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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演出 “无忧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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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没人告诉我你们节目是什么。池子好瞄方以然一眼:“……你说了我不就知道了嘛。”
“是雷雨。”
“你之前也没和我说过。”池子好控诉,完美复制方以然幽怨的语气,偷换概念,“不是说是朋友吗,你就这样对待你的好朋友?”
在池子好的观念里,朋友是最亲密的人,是可以无话不说无话不谈的人,隐瞒就意味着隔阂。
方以然摊手:“抱歉,太忙了没和你说。”他指指池子好身后,提醒道,“刘舒来了。”
刘舒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门口,斜倚靠在门上,一脸八卦,见目光聚向自己,立马收敛,但话还是不着调:“哟,我来得不巧了。”
方以然:“……”
池子好:“……”
“堵门口干什么?”刘舒身后又响起说话声,傅昂侧身疑惑,抬眼就看见面无表情的池子好和她身后的方以然,原本要说出的话又咽回去。
池子好仰头看了眼时间,顺手把头发挽成低丸子,拿起小提琴,不忘跟方以然说:“我先去练习了,等会儿见。”
池子好和刘舒离开后,剩下方以然跟傅昂面面相觑。两个人的关系……
“他俩关系不好?”池子好问刘舒。
刘舒沉吟半晌,回道:“我感觉吧,也就是认识的同学的关系。”他压顶声音,悄悄说,“但我察觉到,傅昂对方以然有微弱的敌意。”
池子好陷入沉思,想深究一下微弱的敌意体现在哪里,几秒后,她发现自己走神走到另一个世界去了,所以直接放弃了。
“今天练几遍?”池子好拍拍额头,架起小提琴,“你有没有发现中间有段不和谐。”钢琴小提琴跟在打架一样。
“练,练到我妈来找我,让她看见我的努力。”刘舒坐在琴凳上,“来吧,一定是咱俩磨合还不够。”
池子好挑挑眉:“你说要这样练的。”
最后一个音收尾,刘舒感觉胳膊和手都不是自己的了,而池子好还跟个没事人一样。
“你怎么还越拉越快。”
池子好指指钟表:“快到放学的时间了,我比较急。”她捞起手机,注意到五分钟前童年就给她发过消息了。
“今天就先结束吧。”她收整好乐器,像风一样卷了出去,路过话剧社,不忘垫脚从窗户看一眼。
方以然抱臂靠在架子上,校服袖子挽到臂弯露出小臂,脸上带着疏朗淡然的笑,认真看着走位的社员们。
还没结束。
池子好只好给他发了条先走一步的消息,敲完字就急匆匆下楼。
家长会结束了,校园里乌泱泱的,人也比平时多,池子好着急的往前跑,没看了,迎面跟人撞上。
“对不起,对不起。”池子好停下脚步,慌乱中对上一双狭长的丹凤眼,和傅昂的眼型一模一样。
她有些错愕,一时愣神。
被撞的女士以为吓着人家小孩了,便笑笑,说:“没事的。”
这个声音……
池子好像是脚陷进泥潭。她对声音很敏锐,这个声音,她曾在和池豪打电话时听过。
“等等。”池子好想询问一下。对面回头看她,眼神里多了份疑惑。
太贸然了,也可能只是声音相似而已,临安市的人怎么会跟池豪扯上关系。池子好手指攥成拳,最后松开,垂下眼眸:“对不起。”
“我真的没事的,同学。”她温声安慰。
等池子好再次抬眼,人早已经混在人群中,找不见了。
“池子好。”童年的声音传来,他踱着步子到她身旁,不忘把成绩条递过去,“想什么呢,叫你好几声了。”
池子好手忙脚乱地接过,看清是什么东西后像是摸到火球了一样,“怎么还有这东西?”
“家长会开完了,小舅带你去吃饭。”童年逗她。
便宜不能这么占吧。池子好潦草地把成绩条装口袋里,说:“要请也是我请你。”
童年欣然答应。两人一前一后往学校门口移动,池子好随口问:“童年哥,你高中在哪里读的。”
“在这儿,刚刚还遇到我高三的班主任了。”
池子好:“……”
“放心,没有露馅。”
池子好静了一会儿,突然说:“我小姨也是在这上的。”算算年纪,应该是同一级的。
童年没正面回她话:“是嘛,挺巧的。”
“是嘛?”池子好歪头,故意道,“我看见你转发的朋友圈了。”
“什么?”童年顿住脚步。
池子好像是发现什么秘密:“投票的那条,给何十宜投票的那个。”
“认识就直说嘛。”她笑眼盈盈道,遮遮掩掩必有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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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庆在五月中旬,此时主道上的梧桐树郁郁葱葱,遮天蔽日,红瓦的礼堂在一片绿茵中若隐若现。
礼堂里一改往日的冷清,闹哄哄挤满了人。
台前歌曲火热,台后也热闹非凡。
池子好被吵得头疼,干脆蹲在了角落,指甲无意识掐着虎口,整个人紧绷着。不远处几个话剧社的同学在天南海北地闲聊。她环视一圈,没看见方以然。
人呢?
“哟,方哥。”远处传来刘舒的大嗓门,他啧啧作叹,“这一身很不一样啊。”
池子好循声音看去,只见方以然姗姗来迟,衣服换成剧目服。灰色西装裤裁量合身,落拓干净的白衬衫穿在他身上多了几分少年的锋利。清俊的眉眼露出,乌黑的眸色盛着几分意气,但微微下垂的眼角又抵消掉锋芒。
方以然给了刘舒一锤,笑着回他:“别捧杀我。”
池子好微微一怔,虎口被掐得泛红,手背贴在脖颈上清楚感觉到血管的跳动。
有东西正在失控。
方以然的目光径直落在她身上,见她像木头一样在角落,缓步走过来,开玩笑问道:“知道我演的角色吗?”
池子好抬眼,看着他的脸,脑子短路:“你是萍,——凭,”
她站起来,脑子里只有这句台词,“——凭什么打我的儿子?”
“是这个吗?”她扶着墙问道。
方以然被她这副飘忽又一本正经的模样惹笑了。
“笑什么?”池子好也跟着莫名其妙笑起来。
“你脑子里怎么装了这多奇奇怪怪的东西。”
周围人不知道聊到什么,爆发出一阵欢笑声。
欢笑声之外,他们两个站在角落,像在另一个世界,说着独属于他们的话题。
“我要去候场了,不跟我说点什么吗?”池子好戳戳方以然胳膊,侧头看着他,眼眸清亮,浅色的眸子像儿时珍藏玻璃珠一样漂亮。抬起的手背上分布着大小不同的月牙状的指甲印。
方以然注意到了,从口袋里拿出一朵浅紫色纸折起的花朵,放在她手指间,然后有些慌乱地移开目光,看着前面的空地,没有言语。
“这是什么?”她仔细端详,问。
方以然抿抿唇,说:“无忧花,祝你一切顺利。”
池子好笑得弯了眼睛,说:“接受你的祝福,我要上台了。”
她拿起小提琴往前走两步又停住,转过头来,对方以然说:“也祝你演出顺利。”。
眼前人来人往,落在方以然眼中都成了虚影,虚影中,唯有她的身影是实的。长发扎成花苞丸子头,发间还带着白铃兰花发饰,与裙子的颜色相呼应。
“下一个节目,是由高二三班带来的乐器合奏《Playing love》。”
灯光从头顶打下,亮得闪眼,池子好与刘舒对视一眼,微微颔首,架起琴弓。烂熟于心的节奏娓娓道来。
琴声缓缓流淌,渐渐填充满礼堂的每一个角落。
她闭上眼睛,轻轻笑起来。
“妈妈,你看见了吗?”她在心里轻轻呼唤,“我没有放弃过小提琴。”
十岁,病床前的母亲抚摸着她的头,跟她说:“对不起,从□□着你学小提琴。”她哭着摇头,“我喜欢小提琴。妈妈,你往后要一直教我。”
天不遂人愿,会教她琴的人离开了,池豪开始逼迫她放弃小提琴。十二岁被迫放弃音乐附中的录取通知书后,她再也没有在人前拉奏过小提琴了。
最后一个音落下,台下响起剧烈的掌声。池子好睁开眼,眼前光影模糊,她深深鞠躬。
她不知道自己怎么回到后台的,等回过神来,方以然在她面前,关切又心急地看着她。
“纸巾。”
池子好接过,胡乱糊在脸上,声音闷闷地说:“马上到你们节目了,你快去吧。”
方以然点点头,欲言又止,以为她的演出出了问题,责备自己送出去的无忧花成了负面诅咒。
“真的没事。”池子好拿下纸巾,看着他藏不住事的眼睛,有些失笑,“想到一些别的事情而已,演出很完美,不用担心。”
她摆摆手,让他放心去。
人离开后,池子好靠在墙上,缓了一会儿,摇摇头笑笑:“几岁了,还这么模样,还在别人面前掉眼泪。”紧绷的肩膀放松下来,心情平复,她把纸巾叠好,握在手心里,从幕布缝隙里看话剧社的表演。
人在做自己喜欢的事情会变得不一样。
灯光紧紧追随的与往日截然不同的方以然,从容、游刃有余,像是在用情绪雕琢木头,全身心投入其中。
池子好静静看着,台上的方以然转身,隔着距离,视线却短暂相接。
一瞬间,池子好连呼吸都忘了,大脑定格在那个片段,幕布人群被删除掉,周围的环境退化成最原始的白。白茫茫中,她与方以然驻立相看。相处的片段浮现,连接成胶卷围绕着两人旋转。
“小猫找到领养了,要把他们带去。”那一下午,一起蹲在巷子里为了抓几只小猫而焦头烂额。
“小心一点。”太阳落山后,整个世界是紫色的,池子好走在高高的路阶上,方以然伸出手让她抓住。缠绵的晚风将人捆在一起。
“歌词怎么样?”两个人凑的很近,一起看同一张纸,发丝钩在一起,呼吸早已经交错。
“这个是无忧花,保你顺利无忧。”
……
不对。
池子好蓦然回神,侧身,头抵在墙上,脸颊止不住发热,胸腔里的心脏几乎要跳出来。
不是弹吉他拉小提琴时的兴奋感,而是一种感情,一种生理心理都想靠近他的感情。
答案呼之欲出,她失措地捂住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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