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寻常的对话却加了许多内心戏的戏精丁佳欣 “下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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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次吧”这三个字，像被施了魔法，在丁佳欣的生活里投下了一颗持久荡漾的石子。最初的狂喜和难以置信慢慢沉淀为一种绵长的、隐秘的期待。每一天醒来，她都会下意识地检查手机，看看是否有那个星云头像发来的新消息，定义着那个模糊的“下次”。
然而，一周过去了，徐越洋的QQ头像依旧安静地灰着。校内网也没有新的动态。他就像一颗按既定轨道运行的行星，短暂地偏离了一下，又回到了自己繁忙而遥远的世界里，仿佛那句引起无限遐想的“下次吧”只是她过度解读下产生的幻觉。
期待渐渐被微小的失落和自我怀疑取代。丁佳欣开始反复复盘那天的对话，试图从那些简洁的字眼里找出更多支持“下次”确实存在的证据，但越分析越觉得，那或许真的只是一句客套的、用于结束话题的托辞。
林薇倒是信心十足，天天在她耳边念叨：“急什么！大神都是很忙的！他说了下次就肯定是下次！说不定正在酝酿什么大招呢！”
丁佳欣只是苦笑。她不敢抱太大的希望，生怕希望越大，失望越大。她努力把注意力放回自己的生活中，上课，去图书馆，和林薇插科打诨，只是偶尔在夜深人静时，会忍不住点开那个对话框，看着那几句短暂的聊天记录发呆。
又一个周三下午，没课。丁佳欣在图书馆赶一篇英国文学的论文。查资料查得头昏脑涨，她揉了揉太阳穴，习惯性地点开校内网刷新一下，换换脑子。
首页动态没什么新意。她百无聊赖地往下拉着，忽然，一条系统消息吸引了她的注意。
【可能认识的人：徐越洋 和你有 7 位共同好友，并且都来自于 H 省一中。】
下面附带着徐越洋那个熟悉的星云头像。
丁佳欣的心跳猛地快了一拍。又是这个推荐。每次看到，都会让她心里泛起涟漪。
但这一次，和往常不同的是，在这个推荐的下方，多了一个小小的、她从未见过的按钮——
【关注】】
关注？
丁佳欣愣住了。校内网什么时候多了这个功能？她仔细看了一下，发现不少名人和活跃用户的主页确实多了这个选项，可以选择“加为好友”或者“关注”。关注似乎是一种更轻量级、更单向的连接，不需要对方同意，就能看到对方的公开动态。
她的手指悬在那个绿色的【关注】按钮上，内心剧烈挣扎起来。
加好友的请求，她始终没有勇气再发第二次。但“关注”……似乎没那么大压力？就像悄悄订阅了他的动态，不会打扰到他，又能及时知道他的消息？
这个功能的出现，像是一个恰到好处的台阶，缓解了她想要靠近又怕被拒绝的焦虑。
犹豫再三，渴望最终战胜了怯懦。她深吸一口气，像是做了什么重大决定，轻轻移动鼠标，点击了那个【关注】按钮。
按钮瞬间变成了灰色的【已关注】。
一股微小的、窃喜般的满足感油然而生。仿佛通过这个简单的动作，她和他之间那根无形的线，又被稍稍拉紧了一点点。
她心满意足地关掉了页面，准备继续和她的英国文学论文搏斗。
然而，就在她刚翻开书页不到五分钟，放在桌上的手机突然“嘀”了一声。
是QQ消息的提示音！而且是特别关心！
丁佳欣的心猛地一跳，几乎条件反射般地抓过手机。
屏幕亮起，发信人的名字让她呼吸一滞——
【XY】
他主动发消息来了！在沉寂了一周多之后！
巨大的惊喜瞬间冲垮了所有的失落和怀疑，她的手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迫不及待地点开消息。
【XY：你关注了我？】
短短五个字，一个问号。
却像一道惊雷，猛地劈中了丁佳欣，让她瞬间从头皮麻到脚趾！
他知道了！
他居然这么快就知道了！
而且……他直接来问了！
一种做坏事被当场抓包的巨大窘迫和慌乱瞬间席卷了她，脸颊“轰”地一下烧得通红，几乎能煎鸡蛋。她的大脑一片空白，心脏疯狂地撞击着胸腔，恨不得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怎么知道的？！校内网的这个新功能难道还有通知吗？！完了完了！他会不会觉得她很变态？像个偷偷跟踪他的私生饭？
巨大的尴尬让她差点拿不住手机。她手指颤抖着，脑子飞快旋转，试图找一个合理的、不那么花痴的解释。
【丁佳欣：啊……我……我就是看到系统推荐，顺手就点了……那个新功能……】她语无伦次地回复，试图把原因归结于“系统推荐”和“新功能”，淡化自己的主观意图。
消息发出去后，她紧张地盯着屏幕，等待着对方的审判。
这一次，“对方正在输入…”的提示闪烁了比以往稍长的时间。他似乎在斟酌措辞。
丁佳欣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每一秒都是煎熬。
终于，新消息跳了出来。
【XY：嗯。看到了。】
语气依旧平淡，听不出喜怒。没有追问，也没有评价，只是简单地陈述“看到了”这个事实。
丁佳欣稍微松了口气，但尴尬依旧盘旋不去。她干巴巴地回复：
【丁佳欣：哦哦……】
对话似乎又要陷入僵局。她懊恼地抓了抓头发，觉得自己蠢透了。
就在她以为这场尴尬无比的对话会以这种方式草草结束时，徐越洋的下一条消息，再次出乎了她的意料。
他没有继续“关注”这个话题，也没有像往常一样直接结束对话，而是话锋一转，问了一个完全不相干的问题：
【XY：你们学校是不是有个‘语言学及应用语言学’研究中心？】
丁佳欣愣住了，一时没反应过来这跳跃的话题。
语言学及应用语言学研究中心？好像是有这么个地方，是文学院下属的一个比较重要的研究机构，据说挺厉害的，但她一个英语专业本科生，从来没去过，也只是听说过名字。
他怎么会突然问这个？
【丁佳欣：好像是有……在文学院那边吧？我没去过。怎么了？】
【XY：没什么。看到一篇论文，是你们学校那个中心发的，有点意思。】
论文？他又在看什么高深的论文？还恰好是她学校某个研究中心发的？
丁佳欣有点懵，只能老老实实地回答：
【丁佳欣：这样啊……那个中心好像挺厉害的，不过我不太了解……】
她觉得自己像个学渣在学霸面前，一问三不知，有点窘。
【XY：嗯。】
他回了一个字，然后又没了下文。
丁佳欣握着手机，感觉这场对话走向越来越诡异。从她被“抓包”的尴尬，突然跳到了她完全陌生的学术领域。她完全跟不上他的思维节奏。
但隐隐约约地，她又觉得，他好像……并不是在单纯地讨论论文？他是不是……在试图找话题？用一种他擅长的方式？
这个念头让她心跳又开始不稳。
她鼓起勇气，尝试把话题拉回自己能理解的范畴：
【丁佳欣：那篇论文……是关于什么的啊？】
问完她就后悔了，万一他说的东西她完全听不懂，岂不是更显露出他们的差距？
然而，徐越洋的回复却并没有她想象中那么艰深。
【XY：关于语料库构建和跨文化语用对比。涉及一点计算机处理。】
虽然还是有很多专业术语，但至少“跨文化”、“语用”这些词，她作为英语专业的学生，大致是知道一点的。而“计算机处理”……显然是他的领域。
她忽然想起之前比赛时，他们作为“瑞典”和“丹麦”代表，似乎就讨论过类似“跨文化价值观”和“数据协同”的问题。
一种奇妙的连接感让她胆子大了一点：
【丁佳欣：听起来好像……跟我们比赛时候讨论的有点点相关？】
【XY：嗯。有共通点。】
他再次肯定了这种连接！丁佳欣的心轻轻颤了一下。
【XY：你们中心在这方面做得不错。】
他又补充了一句，像是一个客观的评价。
但丁佳欣却莫名地从这句话里，听出了一丝极淡的……或许是赞赏？尽管是针对她学校的某个机构，却也让她与有荣焉，甚至隐隐觉得……自己和他之间，那看似遥不可及的专业鸿沟，似乎也因为某个共同触及过的交叉点，而变得不是那么绝对了。
【丁佳欣：是吗？那我以后有机会也去了解一下！】
她顺势说道，带着一点小小的、想要向他靠近的决心。
【XY：嗯。可以。】
对话进行到这里，气氛似乎缓和了许多，刚才那种被抓包的尴尬也在不知不觉中消散了。
丁佳欣看着聊天记录，心里充满了一种不真实的恍惚感。这场起因如此尴尬的对话，竟然能进行到现在，甚至还聊到了有点深度的话题？
她正想着该怎么自然地延续下去，徐越洋的消息又来了。
【XY：你论文写完了？】
丁佳欣一愣，下意识地回头看了看桌上摊开的英国文学资料和只写了几行的文档。
【丁佳欣：还没……正在图书馆挣扎呢[哭泣]。】
她发了个哭泣的表情，带着一点撒娇的意味，发出去后又是一阵脸红。
【XY：那就不打扰你了。】
他又要结束对话了。丁佳欣心里一急。
【丁佳欣：没关系没关系！正好休息一下！你看论文不忙吗？】
她几乎是秒回，生怕他下一秒就消失了。
【XY：还好。刚开完会。】
刚开完会？所以他之前是在开会？开完会就看到了她关注的通知，然后就发消息来问了？丁佳欣的思绪又飘了一下。
【丁佳欣：开会也好累的。那你……】她打字打到一半，忽然不知道该怎么接了。问他开的什么会？好像太窥探隐私了。
就在她犹豫的时候，徐越洋的消息先一步抵达。
【XY：嗯。你先写论文吧。】
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结束意味。
丁佳欣虽然有些不舍，但也知道该适可而止了。今天能聊这么多，已经是意外之喜。
【丁佳欣：好吧……那我去努力了！再见！】
【XY：嗯。】
对话再次终结于他最常用的那个字。
丁佳欣放下手机，却没有立刻继续写论文。她看着电脑屏幕上那个灰色的【已关注】标志，又看看QQ里那段意外的聊天记录，心情复杂得像一团乱麻。
尴尬、惊喜、困惑、窃喜……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
他发现了她的关注，直接来问，让她无地自容。
但他又没有表现出反感，反而顺势和她聊起了论文，聊起了她学校的研究中心。
他甚至记得她在写论文？
他到底……是怎么想的？
丁佳欣发现，自己越来越看不懂徐越洋了。他的行为模式似乎毫无规律可循，时而疏远得像隔着银河，时而又会主动抛出一个话题，让她感觉触手可及。
这种不确定感，让她备受煎熬，却又像上了瘾一样，无法自拔。
她叹了口气，重新将目光投向那些艰涩的英文文献上。
只是，那些字母似乎都变成了跳跃的音符，奏响着一首名为《下次吧》的、令人心绪不宁的乐章。
而网络的另一端，徐越洋关闭了和丁佳欣的聊天窗口。
电脑屏幕上，还打开着S大语言学及应用语言学研究中心的主页，以及一篇刚刚下载的PDF论文摘要。
他移动鼠标，点开了浏览器收藏夹里的另一个文件夹，里面整理着一些关于S市大学生程序设计竞赛的往届试题和资料。
他的目光在屏幕上的几样东西之间快速移动了一下——中心的介绍、论文摘要、竞赛资料。
然后，他拿起拿起笔，极其简洁地写了两个字：
【S大】
笔尖停顿了一下，又在旁边打了个一个小小的问号。
做完这一切，他合上笔记本，将其放到一边，仿佛只是处理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然后，他重新全神贯注地投入了面前复杂的代码之中。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寻常的对话却加了许多内心戏的戏精丁佳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