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休学 只要他不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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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闻醒来的时候，萧穆云已经离开了。
他坐起身揉了揉眉心，眼底带着浓浓的困意，但也不太想再躺回去睡一会儿，缓了缓，终于还是下了床，离开了房间。
楼下细细簌簌的动静，伴随着轻微的人声，以及厨房炒菜的声音。
萧穆云坐在沙发上，一旁的几位长辈在聊着家长里短，他静静听着，时不时会跟着附和两句。瞧见楼梯处的人影，他抬头看去，随即笑道：“醒了？”
段闻揉着后脖颈“嗯”了一声，走下了楼梯。
段卫林从厨房出来，还穿着粉色花围裙，手里端着热气腾腾的早饭，对沙发上的一行人道：“先吃早饭吧。”
他又看了一眼段闻，顿了顿，说：“吃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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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闻觉得段卫林有事情想要说，但他好几次张了张口，又有些欲言又止，似乎在纠结着什么。
终于，段闻放下了筷子，看向父亲：“……爸，你是有什么事情要和我说么？”
段卫林沉默片刻，忽然询问道：“闻闻，你在学校……待得还习惯么？”
他这话说得有点突兀，段闻反应了一下才回答道：“还可以。”
段卫林继续问：“会不会觉得现在学习很紧张？”
段闻如实回答：“是有点。”
段卫林又问：“那你……”
坐在他身旁的闻秋琴伸手不轻不重在他脑袋上拍了一下：“说了半天也没说到重点……早说晚说，不如直接说。”
段卫林捂了一下后脑勺，沉思片刻，终于把话题切到了重点上：“闻闻，我和你妈妈想了想，你现在补高中三年的知识点可能对你来讲有点困难，而且……爸爸妈妈也担心你的身体支撑不住。”
段闻定了片刻，低声道：“所以……？”
段卫林说：“所以，爸爸妈妈打算让你休学一年。这一年里我们会给你请最好的家教给你补习。”
……
餐桌上一时间没有人说话。
段闻的表情看上去有些茫然，他低下头看着自己面前的碗，没忍住重复了一遍：“……休学，一年？”
段卫林点了点头：“是。”
段闻下意识看向萧穆云。萧穆云垂下眼没有说话，一只手搭在餐桌上，食指点着桌面，一下又一下。
注意到段闻的视线，他转过头看他，段闻的表情让他有些于心不忍，但想了想还是说：“这是现在最好的办法了。”
萧穆云每次看见段闻凌晨两点还在看题，明明困到连眼睛都睁不开了，但还是强打着精神。
即便学习天赋过人，但高强度的学习，一天几乎只有四五个小时的休息时间，段闻也不过十八岁，这样熬，身体总要熬垮的。
段闻太累了。
如果说，他这样高强度学习一年还是没能考上他理想的学校，那这一年的努力似乎都像一个笑话。
这太痛苦了。
与其让段闻这样一刻不能停歇地跑着，不如让他放缓脚步，走得慢一点。
只是可能……
萧穆云看着段闻，没有说话。
只是可能，他们不能一起考进同一所大学，段闻的脚步会慢他一步。
这让萧穆云带了点失落。
……没事的。萧穆云这样在心里安慰着自己。未来时间很长，就算段闻要休学，他也可以等。
只要他不会再那么累，就好。
段闻的视线又回到了父亲的身上，段卫林看着还是有点紧张，他又说：“没关系的，爸爸只是给你提一个建议，如果你不愿意的话，也可以继续回学校学习。但如果你没有考上理想的大学，也可以从头再来。”
他看着段闻的眼睛，语气认真：“不管你的选择是什么，爸爸妈妈永远是你坚强的后盾。”
段闻心中微微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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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事情就是这样。”
段闻一边收拾桌上的书本一边和桑锐晏毫进行大概的解释。
桑锐支着下巴撑在桌面上，嘴上感叹着：“休学啊……真好。这样可以在家好好休息了吧。”
段闻对此颇有些无奈：“只是不在学校里学，我休学在家也得要上课，只是休学能让自己备考时间更充足一点。”
晏毫附和道：“就是！我们闻哥现在改邪归正要好好学习，休学肯定是有更长远的打算的！”
他说完这句，又问：“那闻哥……我们是不是以后都见不到你了？”
段闻想了想，说：“大概吧，学校里是见不到我了。”
桑锐拖长调子“啊”道：“那太可惜了，我们好不容易玩到一块去的……班长！数学作业本写了没！借我抄一下！”
这会儿刚刚结束国庆，假期里玩嗨了，作业完成度不高，一群学生回到学校多多少少要补作业。
不远处一个高挑的姑娘眉梢一挑，扬声喊道：“接着！”紧接着作业本被她甩了过来，纸页哗啦啦作响，精准命中了桑锐的脑袋。
桑锐捂着脑袋惨叫：“嗷——”
一旁的晏毫乐不可支，笑得格外大声。
桑锐委委屈屈，指着那姑娘愤然道：“阮书静！不许趁人之危！”
“哈！”阮书静摊开一只手，“那把数学作业本还我！”
桑锐一下子漏了气，憋屈地捡起地上的作业本，顺手拍了拍灰，扭过头去抄了。
晏毫笑得更大声了。
段闻看着这两个活宝，没忍住笑了一声。
说实话，他还挺喜欢这个班级的。
班主任老周为人和善，看上去和学生们有着一条银河的代沟，但最护犊子。周边同学也很容易接纳了他，即便以前的“段闻”干过很多不人道的事情。
这样的老师和学生，能和他们相遇真的太好了。
段闻这样在心里感叹着。
休学手续办得很快，段闻收拾好桌上的东西，刚走到门口，邱海正巧从外面走进来，瞧见着段闻手上那一摞书，安静两秒，忽然低声道：“我有时候真的羡慕你。”
段闻搬书的动作停住，看向面前的少年。
他戴着一副黑框眼镜，那双眼睛就那样一眨不眨地看着他，没有什么表情，莫名让人感到不舒服。
段闻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
“你家里有钱，就算你干了这么多可恨的事情，他们都会替你兜底，而你只要稍微做一点好事，好像以前的罪过就洗清了。”邱海的声音很轻，说出的话诡异至极，“你为什么这么耀眼啊？”
“你凭什么这么耀眼啊？段闻？”
“……”
段闻不能理解邱海说的话，换句话说，他根本不明白邱海在说什么。
可那时候邱海看他的眼神里带着隐隐的愤恨，先前时候还看不出什么，直到这一次段闻休学，好像刺激到他了一样，对段闻说出了那一长串恶意满满的话。
讲真的，段闻感到很不舒服。
但是他离开学校后大概率不会再和邱海见面，段闻仅仅迟疑了一秒钟便不再搭理他，转进楼梯拐角走下楼去。
离开了学校，段闻也没有必要住学校附近的公寓了，他走出校门，抬眼便瞧见不远处的路边停着一辆白车，车窗开了一条缝，闻秋琴呆在车里，转眼便看见自家儿子出来，笑着朝他挥了挥手。
段闻扯出一抹笑，抬脚刚准备走过去，周围的景物却忽然有了变化。
路边的树木诡异地枯化，树叶由绿变黄，由黄变黑，最后消失不见，化为虚无。
建筑物如同一盘散沙般，风一吹就灰飞烟灭，再也瞧不见了。
他眼睁睁看着面前的人消失不见。留下来的，只有无边无际的白。
就像上次那样。
段闻站在原地，怔愣着，有些不知所措。
周围那样的安静，什么都没有。
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片死寂。
他低下头，却看见自己的双手诡异地变得透明。他茫然，无名的恐惧蔓延至心底，如藤蔓一般纠缠着，叫人喘不上气。
“闻闻？闻闻？”
母亲的声音近在咫尺，段闻的瞳孔聚焦，终于看见了面前的女人。
她抓着段闻的手，这使段闻下意识朝着自己的双手看去。方才透明的手现在却恢复了正常，周围的事物还是那样，没有任何不合理的变化。就好像刚才段闻所瞧见的，都是囫囵做的一场白日梦，眼前出现幻觉了。
可太真实了。
那样的恐惧还挥之不去。
闻秋琴脸上挂着担忧的神色，她问：“怎么了，闻闻？怎么忽然站在这里不动了？刚才喊你你也不答应，吓坏妈妈了，我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
段闻微微低头看着母亲，许久才摇摇头道：“妈，我没事。”
但闻秋琴显然不太相信：“真的没事？别是在唬我吧？”
段闻还在坚持：“真没事，可能是有点累了吧。”
这句话倒是让闻秋琴松了口气，但很快又有些心疼地看着段闻，说：“傻孩子，熬不下去就不要硬撑，你还有爸爸妈妈呢。”
段闻笑了一下，点头道：“嗯。”
“所以这道题应该选什么，谁来回答一下？”
数学老师敲了敲黑板，教室内没人回答，低着头一声不吭。
数学老师“啧”了一声：“没人？没人我点名了啊。”
她的视线扫视着班级，座位后排的萧穆云罕见的没有认真听课，他望着楼下的少年，直到少年走出校门口，他才慢慢收回视线。
他自知上课走神不大对，于是打算自告奋勇上前答题，可数学老师却朝着邱海的方向一指：“邱海，你来。”
邱海猝不及防，一下子从座位上站起来，脸瞬间烧得通红：“老师，我……”
数学老师说话一针见血：“走神了是不？外面有什么好看的啊，这么吸引你的注意？”
邱海的脸更红了，支支吾吾说不出话，见状，女老师也不再为难他，摆摆手示意他坐下。
萧穆云支着下巴看着邱海，那少年慢吞吞坐回座位上，双手紧紧握成拳，胸口起伏，看着窗外的眼神变得有些愤恨。
所以……他在看什么？
萧穆云低头看去，只看见校门外的段闻上了车，关上车门，驶离了学校。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休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