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他来了他来了，他带着比赛要来了！ 自那次 ...
-
自那次因“关注”引发的、略带尴尬却又意外延展的对话之后，丁佳欣和徐越洋之间似乎达成了一种新的、微妙的平衡。
他依旧不会主动发起日常的闲聊，QQ头像大部分时间沉默地灰着。但每隔三四天，总会有一条消息不期而至。有时是深夜，有时是午后，时间不定，内容也毫无规律可循。
有时，是一张图片。可能是他正在看的某本英文原版书的封面，晦涩难懂的专业书名旁边，是他修长的手指无意间入镜的一角。丁佳欣会赶紧去搜索引擎上查那本书是讲什么的，然后绞尽脑汁地回复一句似是而非的感想，比如：“这本讲量子计算前沿的吗？看起来好深奥。”他会回一个简单的“嗯”，或者偶尔多解释一句：“入门概述。”
有时，是一个问题。比如：“你们英语专业精读课，现在还用《新概念英语》第四册吗？”丁佳欣会老实回答：“有的老师用，我们用的是一本散文选。”他会回：“哦。”然后没了下文。留下丁佳欣对着那个“哦”字琢磨半天，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还有时，甚至只是一个符号。比如某个周末的清晨，他发来一个“？”。
丁佳欣当时刚醒，迷迷糊糊看到这个问号，吓得瞬间清醒，赶紧回：“？怎么了？”
那边隔了一会儿才回：“发错了。”
丁佳欣：“……”
虽然大概率是真的发错了，但那个清晨，她却因为这个小小的意外，心跳失衡了好一阵。
这些碎片化的、看似随机的联系，像零星洒落的雨点，不足以汇成河流，却持续地滋润着丁佳欣心底那片名为“期待”的土壤。她不再像最初那样，因为他的久久不出现而患得患失，也不会因为他突如其来的消息而惊慌失措。她开始逐渐适应他这种独特的、近乎笨拙的交流节奏。
她学会了不再绞尽脑汁地去延伸每一个话题，而是更自然地回应。看不懂的书名，就坦白说“这个领域我不太懂”；回答完他的问题，如果他没有继续的意思，她也就笑笑放下手机，不再追问。
这种松弛感，反而让他们的对话偶尔能多持续几个回合。
林薇点评说：“你家徐同学这联系人的方式，怎么跟投喂野生动物似的，时不时扔点吃的过来，确保你没饿死，然后又躲回洞里搞研究去了。”
丁佳欣被这个比喻逗笑了，仔细一想，竟有几分神似。她不再去揣测他每一次联系背后的深意，只是珍惜着这些零星的、却真实存在的交汇瞬间。
转眼到了十一月底，天气彻底转冷。S市的冬天湿冷刺骨，宿舍里没有空调，只能靠厚厚的棉被和热水袋硬扛。
这天晚上，丁佳欣正窝在床上，抱着热水袋背单词，准备即将到来的专业四级考试。手机突然“嘀”了一声。
她拿过来一看，是徐越洋。
【XY】：在？】
一个简单的问句。相比之前那些没头没脑的图片或符号，这个“在？”显得格外正式，甚至带着一点不同寻常的意味。
丁佳欣的心跳下意识地加快了一些。
【丁佳欣：在的。怎么了？】
她回复过去，心里隐隐有种预感，他可能真的有什么事。
果然，那边“对方正在输入…”了一会儿，发来一条稍长的消息：
【XY：你之前提过的那个语言学研究中心，他们有个对外开放的学术沙龙，你知道具体怎么报名或者获取信息吗？】
语言学研究中心？学术沙龙？
丁佳欣想起来了，大概就是上次他问起那个中心之后没多久，她偶然在校内网上看到中心公众号发的沙龙预告，顺手分享到了自己的主页，还附带了一句：“看起来好高端的样子[笑哭]”。
她当时只是随手一发，甚至没指望他会看到。毕竟他看起来不像会对这种文科沙龙感兴趣的人。
他竟然真的看到了？而且还来问她？
【丁佳欣：啊！那个沙龙！我是看到公众号推送分享的，具体怎么报名我也不太清楚，好像要发邮件申请？我找找那个推送发给你？】
【XY：好。麻烦你了。】
他竟然说了“麻烦你了”。这么客气的用词，让丁佳欣感觉事情可能挺重要。
她赶紧退出QQ，点开校内网，找到自己几天前分享的那条推送，把链接复制下来，又仔细看了一下具体信息，然后才返回QQ发给他。
【丁佳欣：[链接] 好像是这个，上面有联系邮箱和截止日期。不过好像主要是对研究生和老师开放的？】
【XY：嗯。看到了。谢谢。】
对话似乎又可以就此结束了。但丁佳欣看着那个沙龙主题——“基于大规模语料库的跨文化交际隐喻研究”，心里实在按捺不住好奇。
【丁佳欣：你……对这个感兴趣啊？感觉很专业的样子。】
她问得小心翼翼，生怕触及什么不该问的。
【XY：嗯。有点关联。】
有点关联？和他学的计算机？丁佳欣似懂非懂。
【XY：下个月要去S市比赛，顺路。】
下个月？
S市？
比赛？
这几个关键词像烟花一样在丁佳欣脑海里炸开！
他……他要来S市？！
所以……所以那个“下次”……难道指的是这个？！
巨大的震惊和狂喜瞬间淹没了她，让她差点握不住手机！血液轰地一下涌上头顶，脸颊烫得惊人！
她手指颤抖着，几乎是不假思索地打字：
【丁佳欣：你要来S市？！什么比赛啊？什么时候？】
问完才觉得自己的反应过于激动，连忙又补了一句，试图掩饰：
【丁佳欣：哦哦，所以你是想来听这个沙龙是吧？】
【XY：嗯。大学生程序设计竞赛，区域赛。12月18号左右。沙龙是19号下午。】
他回答了！具体的时间！比赛名称！他甚至把沙龙的时间也说了出来！
丁佳欣的心脏砰砰狂跳，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一种强烈的不真实感笼罩着她。
她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手心，疼！不是做梦！
他真的要求了！而且就在下个月！
所以……所以那个“下次吧”……真的不是客套！他或许早就知道了比赛安排，所以才……
无数的念头和猜测像潮水般涌来，让她头晕目眩，喜悦得像要飘起来。
她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压制住几乎要溢出屏幕的激动，尽量让语气显得平静自然：
【丁佳欣：原来是这样啊。程序设计竞赛，好厉害！那……祝你比赛顺利啊！】
她发送出去，心里却在疯狂呐喊：他来了！他来了！那个“下次”真的要来了！
【XY：谢谢。】
他回了一个词。
丁佳欣盯着屏幕，心脏依然在疯狂擂鼓。一个更大胆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他告诉她具体时间……是不是在暗示什么？
是不是在……等她说什么？
比如……“到时候见一面？”？
或者“需要我带路吗？”？
勇气在胸腔里剧烈地膨胀，几乎要破体而出。她手指颤抖着，悬在键盘上方，那句“那你比赛之后有时间吗？”几乎就要脱口而出。
然而，就在她鼓足勇气，准备按下发送键的前一秒——
徐越洋的消息先一步抵达了。
【XY：我还有点数据要处理，先下了。】
【XY：沙龙信息，谢了。】
两条消息接连弹出，干脆利落，没有任何多余的表示。
仿佛他只是单纯地来询问一个学术信息，告知一个行程，除此之外，别无他意。
丁佳欣那刚刚积聚起来的、巨大的勇气，像被针扎破的气球，瞬间泄了个干净。悬在屏幕上的手指，僵硬地停顿在了那里。
原来……只是这样吗？
只是……顺路？只是……谢谢？
巨大的失落感紧随而至，将她从刚才的狂喜云端猛地拉回地面。冷热交替，让她一时之间有些无所适从。
她看着那两条结束语，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闷的，涩涩的。
原来，真的只是她自己想多了。
她失落地抿紧了嘴唇，慢慢删掉了输入框里那句几乎要发出去的问话，艰难地回复道：
【丁佳欣：不客气……那你忙吧。加油。】
【XY：嗯。】
对话彻底结束。
丁佳欣放下手机，整个人瘫倒在床上，用被子蒙住了头。心脏还在剧烈地跳动着，却不再是单纯的喜悦，而是混杂了太多复杂的情绪——震惊、狂喜、期待、失落、困惑……
他说他要来了。
下个月。
S市。
这个消息本身，就足以让她心潮澎湃，无法平静。
可是，他的态度却又那样公事公办，清晰地将“来S市”定义为“比赛”和“顺路听沙龙”，与她本人，似乎并无直接关联。
那个“下次吧”，到底是不是她理解的那个意思？
她不知道。
只觉得心里乱糟糟的，像被猫玩过的毛线团，理不出个头绪。
但无论如何，一个确切的消息已经种下——他要来了。
距离十二月十八号，还有不到三周时间。
这段时间，忽然变得无比漫长，又充满了某种磨人的期待。
窗外，冬夜的风呼啸而过。
而被窝里，丁佳欣的心，却因为那个遥远而确定的日期，悄然燃起了一簇小小的、不会轻易熄灭的火苗。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他来了他来了，他带着比赛要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