要道歉的地方多了去了。”
      姚渊久久地不语,最后才破罐子破摔一样,很轻地扯出一句:“……你要是告我猥亵我也没有意见……”

      如果不是姚渊的表情是真心实意的苦恼,我可能真的会笑得捶床。

      “除了这个,你还记得什么?”我费力压下笑意,继续问他,“我一离开你就非常焦虑的部分,晚上找我的手,这些都记得吗?”
      “到此为止!”姚渊抬手制止我,整个人肉眼可见地红了几分,根本不敢正眼看我,“等之后……等你的正事结束之后,再来算这部分账。”

      虽然和之前装模作样的姚渊差别还是有几分,但比起昨天堪比放进滚筒洗衣机滚了两小时的姚渊,还是要好得多了。
      当然,也可能是私下的姚渊就是这样的,这我就无从判断了。

      我自然不会放过能够狠狠压他一头的机会,伸手抓住他的手腕,指尖在他的掌心绕过,把他狠狠拉近。
      对上他慌张的眼神,我克制不住地坏笑起来:“那个吻是我主动的,你反将一军倒显得我在勾引你。”

      姚渊彻头彻尾地紧张起来,“蹭”地一下整个人弹起来,挣脱开我的手,一路退缩到病床尽头,整个人警惕地盯着我看。

      这个反应我没有预料到,我有那么吓人吗?
      真想接着演,但是姚渊这个逃窜的样子,像极了昨天晚上看见针头的他,我只好摊手,语气不经意:“氛围使然,也不必当真。”

      “不……”他反而迟疑起来,“倒也不是不……我说了什么?”
      “一些我不想听也懒得听的哲学话题。”我认真回忆着,“比如现你觉得在的你不是那个‘姚渊’,是‘姚渊’的被迫替代品;比如你觉得自己活得很虚无,不想活了云云……废话一箩筐。”

      “我说的?”姚渊指向自己,有些费解,语气有些微妙的轻蔑,“理论上我不太应该有这个想法。”
      我重新站起身,坐回椅子上:“然而实际就是发生了。你想,我能怎么说服大哲学家?”
      姚渊沉默片刻,整个人重新盘坐在床上:“为什么是……”

      那个字好像烫嘴似的,姚渊努力半天也没说出口。

      我回给他一个假笑:“讲道理,我只是贴了一下,是你把我拉过去一顿猛亲的,‘恬不知耻的男人’。”
      “真记仇。”姚渊“啧”了一声,“但你还是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我抱胸,换个腿翘二郎腿:“没有为什么。我打断了你的思维滑坡,整个晚上都安分了不少。效果拔群,我没意见。”
      姚渊看起来有一点微妙的失望,语气不知道是陈述句还是问句:“你想翻篇当无事发生。”

      我很轻地叹一口气:“我说过,你醒了,看你意愿。现在看起来你脑子还在线,希望你不会选择那个听着就很愚蠢的选择。”
      “如果我选呢。”姚渊又开始盯着我看,言语里是我本不想听懂的严肃,“你也要像所有人劝我放弃小提琴那样,放弃这个选择吗?”

      我和他对视,准备好的车轱辘话在喉咙里留下车辙,又掉头回去了。

      姚渊很无奈地开口:“我知道眼前的事情糟糕透顶,你的任务火烧眉毛,你的未来可能根本不会给任何人留下这个空间。
      “但我还是想……试试看。”

      我面无表情地问他:“你大概率只有两个结局,一个是覆水难收,一个是空手而归。”
      “那是同一个结局。”姚渊提醒我,“即便是兰因絮果,我也认了。”

      如果两个人的“兰因”是一个人杀了另一个人,那世界上的其他相遇全部都是“兰因”了。

      姚渊的表情很严肃,不是我插科打诨能搪塞过去的。他看起来也很紧张,完全就是告白的状态。
      怕我拒绝?还是我会说点什么他承受不住的?看在“精神病人”的份上,我也不会那么直接的。
      我扶额,不再看他:“理由,给我一个你脑子像这样不好使的理由。”

      姚渊又开始沉默,似乎在组织长篇大论,但最后只给了我一句话:“爱和恨都是同样重量的感情,我不想只记得我应该恨你。”

      太棒了,哲学大师,说服力约等于对牛弹琴。
      我很想对他翻白眼,但还是忍住了,不置可否:“滚去洗漱,我今天得盯着你。有好多人想要我们俩的项上人头。”
      “苦命鸳鸯。”姚渊不咸不淡地评价一句,翻身下床。

      所以到底是怎么个试法?我头痛地捂脸。这种不上不下的、堪比通知一样的声明到底是要我做什么?
      果然还是拒绝吧。我整个人缩在凳子上,好像这样就能逃避似的。

      卫生间的水声没完没了,这病房隔音也真是差。心情莫名有些烦躁,所有的一切都似乎在拨动我脆弱的神经。
      干坐着也是浑身不舒服,我起身在房间里来来回回地踱步,又像是被困在笼子里的仓鼠了。

      今天我要做什么?去找林执?还是去找纪殊珩?我真是有点后悔去救姚渊了,给自己找了个天大的麻烦。

      要安排吴潍的身份,要保住林执的饭碗,要把纪殊珩送进去,要把松昼行压住——我这个身份能做什么?
      名义上我现在干的事都是“吴队”的,全都挂在吴潍名下,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移民“Wind·Caster”放在哪里都不对。

      我又坐回床边的椅子上,盯着吴潍的公民手环发呆。
      交换身份。我有一个莫名的想法冲出来。

      比起盘根错节、至今仍不明朗的司南,其实最麻烦的还是“人类异常信仰案件”。
      纪殊珩必须要抓进去,但我又不能放过纪殊珩到司南的这条线,所以需要和她做交易。
      我案件里留她一条命,她放水放到我把姚渊拎出来。
      最终结果就是,少了一个能交差的角色。

      当然,纪殊珩本人“违规人体实验”肯定跑不掉,但硬要说是志愿者也确实抓不到把柄。
      姚渊亲自签的合同还在我手里呢。
      我要履行承诺,就得给她往“违规经营”方向去按,至于滥用LEA、违规人体实验,就得另找一个——

      噢。我抵着下巴。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情,而我正好有一个可疑的身份。

      我肯定不能被抓去审问,如何不被审问?死人是不会被审问的。
      所以,我得死。中间的叙事我总会有方法补上的,但是结局大概是一定的。

      司南我还没抓到,我不能是真死。但在管理局这样的医疗技术下,想要骗过所有人,跟真死也没差别了。
      求术煜是能给我造一份死亡报告,但管理局里有内鬼,暴露的风险很大。

      又要真死,又要假死,又要让所有人信。我自己都觉得这个想法难如登天。
      那能不能控制关键节点?生命体征、官方报告、演技都是能作假的,有什么是不能的?

      在我思考如何抓住一个关键节点的时候,姚渊拉开卫生间的门,和我对上视线。
      术煜的话忽然弹在我的耳边:感情是不能被利用的。

      一个被所有人盯上的人,一个和我有恩怨的人,一个上过战场再熟悉不过死亡的人,一个刚刚跟我说“我不想只记得应该恨你”的人……
      一个合适的,关键节点。

      “你那种眼神看起来像是要把我……”姚渊缓慢地拉上卫生间的门,谨慎地开口,好像真的怕我说出口似的,“卖了。上次是去见夏长泽的时候。”

      一个看见我的死亡必然会有反应的人。不管是恨还是爱,还是那些没有办法理清的一团乱麻。
      如果他信了,他亲眼所见的、甚至是亲手造就的死亡——所有人都会信。

      “差不多。”我冲他一笑,“我要和纪殊珩合作。”
      姚渊沉默片刻:“你是在报复我?因为我,刚刚说的那些?”
      我站起身,挥挥手把那句令人耻辱的指控拍散:“我没那么不当人。说来话长,事情要从你脑子里的LEA记忆开始。”

      偏头示意他去换一身能出去的衣服,我拉上病房的隔离帘,在另一侧通知他:“边走边说。我现在不相信任何管理局的人了。”
      “所以你宁愿去找纪殊珩?”姚渊听起来难以置信,“你为什么不问问我能不能自行处理LEA后遗症?”

      我沉默片刻:“那听起来很惨。”
      他似乎是笑了一声,我不太能分清到底是语气词还是真的笑了一声,对我说:“做实验的一年我不记得,但后遗症我记得。
      “纪殊珩的RM半衰期很短,当时给我要求只有一条:不要接触任何存在潜在成瘾性药物。”

      “没了?”我看着姚渊一把拉开帘子,站在我面前,“就只有一条?没有好好休息什么的?”
      姚渊沉默片刻,似乎是很认真地思考片刻:“嗯,这次只是比上次多了很多记忆,就病理上来看,我觉得没差别。”

      疯子,不负责任的疯子。我懒得跟脑子不算好用的“病人”讲话,转身准备走,又被他拉过去,整个人被他搂进怀里。
      没什么压迫感,他只是把我揽进怀里,从背后抱过来,下巴轻轻压在我的头顶上,很轻微地蹭了一下。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4章 僭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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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周更,下半本xp放飞,慎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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