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意外 “别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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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就是这样。”
时柒抱着胳膊靠在墙边，颇有耐心地给他们解释着来龙去脉。
简单而言，宋羽是被牵连进来的。宋羽算不上活泼，总是一个人埋头在座位上写写画画，实在有些孤僻。
宋羽的家境不好，就连吃饭也只会点那些便宜的素菜，除了时柒会时不时和她聊一聊天，她几乎没有和其他同学聊过天。
但她的成绩不错，老师也很喜欢这个聪明的姑娘，时柒和她的成绩不相上下，她会暗戳戳把宋羽当作学习上的竞争对手，但多数时候，她们相处得很和睦。
但总有些人会因为一点琐事而针对某个人。
就比如说刚才坐在桌子上趾高气昂的女生，她叫施丹，对宋羽的霸凌，原因很简单。
“施丹很讨厌我，她男朋友——就是那个苗旭，草！这个狗东西有女朋友还来纠缠我……总而言之，她讨厌我，但是我家里有点背景，她不敢随意动我，所以把主意打到了宋羽身上。”
加上先前对宋羽这个有点孤僻的性子的不满，她们就把这个姑娘当作了霸凌对象。
如果不是今天刚巧撞见……
时柒有些不敢继续往下想。
走廊里一时间陷入了久久的沉默。
段闻率先开口了：“那她这样，不怕被报复？”
几个人的视线都集中于他的身上，段闻嗓音淡淡：“如果说校方愿意着重处理这件事情，给那些人应有的惩罚的话，那这件事倒不是什么大事，但如果校方并不想要把事情闹大，有意要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呢？那宋羽该怎么办？”
“试图反抗未果，她会怎么样？”
走廊诡异地安静了许久，好半晌，萧穆云才开口，回答了他的话：“那也只能先观察观察了。”
他看向时柒和方淮：“你们和宋羽一个班，这段时间多关注一下她吧。”
时柒和方淮对视了一眼，一起开口道：“好。”
因为时柒和方淮都有各自的后勤工作要去处理，几人简单道别后，时柒和方淮一并从另外一个楼梯口下去，很快不见了踪影。
段闻看着他们离开的方向，又转过头看向了萧穆云：“那我们也下去吧。”
萧穆云点了点头：“好。”
两人一前一后走下了楼梯，走到拐角处，忽然出现了一个人影，段闻也没料到会忽然出现一个人，萧穆云眼疾手快拉了他一把，抓着他的肩，低声问：“没事吧？撞到了么？”
段闻摇了摇头，又忽然觉得两人之间的距离被缩短了许多，有点不自在地拉开了一点距离，随即转头看向了来人。
那人长得有点熟悉，段闻还没想起来到底在哪见过，就听身后萧穆云叫了一声：“邱海？”
哦，对，邱海。
段闻可算是想起来了。
邱海瞧见两人，神色一僵，但很快又露出一个笑：“是你们啊。”
段闻点了点头，邱海又道：“你们……是要去操场吗？”
段闻又点了点头。
邱海“啊”了一声，大概是觉得真的没有什么可以聊的，说：“那你们先去吧。”
他正准备绕过两人离开，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忽然顿了一下。随即，段闻听见他低声道：“恭喜，跳高进总决赛了。”
不知道是不是段闻的错觉，他居然从这句话里听出了一点咬牙切齿的味道。
在他想要转头看邱海的时候，他已经迅速绕开他们走上了楼梯。
萧穆云上前走了一步，和段闻并肩，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见了一丝莫名其妙。
段闻：“我惹他了？”
萧穆云：“没有。”
段闻：“我以前带头欺负过他？”
萧穆云：“没有。”
段闻有些纳闷：“那他怎么语气差成这个鬼样子？”
萧穆云耸了耸肩：“谁知道呢。”
……
总决赛在运动会第二天的上午十点。
早上八点，段闻在补觉。
桑锐看着貌似要和桌子融为一体的段闻，有点疑惑：“闻哥半夜做贼去了？”
导致段闻一直睡不醒的罪魁祸首还在帮忙整理笔记，闻言笑了一声，盯着段闻的发顶，说：“谁知道呢。”
闻言，桑锐都有点郁闷：“云哥，你俩不住一起吗？他晚上不睡觉干了什么你不知道？？？”
萧穆云：“嗯……”
这你得跟那堆复习资料说去。
大概是周边实在是有点吵闹，段闻的脑袋动了动，看上去有点烦躁，咕哝了一声“好吵”，又换了一边方向继续补觉。
段闻眼下的乌青有点明显，萧穆云手里的笔记整理到一半停了下来，偏头看了过去。
段闻实在有些困，但周边人多多少少会有一些动静，他睡得不太稳。半梦半醒间，他听见萧穆云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嗯……看来真得让你好好休息一下了。”
段闻的手指动了动，还是没有睁开眼，很快又睡了过去。
十点钟的跳高又被提前了。
操场上，段闻一边打哈欠一边做着热身，不远处的萧穆云拿着一瓶矿泉水走了过来，等段闻把热身做完才把矿泉水递了过去，萧穆云很轻地笑了一下：“一会儿就要总决赛了，紧张么？”
段闻伸手接过水，闻言瞥了他一眼，从鼻腔里哼出了一个音调。
“一个普通的运动会而已，我怕什么？友谊第一，比赛第二，输赢看淡。”
萧穆云愣了一下，随即偏开了头。
段闻从余光里瞧见身旁的少年肩膀在抖，
段闻：“……”很好笑么？
他很轻地“啧”了一声，抬脚作势要踹。
萧穆云躲开了段闻的那一脚，他的眼里还带着笑意，嘴角微扬。
他看着段闻的眼睛，低笑道：“嗯，输赢看淡。”
但紧接着，他又低声说了一句。
他说：“但你在我这里，永远是第一名。”
段闻微微一愣。
不远处的老师已经开始点名了。
“0145，0145号在哪里？”
段闻猛然回神，抬手挥了挥，看着萧穆云，顿了一下，说：“我先去了。”
萧穆云“嗯”了一声：“加油。”
“0145号！”
“这里——”
段闻朝着跳高场地走去，中途和一个人擦肩而过，一股莫名的感觉使段闻脚步微微一顿，他似乎打算回头看一眼，但场地的老师已经开始催促，段闻没有多想，继续往场地里走去。
是正常的起跑，接着是起跳，过杆，最后稳稳落在了绿色垫子上。
段闻支撑着身体挪到了绿色垫子的边缘，正准备起来进行第二轮，绿色垫子旁用于放置横杆的跳高架却忽然轻轻晃动了一下。
“……”
段闻怀疑自己看错了。
就在他这迟疑的几秒钟，一颗排球从外场飞了过来，直直砸中那个有些晃动的跳高架——
那跳高架看上去已经有些松动，那排球飞过来的力度看上去格外大，砸中了跳高架后，那金属杆也顺势倒了下来。
他下意识想要躲开，可意外的，他发现自己动不了了。
段闻的眼睛缓缓睁大，看着眼前的金属杆迅速地朝他这边倒下——
紧接着，是人群的哄闹。
好像有学生在尖叫，好像有老师跑过来查看情况。
段闻感觉自己整个身体软绵绵的，动弹不得。
“同学，你怎么样？能听得见声音吗？”
段闻能听见自己的喘息声，但他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好像有温热的液体顺着他的额头流了下来。
再在不远处，段闻用余光瞥见了着急忙慌从学生堆里挤进来的萧穆云。
他好像从没见过萧穆云这副表情，他看上去很恐惧。
但这副表情……段闻又觉得似曾相识。
段闻看着那个越来越近的身影，只感觉头脑昏沉，在意识消散的最后一刻，他听见萧穆云几近崩溃的叫喊。
“段闻——！”
好狼狈。
这副样子，真的好狼狈。
再次醒来，段闻看见了医院纯白的天花板。
熟悉的心电图在床边发出规律的滴滴声，萧穆云瞧见他醒来，立即摁响了床头的护士铃。
好熟悉的剧情。
段闻盯着天花板如此想着。
他的头部还是有些痛，段闻慢吞吞地支撑住身体想要坐起来，萧穆云伸手把他身后的枕头竖着摆放，让他靠着舒服一点。
然后，萧穆云抓住了他的肩膀。
段闻没有反应过来，抬眼看他。
萧穆云的脸色看上去很差，他紧紧盯着段闻，忽然开口：“还记得我是谁么？”
段闻：“？”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了一下，好像还没有搞明白现在是个什么状况，但见萧穆云这副差得能去密室当鬼怪npc的脸色，段闻不理解但还是喊了他一声：“萧穆云……？”
两人互瞪了两秒。
萧穆云的肩膀肉眼可见地松懈下来，段闻愣了一下，忽然反应过来他刚才一直是紧绷的状态。
段闻想起先前时柒他们说过的话。
十五岁，意外，穿越者……
段闻了然。
萧穆云大概是怕这一次意外，他再度被穿越者占据身体吧？
病房里安静了一瞬。
萧穆云垂眼看着他，抓着段闻肩膀的手微微用力，将他带入了自己的怀抱中。
“段闻……”萧穆云紧紧抱着他，在段闻的耳边，祈祷一般低声呢喃着。
他说：“段闻，不要再离开我了。”
“求你，不要离开。”
段闻能感觉到萧穆云那浓重的不安。
他第一次从萧穆云身上感受到了“不安”这个词。
这个人看上去温柔沉稳，但在这个时候，他却乱了方寸。
就那样抱着他，好怕他忽然就不见了。
他垂下眼，回抱住了萧穆云。
“别怕，”他说，“我不会走的。”
“永远不会。”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意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