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心跳 嘶，心跳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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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尖划过纸面，段闻支着下巴在题目末尾习惯性点了一个点，随便检查了一下先前的题目，确定没有低级错误后交给了面前的老师。
对面的人姓傅，是段卫林请来的老教师，一名资历深厚的王牌教师。
他低头摘下眼镜，捏着细细的眼镜腿检查着试卷，安静的房间里回响着纸页翻转的声音，伴随着红笔划在纸上，一下，两下。
半晌，他放下试卷，推门走了出去。
房门虚掩着，段闻可以透过门缝看见门外的人影，以及隐隐约约的人声。
手边没什么东西，段闻随手抓起水笔，有一搭没一搭地按动着。
咔哒，咔哒。
交谈时间有些久了，段闻实在无聊，手机因为刚才的考试放在了楼下的茶几上，两分钟不到的路程，但他懒得出门去打断那些大人的谈话，索性支着下巴望向楼下。
他的房间朝向很好，虽然雨城这几个月经常下雨，但每次出太阳都能把房间照的通透明亮，这一点段闻很喜欢。
透过窗户，他能看见小区的公园。工作日看不见几个人影，段闻看着楼下的两个小孩，估摸着也就两岁左右，一前一后蹦跶蹦跶地跑，两个老太跟在后面慢悠悠走着，格外的悠闲。
门口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段闻回过神，转头和闻秋琴对上了视线。女人穿着浅蓝色裙子，看上去漂亮且有气质。她冲段闻招了招手，示意他出来。段闻放下手里的水笔，起身出了房间。
门口的人声变得清晰起来，段卫林和那位傅老交谈甚欢，后者看见段闻，一脸慈祥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转头冲段卫林点了点头：“段总的儿子还是有很大的前途啊，只要这一年里抓紧一点，还是可以赶得上进度的，第二年去参加高考不成问题。”
段卫林笑起来：“那还要靠傅老师指点教诲了。”
傅老的视线又落回在段闻的脸上，点了点头，又拍拍他的肩，语重心长道：“好好学。”
段闻站得笔直，顺从地点了点头，直到那位老教师收拾起手上的东西，下了楼，又和楼下的人一一点头道别后，才终于拉开门，走了。
呼——
段闻绷了一个上午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后知后觉感觉到脖子一阵酸痛，轻轻一扭动就能听见清晰的咔哒声。
闻秋琴问道：“饿了吗？要不要吃点东西？”
段闻摇摇头，连张口都懒得张。
好不容易熬过这么一个上午，段闻只觉得自己大脑仿佛被清洗过一般，一尘不染。换句人话来讲就是——脑子发懵，什么知识点都不记得了。
不熟的人看他现在的表情会感觉他冷冷的不近人情，但亲近的人看一眼就能知道，段闻这一副冷恹恹的，似乎看谁都不爽的表情，其实只是没电了，他要去休息。
他随手抓了抓头发，说了句“我先回房间了”，一扭头扎进房间里。
房门关上，外面的声音变得模模糊糊，但现在就算是玉皇大帝在他面前都阻止不了他扑向大床的动作。
柔软的被子包裹住段闻，他的眼皮在打架，困意上涌，似乎下一秒就能睡着。
门口突兀地响起敲门声，被打断了睡意，段闻微微皱了一下眉，脑袋埋在被子里，说话声音闷闷的：“进。”
门被打开，闻秋琴拎着手机站在门口，“唔”了一声，跟逗小孩一样逗段闻：“啊呀，好像有人给你发消息啊，不小心看见了ID，嗯……是萧家那小子啊。”
她倚着门框看着床上瘫着的少年，摇摇头感叹：“你们现在胆子可真大，在学校就敢用手机，我和你爸当年连情书都不敢放在书包里……手机还要不要了？”
被子里的那颗毛茸茸的脑袋终于动了一下，伸出手示意闻女士把手机给他。闻秋琴笑着递过去，又很快退出了房间。段闻的脑袋埋在被子里许久，抓着手机的手就那样悬在半空中一动不动，直到手机再一次震动，段闻才慢吞吞抬起脑袋，摁亮了手机屏幕。
萧穆云的信息就这样出现在他的眼前。
萧穆云：考试结束了吗？
萧穆云：感觉怎么样？
段闻想了想，回道：感觉身体被掏空。
对面干脆利落地甩了个语音通话过来，段闻动作顿了两秒，有点狐疑地接了。
少年温和干净的嗓音传来，带着明显的笑意：“中午好。”
段闻干巴巴地回了一句：“午好。”
在学校还敢打语音，真够大胆。
萧穆云那边还有点吵闹，隐约有人声，声音还有点耳熟。
段闻有点纳闷：“你在哪？这个点还敢给我打电话？”
萧穆云还没说话，他身旁的少年抢先开了口，声音清脆，特别特别耳熟：“闻哥！”
段闻更纳闷了：“晏毫？”
萧穆云终于开口解释：“在寝室里。”
顿了一下，又笑着补充：“溜进来的。”
段闻嗤笑一声，悠悠开口：“让教导主任抓到你就完蛋了。”
萧穆云老老实实地“哦”了一声：“我错了，下次还敢。”
十月份的天气很怪，说不上来的闷，中午尤其热。好在房间里开了空调，即便太阳照在段闻的身上也只感觉暖和。他懒洋洋翻了个身，顺口和萧穆云讲了一下上午的事情。
中途其他人好像先行离开了，萧穆云那边安静了好多。
“总而言之，只要我这一年里好好补落下的知识，明年就可以回学校参加高考了。”
段闻说完，静静地等待对面的回话。
萧穆云安静了好一会儿，忽然轻笑一声。
“挺好的。”他说，“现在这样就挺好的。”
“我很高兴。特别特别高兴。”
空气似乎安静了，段闻垂下眼，忽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段闻，”萧穆云忽然叫他，他压低嗓音，又叫了他一声，“段闻。”
“不管最后结果怎么样，我都会陪着你的。”
闻秋琴看着突然冲下楼的段闻，有点茫然：“怎么了这是？饿了？”
段闻张了张口，不知道该怎么说，定在原地好半晌，又扭头去倒了杯水，含混道：“没事，有点渴。”
是口渴的吧，热到脱水了。
嘶，心跳有点快了。
“云哥，你耳朵怎么红了？”
桑锐敏锐察觉到萧穆云的不对劲，后者一言不发地坐在座位上，安静好久。
“云哥？”
萧穆云回过神，和桑锐大眼瞪小眼好半天，“啊”了一声：“啊，抱歉，刚才走神了。”
桑锐：“……”
桑锐：“？”
“云哥，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谈恋爱了？”桑锐一脸严肃。
一旁的晏毫被他的话呛了一下，偏头咳了好久，紧接着转头：“啊？”
萧穆云哭笑不得：“想什么呢？单纯走神而已。”
“真的假的？”桑锐还是一脸狐疑，“那你耳朵怎么这么红？”
萧穆云摸了摸耳垂，眼睛都没眨一下：“太阳晒的，这几天挺热。”
桑锐：“哦……”
教室里的人稀稀拉拉那么几个，几个人凑在一起就是一个小团体，一个八卦可以掰成好几瓣来讲。萧穆云的斜右方不远处就围着好几个人，隐约可以听见段闻的名字。
他已经见怪不怪了。
毕竟段闻的传奇故事从开学以来经久流传，休学这件事又会变成这段时间的长期八卦。
那小团体的其中一个人忽然转头看向他身旁的邱海：“对了，你之前和段闻一个寝室，你感觉他怎么样？”
邱海忽然被点名，不自觉直起腰，但说起话来又结结巴巴：“啊……啊？段闻啊，就，性格阴晴不定吧……想一出是一出，也不知道这一次休学是想干什么……”
那人嗤笑一声：“能干什么，家里有钱，当个阔少，什么都不干就可以舒舒服服过一辈子呗。”
邱海干笑两声：“是吗？那这样的日子也太舒坦了。”
他的眼神黯淡下来，扯出一抹笑：“说实话，我还挺羡慕他这样的，家里有钱，干什么都可以兜底，可能有钱人家的孩子和我们就是云泥之别吧。”
那人“噫”了一声，调侃道：“什么嘛，你家里不也挺有钱？海哥知足吧，起码吃喝不愁了不是？”
邱海眼底的情绪叫人看不清，他抿唇，低声道：“还不够……”
“什么？”那人没听清。
邱海迅速调整好表情，抬起头温和一笑：“没什么，自言自语呢。”
萧穆云把邱海的动作收进眼底，他微微蹙眉，总觉得这人哪里怪怪的。
但说不上来哪里奇怪。
“啧啧，要是闻哥在，这群人连屁都不敢放一个，现在都直接当着我们面说闻哥坏话了。”桑锐撇撇嘴，有点不满地说道。
转头却见萧穆云眯眼看着那群人，不知道在思索着什么。
“云哥？”
萧穆云收回视线，看向桑锐，想了想还是低声问他：“你觉不觉得……邱海有点奇怪？”
桑锐抓了抓后脑勺，有点疑惑地看向那个戴眼镜的少年，又很快转过头：“他？不奇怪啊。你觉得他哪里奇怪吗？”
萧穆云摇摇头：“说不上来。”
桑锐闻言摆了摆手：“嗐，错觉懂吧，单纯的错觉。”
萧穆云笑了一下，刚想说什么，门口传来一阵巨大的声响。突如其来的动静让班级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停下来动作，齐齐看向教室门口。
门口站着一个黄毛少年，耳朵上戴着各式各样的耳钉，教室门撞在墙上被狠狠反弹，被黄毛用脚抵住，才堪堪停下。
那人有点眼熟，他双手插在裤兜里，一副吊儿郎当的地痞流氓模样，昂着下巴鼻孔朝天，一副“老子天下第一”的牛逼样，好半晌才慢悠悠开口：“你们班那个谁，段闻，出来一下，我和他有事要聊。”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心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