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宋羽 你认识她？ ...
-
操场的喧闹好像被隔开，段闻对上了萧穆云的视线，那双眼总是那样的温柔，此刻就这样坚定不移地看着他。直到一阵风忽然吹过，段闻才惊觉自己的脸上早已有些发热。
大概是太阳光太大，天气太热，而他又刚参加完跳高导致的。
段闻这样想着，却忽然不太敢和萧穆云对视了。
来往的学生堆里，没人注意到这边小小的动静，段闻抿着唇，憋了半天还是开口说：“萧穆云，你幼不幼稚？”
萧穆云看上去不觉得哪里幼稚，他背着手笑吟吟凑了过去，歪着脑袋去看那个眼神闪躲的少年：“干什么不看我了，我不好看么？”
段闻又偏开了脑袋：“你真的很幼稚。”
萧穆云“哦”了一声，一个跨步绕到了段闻的另一边，继续歪脑袋看着他：“对啊，我幼稚，那你看看我呗。”
段闻没忍住“啧”了一声，嘴上说着“傻不傻”，嘴角却不自觉微微扬起，刚才那有点点别扭的情绪和氛围也烟消云散，萧穆云的目光下移，注视着他扬起的嘴角，好半晌才移开视线。
段闻手上还拿着萧穆云给的矿泉水瓶，一只手抓着，另一只手的手指搭在瓶盖上，骨节分明。
他正打算和萧穆云随便说点什么，身后传来奔跑的脚步声，紧接着一只手猛然揽住他的脖子，时柒惊喜的声音在他耳边炸开：“我靠！巨帅啊bro！！你是体育天才吗？！”
段闻猝不及防，被她拽得往前踉跄的两步才堪堪停下，幸好矿泉水刚刚拧好瓶盖，没有因此洒出。
段闻身高也有个一米八二，被时柒揽住脖子，他不由得微微弯腰，沉默两秒适当提醒道：“那个，松下手好吗，我不想上校园墙了。”
时柒“哦”了一声，老老实实松了手，方淮这时候也气喘吁吁地跟着跑了过来：“……靠，你跑这么快干什么，后面有鬼追你么……？”
时柒冲他做了个鬼脸。
这里的动静实在是有点点惹眼，段闻能感觉到周围隐隐约约有人在往他们这边看。
萧穆云似乎也注意到了这一点，低声问他：“要不要先回教室？这里人有点多。”
段闻点了点头：“行。”
在这里站着被人当猴子观看就不是个明智的选择。
四个人在众目睽睽之下逃之夭夭。
方淮：你们为什么都要跑那么快？后面真的没有鬼追你们！
教学楼把操场上的喧嚣隔绝开来，只有广播里的运动会专属音乐还在若隐若现地播放着，除此之外几乎没有其他人经过。
因为时柒和方淮是外班的，不方便回教室，段闻干脆坐在了拐角处的楼梯上听他们聊天，萧穆云顺势坐到了段闻身侧下面的一节台阶，方淮靠在栏杆处，时柒在那里绕着圈走来走去。
因为教学楼里的人实在太少，显得空荡荡的，格外安静，几个少年就算是聊天也没有喧哗得太大声。
他们本来想着在这里休息一会儿，随便聊一聊天，休息好了就下去继续看运动会。
可天不随人愿，变故总在一瞬间。
方淮忽然停止了嘴边的话语，眉心蹙起。
其余三人也停了下来，看向方淮。
“你们……”方淮不太确定地问，“有没有听见什么声音？”
时柒侧耳细细听了听：“没有啊，你听见什么了？”
方淮说：“我好像听见有人在说话，好像在求救……”
“在楼上，”段闻顺着楼梯往上望去，顿了一下，看向萧穆云，“去看看。”
萧穆云点了点头：“好。”
顶楼都是已经不用的空教室，走廊和教室里的监控也早就坏掉了，偶尔会有老师上来看看，但今天开运动会，楼下几个走廊里连个老师的影子都没有，更别说这里了。
声音的来源是走廊最里侧的教室，窗帘都被拉着，看不见里面，但是声音传了出来，如果在楼下不仔细听还真不一定听得见。
那呼救声越来越清晰，带着哽咽，段闻甚至听见了另外几个声音，听上去都是姑娘。
“贱人，这么喜欢勾引别人男朋友是吗？”
“你是在外面干那种事情了吗？这么喜欢跟别的男的暧昧？”
“肯定是啦……哎，你一晚上多少钱啊？”
“哎哟你看她，膝盖怎么青了啊？是不是昨天晚上被疼爱了啊哈哈哈哈哈……”
“……”
肮脏的话语不堪入耳，一同跟上来的时柒皱起了眉，低声骂道：“一群傻逼。”
段闻冲萧穆云勾了勾手，低声道：“手机，借我一下。”
萧穆云心领神会，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摁亮屏幕递给了他，段闻在屏幕上翻了翻，点进了录音软件。
时柒率先拉住了段闻，她说：“我先进去吧。”
段闻低头看她，半晌，点了点头：“行。”
吱呀——
顶楼的门年久失修，光是开门就发出了令人牙酸的摩擦声，里面的人几乎同时被吓了一跳，下意识扭头看了过来。
屋里的三个女生，一个拿着手机似乎在拍视频，另一个蹲在地上不知道在干什么，还有一个坐在桌子上，瞧见时柒的时候愣了一下，随即给那个蹲在地上的女生使了个眼色。
那女生站了起来，立即冲时柒堆砌出一个笑脸。
“哎呀，时柒宝宝你怎么在这里啊？待会的项目是不是……”
“首先，”时柒开口，“谁是你宝宝？我和你很熟么？还有……你们在干什么？”
门外，段闻靠在门边的瓷砖墙上，萧穆云和他并排，听着里面的动静。
方淮蹲在地上仰望蓝天。
教室里的时柒冷眼看着她们，抬脚往里面走去。
刚才被课桌挡住，直到走近，时柒才瞧见了坐在地上颤抖着的女孩。
时柒微微一愣。
好半晌，她深吸了一口气。
伴随着一声烦躁的，带着怒气的“滚”，三个女孩被赶出了教室，为首那个女孩一出来就和段闻对上了视线：“……”
后者抓着手机，不知道在屏幕上按着什么，紧接着冷冷地瞥了她一眼。
他的身侧，萧穆云也看了过来，皮笑肉不笑地问：“好看么？”
那女孩瑟缩了一下，加快步子，到后面直接跑下了楼。
方淮蹲在那里，看上去毫无存在感。
他沉默两秒，嘟囔了一句：“没礼貌。”
“……”
时柒站在门口，身上的校服外套脱了下来，只剩下一件黑白相间的夏季校服，她随意地拍了拍手上的灰，看向门口“罚站”三人组，朝里面扬了扬下巴：“进来。”
教室里很昏暗，时柒的校服披在那个女孩身上，那姑娘面色苍白，身形瘦削，泪水打湿了她的面颊。她坐在地上，依旧止不住地颤抖着。
方淮瞧见她的脸，有些诧异地叫她：“宋羽？！”
段闻看了他一眼：“你认识？”
方淮点了点头：“她是我们班的，平时也没什么朋友，她也一直是独来独往的。但成绩不错，老师都挺喜欢她的。”
时柒将她扶了起来，宋羽的视线从萧穆云扫视到方淮，最后落到段闻身上，盯着他有好半晌。
段闻微微蹙眉，嗓音微扬了一声“嗯”，似乎有点疑惑。
宋羽迅速收回了视线，开口，嗓音带着些沙哑：“谢谢你们……”
段闻点了下头，把刚才的录音展示给她看，开口询问道：“你要这份录音么？这件事告诉教导主任可以让她们留处分的。”
宋羽盯着他手上的那个手机，表情看上去有些挣扎。
“可是……”宋羽面露纠结，想要伸出手却又不太敢，手悬在半空不知是进是退。
时柒揽着她的肩膀，低声安抚道：“没事的，没事的，选择权在你。”
宋羽紧紧盯着手机屏幕上的录音，指尖发颤，泪水不停地流出。
那只手最终还是收了回去，段闻见她这样，也没有再过多劝解的动作，毕竟就像时柒说的，选择权在于宋羽自己。
但那只手收回了一半，又重新伸了出去，在段闻略带诧异的目光中，她的眼神从一开始的恐惧迅速转变为坚定，好像中间有两个不同的人格切换。宋羽接过了那个手机，深吸一口气，说：“谢谢，等我把这份录音交给老师，我会把手机还给你的。”
说完，她迅速离开了教室，朝楼下走去。
萧穆云看着她远去的背影，沉默：“那是我的手机。”
段闻很轻地挑了挑眉：“做好人好事了，等手机回来给它盖个章。”
萧穆云被逗笑了。
时柒却还是有点点担心：“她真的可以吗？我看她平时很内敛的一个姑娘的，这种事从来没干过。”
段闻耸了耸肩：“无所谓了，她自己的决定，我们或多或少也是帮了忙的，这就够了。”
时柒摇了摇头：“其实……我觉得她很奇怪。”
萧穆云附和地点了点头：“不止你一个，我也觉得。”
方淮有点茫然：“？”
萧穆云斟酌片刻，开口道：“说实话，我觉得她像是有人格分裂。”
段闻很认同地点了点头。
方淮：“哈？？？”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宋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