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妈妈 “闻闻，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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跳高架这种东西，重量肯定是有的，没有重量这跳高架就是个中看不中用的玩意。但能把人砸进医院的，段闻是独一个。
也算是某种能耐了吧。
对此，校方把那台跳高架进行了紧急处理——段闻毕业前大概率是不会和这个东西再打上交道了。
谁知道还会不会再晃荡晃荡然后啪嗒一下给别人砸进医院。
当然，最后的跳高成绩也还是作废了。
说实话，段闻其实对这个并没有太大感觉，毕竟一直以来都抱着“报都报了那就当娱乐玩玩”的态度在准备，能不能进总决赛他都不在意，只是没有想到还能得到如此“惊喜”。
中途时柒和方淮也来看他，时柒把先前宋羽拿走的手机还给萧穆云，嘴上啧啧感叹世事无常，顺带给段闻带了一点消息。
“宋羽让我给你带句话。”她抱着胳膊，模仿宋羽当时和她说这句话的表情，一脸严肃地说：“你最好小心点。”
时柒有些惊讶于宋羽会主动让她帮忙带话，说的对象居然还是只见过一面的段闻。
虽然这句话的歧义有点大。时柒说完，对面的两人就齐齐陷入了沉默之中：“……”
段闻和萧穆云对视两秒，转头又看向了时柒，不太确定地问：“她是在提醒我还是警告我？”
时柒：“……”那很难确定了。
对于这句毫无头绪且莫名其妙的话语，几人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最后还是不了了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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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闻仰望天花板，只觉得人生无望。
在医院养了几天伤，别人都在高兴准备回家过节，他躺在病床上嘎吱嘎吱咬着苹果，第不知道多少次问萧穆云：
“我什么时候才可以出院？”
萧穆云也第不知道多少次耐心安慰他：“再等等，差不多就这两天了。”
段闻不太想等，段闻怀疑自己这个国庆要在医院里过了。
萧穆云瞧见他这样，伸手很自然地揉了揉他的发顶，刚想多说两句安慰一下段闻受伤的心灵，一个电话打了过来。
萧穆云起身去病房外接听，段闻挪了挪身子朝门口望去，萧穆云捏着电话眉头紧锁，似乎对面说了些不太好的话。
萧穆云似乎刻意压低了嗓音，但段闻还是隐约听见了一些话，但断断续续的，听不太真切。
“怎么……不见了……不知道人在哪……”
段闻没由来的，又感到心里一阵烦闷不安。
“时柒有点事情找我，段闻……”从走廊回来，萧穆云的表情变得有些犹豫，“我得离开一会儿。”
……
“闻闻？闻闻？”
女人笑吟吟的声音传来，段闻回头看了一眼。女人长相温和，笑起来眼睛弯弯的，眼尾还有一颗泪痣，她抬手轻轻在段闻的额头上弹了一下，语气里也带着点调侃的味道：“怎么越长大越不爱粘着妈妈了？小时候你看见我可是要冲上来抱着我不放手的。”
段闻有点不自在地偏开了头，看上去打算做一个冷傲的哑巴。
但还是架不住女人一直盯着他的那双眼睛，好半晌，他才别别扭扭开口解释：“不是不喜欢粘着……”
“你们这两年总是外出，我感觉……我感觉我们好像没有那么熟悉了。”
他说完这句话，对面的女人陷入了一阵沉默，段闻也没有再继续说什么。
“闻闻，”女人在长久的沉默中开了口，她的嗓音依旧很温柔，“闻闻，爸爸妈妈工作很忙，可能总是会错过一些陪你的时光，但这是不可避免的。”
段闻垂下眼，“嗯”了一声。
“我知道。”
似乎察觉到了少年低落的情绪，女人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语气中的安抚意味偏多：“不要难过啦，妈妈这两天都在家，陪你过生日好不好？”
段闻又“嗯”了一声，听不出太多的情绪，但女人还是扬起了笑脸。她笑起来很美，那双弯弯的眼睛也很漂亮，段闻盯着女人眼尾的泪痣心想着。
他被女人拉到了餐桌前，桌子上面摆着一个漂亮的蛋糕，蛋糕上插着一个写着“15”的蜡烛。
餐桌边围满了很多人，男人和蔼的声音和女人温和的嗓音在他耳边响起。
“闻闻，许个愿望吧。”
段闻闭上了眼睛。
带着一点幼稚的期待，他希望，父母可以放下一些工作，好好陪他。
耳边是笑声，段闻睁开眼，吹灭了蜡烛。
声音消失了。
段闻眼前的蛋糕不见了，周边的小声也没有了，一片安静中，他站在原地，面前的女人坐在沙发上，她仰起脸，平静地看着面前的少年。
许久，她终于伸出手，轻轻抚了抚段闻的脸颊。
他听见女人那微不可察的轻叹声，那双带着笑意的眼睛此刻却是哀伤的，她的眼尾泛红，小声地说：“这个头发颜色不太好看，不是闻闻喜欢的，他也不会去剪这样的发型。”
段闻感觉到女人的手在轻微的颤抖着，泪水顺着她的眼尾滑落，他听见她哽咽的声音。
“你是谁啊？我的闻闻在哪里呢？”
“我的孩子在哪里啊……”
段闻浑身都僵住了，他看着面前的女人，一句话也说不出。他后退两步，撞到了桌角，但他仿佛感觉不到任何疼痛一般，转身仓皇离去。
身后好像有东西摔在了地上，伴随而来的是女人压抑的哭声。
段闻的心口很闷，很难受，好像有什么东西堵着，上不去也下不来。
他不知道该怎么办。最后，也只剩下低声哭泣。
……
段闻醒来的时候已经接近傍晚了。
窗外是即将落下的太阳，段闻支起身靠在床头。梦里的场景还历历在目，段闻垂着眼，只觉得心口很闷，很难受。
段闻不清楚自己到底什么时候睡着的，下午长时间的睡眠使他有些口干舌燥。段闻起身想要去找水喝，门口却传来了一点微不可察的动静。
段闻起身的动作一顿，他的第一反应是萧穆云回来了，但很快就否定了这个想法。
萧穆云回来不会那么谨慎。
时柒？方淮？
好像也不大可能。
那么……来的人是谁？
病房里没有开灯，略有点昏暗，门口站着一个黑影，一动不动。
这个场面看着有些惊悚，段闻皱着眉，紧紧攥着床沿，好半晌才试探性地开口：“谁在哪里？”
那团黑影动了动，终于从门边挪了位置到了门口。
那是一个女人。
病房里还是太黑了，段闻实在是受不了这种半瞎的感觉，伸手在床头摸索着，“啪”地一下，打开了灯。
房间一下子亮堂了起来，段闻终于看清了女人的全貌，他整个人瞬间愣在了原地。
女人披着头发，面色苍白，那张脸很熟悉，如果她弯弯眼睛笑吟吟的，就和段闻梦境里那个温柔的女人一模一样。
段闻盯着她，注意到了她眼尾的那颗泪痣。
段闻的眼睫微微颤了一下，一个猜想在他脑海中浮现。他不太确定地冲她叫了一声：“妈妈……？”
两个字，却让女人瞬间红了眼眶。
她的手指发颤，走上前似乎想要好好看看他，温热的手抚摸上段闻的脸庞，女人嗓音沙哑，带着哽咽，声音和段闻梦境里的如出一辙：“闻闻……”
她的泪水在这一刻夺眶而出，她说：“闻闻，我是妈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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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穆云是在半小时后赶回来的。
他的额角还有细密的汗，匆匆跑回病房看见的就是闻秋琴——段闻的母亲坐在段闻的床边，滔滔不绝地和段闻说话，她那苍白的脸在此刻泛出一丝红晕，看上去特别高兴，好像要把半辈子的话都和段闻说完一样。
瞧见萧穆云回来，闻秋琴忽然站起来，原本还带着点笑意的脸僵住，有点不知所措地看着他，像是一个做错事的孩子。
“阿姨，”萧穆云紧绷的肩膀松懈下来，语气有点无奈，“您下次别一声不吭就跑出医院了，叔叔真的很担心你。”
闻秋琴攥着手指，好半晌才轻声开口：“……对不起啊。”
段闻却忽然从床上下来，他制止了想要跟上来的闻秋琴，伸手抓住萧穆云准备回消息的手，冲他微微扬了扬下巴，语气冷淡：“你和我出来一下。”
萧穆云动作一顿。
“我觉得你们得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段闻还穿着医院里的病号服，衬得他整个人恹恹的。他抱着胳膊倚在医院走廊的墙上，带着点质问开口道：“你之前说的，在国外养病，最近才回国的阿姨，是我妈妈对么？”
萧穆云沉默着不说话。
他的反应就相当于默认了。
段闻看着他，放缓了语气：“为什么要瞒着我？”
萧穆云看着他，终于开口了：“……医生说她不能受到太大刺激，你的事情，我们一直都没告诉她，怕她再受一些刺激，就想等一个好一点的时机再告诉她。”
但闻秋琴实在太聪明了，她很快就察觉到了几个小孩的不对劲。也可能是他们瞒得太过刻意，这件事还是走漏的风声，闻秋琴知道了。
也不知道她一个人找了多久才找到了这里，在看见段闻的那一刻，闻秋琴的情绪终于压不住，泪水瞬间决堤。
段闻没有言语，走廊陷入一阵沉默。
“谢谢。”
一句话，萧穆云骤然抬头看他，眼中划过一丝诧异，似乎没有想过他会这么说。
段闻偏开头，有点不自在的说：“……别这么看我，我知道你们的初衷是好的，我不会因为这个生你们的气，但……”
他又想起了女人通红的双眼，在看见段闻的第一眼就一直在哭。
她抓着段闻的病号服，在哭着道歉。
“对不起，都是妈妈的错，妈妈应该早点回来的，妈妈应该多陪陪你的……那样你是不是就不会经历这些了……对不起……”
她呜咽的哭声还在耳边回荡，段闻不想看她因为自己而伤心。
段闻顿了一下，又转过头看向了萧穆云的眼睛，语气认真：“你们不要再瞒着我任何事了。”
他想让那些在意他的人，看见他平平安安的。
萧穆云垂眼看他，他的眼睛里倒影出段闻的影子。
他说：“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