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19章 为了平息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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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绮梦赶到的时候，殿内已经跪了一地的仙侍。
谢琅璟始终昏迷不醒。小小的身体陷在层层叠叠的锦被里，何其可怜。
流滟被困在殿外的兽笼中。
它彻底陷入了应激状态，碧色的眼睛泛着磷光，躯体不停地撞击笼壁。
君绮梦坐在榻边，还能依稀听见它撕心裂肺的吼叫。
“都退下吧。我想与璟儿…单独待一会儿。”
仙侍们如蒙大赦，鱼贯而出。最后一人掩上殿门的瞬间，透过纱幔看见帝后大人将气息奄奄的孩子从榻上捞起，搂在怀里摇晃，画面温柔得令人落泪。
无人知晓，给予他温柔拥抱的慈父，也是害他沦落至此的刽子手。
“宝宝，为什么总爱逞强呢？乖乖睡在爹爹怀里不好吗？”
君绮梦贴着谢琅璟冰凉的额头，柔情似水，眼底却淬着剧毒。
当初他带走流滟，并没有对它进行所谓的特训。
他真正的目的，是读取那只小狐狸的记忆，以便探查谢琅璟的真实境况。
君绮梦在浮光掠影的片段里看见了黑暗的笼子，纯白的眼眸，逆着奔逃人群的灰色身影。
以及面对山岳般压下的兽爪，紧紧依偎在一起的小孩子与小狐狸。
紧接着，金光骤现，谢珩从天而降，鎏金甲在暮色中泛着冷冽的华光。
他们居然，在他始料未及的地方，已经见过了？
君绮梦的心脏被无形的大手紧紧攥住，强烈的失控感蔓延开来，滋生出毁天灭地的破坏欲。
谢珩，谢珩，谢珩。
又是谢珩。总能轻而易举毁掉他的布局的，阴晴不定的，轻浮的，说着似是而非的话，从不袒露真心的。
这次，连唯一的孩子都妄图染指。
绝不允许。
他不能让谢琅璟成为谢珩的关注对象，更不能让谢珩成为谢琅璟的倚仗。
谢琅璟是他的，帝君之位也是他的。
谢珩配拥有的，唯余死亡！
等不及了。
君绮梦深刻地意识到，谢琅璟正在长出羽翼，飞离他的掌控。他只想立刻撕碎他的翅膀，将他圈养回琼羽宫里。
上学？修炼？交友？都是不必要的。
他的孩子只需要安安静静地待在他精心打造的黄金笼里，他自会为他捧上世间至宝。
至于流滟。
君绮梦的目光瞥向仍在疯狂撞击笼壁的小狐狸。
若非谢琅璟与流滟之间的感情已经超出了他能轻易割断的程度，君绮梦早在初见之时就将它从谢琅璟身边剔除了。
但没关系，他有的是耐心。等他彻底控制住谢琅璟，那只狐狸的存在与否，也就不再重要了。
行动是雷厉风行的。
君绮梦前往琼羽宫的路上就已经拟好了所有计划：递交退学申请，加固封闭结界，以养病为由将谢琅璟彻底软禁。
但亲眼目睹昏迷不醒的孩子横陈在榻的时候。
君绮梦的眼眶湿润了。这不是伪装，从心底涌上的热流，漫过理性，不受控制地溢出。
他在心疼。
为自己血脉相连的孩子。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突兀地出现：
“恭喜尊上，如您所愿，小殿下终将回归您的怀抱。”
阴影里，业师的身影缓缓浮现。
他依旧是白日里那副装束，气质则判若两人。
严师姿态不复存在，只余对魔尊的狂热崇拜。
他是君绮梦安插在学宫里的卧底，多年来潜伏在戚芷的眼皮底下，为魔尊输送了无数关于神界年轻一代的情报。
而这次，他的手伸向了谢琅璟。
他在交给谢琅璟的器皿里动了手脚。
那方被谢琅璟捧在怀里的盆栽，底层涂了无色无味的异物。
那味药引是魔界禁术的产物，单独使用时完全无害。
一旦与蚀骨花相遇，便会将积存在经脉内壁的寒气同时激活，让慢性侵蚀在瞬间变为致命的爆发。
“做得好。”
君绮梦将谢琅璟放回安魂榻上，为他掖好被角。
他转过身，嘴角笑意缱绻。悲伤与愉悦交织在柔美的脸庞上，令人不寒而栗。
“我应该赐予你，恩赏。”
“尊、尊上，为您排忧解难，是属下分内之事。”
业师亢奋得几欲昏厥。苍老的脸在君绮梦掌心里涨得通红。
他等这一刻等了太久了。
在学宫里伪装了那么多年，成日面对一群毛都没长齐的小仙童，日复一日地在提心吊胆中度过。
如今终于证明了自己的价值，可以回到魔尊身边了。
他就知道，他猜对了魔尊的心思。
那孩子不过是个有利用价值的小宠物罢了，尊上怎么可能真的对他有真心？
所以为了尽早看到成效，他加了很多猛料，远超君绮梦原本吩咐的剂量。
总之给那小家伙留一口气就足够了。
君绮梦笑意款款，莲步微移，走到业师面前。
骨节匀称的手，极尽温柔地抚上了业师满是褶皱的脸颊。触感细腻温热，指腹轻轻画着圈：“你跟了我多少年了？”
“回尊上，自从您在宫外救下老奴，至今已有六百三十一年。”
业师的脸颊死死贴着君绮梦的掌心，像条终于得到主人抚摸的老狗。
“六百三十一年。”君绮梦回味着这个数字，“本座记得，你一直很忠心。为了不暴露身份，亲手毒杀了发现你秘密的神侣。你跪在本座面前禀报此事时，手还在抖。”
“尊上记得这些，老奴死而无憾。”浑浊的泪水滑落，业师从未想过，高高在上的魔尊，当真记下了他做过的每一件事。
“本座当然记得。本座记得每一个为本座付出过的人。”
“所以，完成你最后的付出吧——为了平息本座的怒火而死。”
暗紫色的魔气从指尖流溢，顺着皱褶，渗入业师的体内。
将他的皮肉一层层剥离。
“啊——”
君绮梦的手法娴熟而轻柔，造成的痛苦更是细腻磨人。
业师后知后觉地发出惨叫。
“您为什么…”
他的声音被掐断在喉咙里。
“你是不是觉得，本座对他的那些温柔，都是装出来的？”
君绮梦贴着业师的耳畔，吴侬软语：“你以为你足够了解本座，可以擅自篡改本座的决定，随意处置本座的骨肉？”
“大错特错。”
君绮梦的手掌完全魔化。
尖锐的利爪剜入业师的双目。
业师的嘴巴张得极大，身体开始剧烈抽搐。
苍老的面孔因为极致的痛苦而扭曲变形，涕泪横流。
“本座害怕他长大，害怕他变强，害怕他有朝一日离开本座。可本座从来没想过让他疼。”
粘稠的、黑暗的、毛骨悚然的魔气近乎失控地外溢：
“尤其是，让他因为别人的自作主张而疼。”
“你伤了他的经脉。三倍的药量，直接把蚀骨花的效力从三成推到了七成。”
君绮梦戳进业师眼里的爪子，亮起了一簇冰蓝色的火苗：“这是蚀骨花淬炼而成的冰焰，比璟儿体内的，纯度高了百倍不止。”
“它能冻结你所有的经脉，让你清醒地感受到自己的心脏被冰霜包裹，每一次心跳都会更慢、更费力。一炷香之后，你的生命才会彻底终结。”
君绮梦收爪。
业师的胸口已经覆上了一层薄霜，绚烂的幻光倒映着他将死的脸庞，定格在永恒的绝望。
君绮梦坐回榻沿。他的手恢复了原状，揉捏着谢琅璟昏迷中微蹙的眉心：“对不起，宝宝，是爹爹疏漏了。”
“外人总是粗手粗脚，擅作主张。爹爹保证，以后不会再发生这种事情了。爹爹亲自照顾你，护着你，谁也不能损害你一根头发。”
“宝宝…宝宝…宝宝…”
君绮梦喋喋不倦地呼唤着。
或许君绮梦自己也未曾料到，会对这个孩子承载如此深的情感。
同时更加清楚，谢琅璟目前所展现出来不受控的特质，未来极有可能对他的计划造成不可预估的影响。
为此，他必须先下手为强。
爱是真的。伤害也是真的。温柔的拥抱与伤身的补汤，落在眉心的亲吻与侵蚀经脉的寒毒。
种种相悖，造就了如今的君绮梦。
对业师的无情虐杀，何尝不是一个他向另一个他挥出屠刀。
“宝宝，爹爹到底是在爱你，还是在毁了你呢？”
君绮梦拨开谢琅璟被汗浸湿的碎发。
投落在纱幔上的影子，一半是属于父亲的疼惜，一半是属于魔尊的疯狂。
——
从选择背叛神界，背叛帝君为始，萧复就接受了自己的结局。
寒泉狱中，锁魂链穿过他的琵琶骨，噬骨钉钉入他的四肢关节，狱卒们轮番上阵用尽了手段。
也没能撬开他的嘴巴。
“无人指示。我是出于自身意愿，才会关闭守护结界的。我早就看你们这些散漫的家伙不顺眼了，弱者，就该被魔兽践踏而死。”
狂热的爱恋，竟能让他这样的胆小鬼，化身最忠诚的死士。
只是，人濒死之际，也会做梦吗？
还是如此香艳的，春梦。
“唔，您今天怎的，如此热情？”
萧复的声音沙哑，带着连日的疲惫与餍足。
他的躯体被压在浴池边缘的暖玉上，温暖的泉水从四面八方涌来，却也不及身后人的滚烫拥抱。
“因为我感受到了你的【爱】。”
又一个黏糊糊的吻落在他后颈上：
“你比我想象中还要英武。我好开心，好幸福。”
萧复被夸得飘飘然。
他的身体早已疲软不堪，腰肢酸软。只能软软地趴着，任由身后的人为所欲为。
此刻浸泡在暖洋洋的泉水里，与挚爱灵肉交融。灵魂出窍的舒适感，令他紧绷多日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真情流露道：“有您这句话，我就是死一万次也值了，■■。”
那个他烂熟于心的小字终于脱口而出。他虔诚地练习过无数遍，如今终于鼓足勇气，甚至期许得到同样热烈的回应。
毕竟这些天他们亲密无间、抵死缠绵，比最恩爱的神侣还要腻歪。
水汽散开。
朦胧的，模糊现实棱角的暖雾，全然褪去，露出了它所遮掩的真容。
清澈的泉水化为一池血水，温馨的布置变成满墙刑具。
萧复如梦初醒地扭头，看清了那张噩梦般的美人面。
“我尊重你的愿望。”
“你可以了无遗憾的，去死了。”
谢珩轻快地说道。
两人的身体甚至完全没有分离。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第19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